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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刷到的一条热搜，真的说中了我一直想吐槽的话题。
这年头，相信但凡上网的人，多少都刷到过一堆AI生成的脸。
刚开始看还挺新鲜，刷到质量不错的，甚至还会分享给朋友看看。
但不知不觉间，这张脸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还总伴随着差不多的神态和动作。
有时候还来不及判断内容好坏，一看到这张脸，大脑就条件反射地催促我们快刷走。
可以说，对AI脸的厌恶，已经是一种生理层面的不适了。
话不多说，咱们先上图。
是不是一看到这张脸，“死”去的回忆就开始攻击你了。
就拿我来说吧，以前下班打开抖音，随手刷刷放松一下，看看别人拍段子、讲故事，挺有意思。
但现在刷来刷去都是这张脸，而且上一个视频还在娓娓道来美景风光，下一个视频突然皱着眉头抱怨，让人油然而生一种割裂感。
甚至有些新闻类的账号，也会使用AI生成的主播。
娱乐类的话题还好，但播到一些社会新闻时，看着AI不真不假地表达悲伤、喜悦等情绪，真的丝毫感受不到共情，只觉得毛骨悚然。
还有短剧行业，更是重灾区。
曾刷到过网友@春山的吐槽。
春山是短剧的重度爱好者，短剧最火的时候他刷到啥都会看两眼尝尝咸淡。
连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时，都得划拉几下听听声音。
但AI短剧出现后，他再也做不到来者不拒了。
春山说：
“其实我觉得脸重复看影响不大。
我最喜欢的那几个头部演员，拍啥我都会看，而且他们还会玩前作的梗，让我觉得很亲切。
可看AI剧，哪怕脸、声音、动作都差不多，我也没法拿它们当熟人。
甚至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还会让我膈应难受。”
的确。
说实话，AI不是不能做好，不少AI视频博主都靠着优质的情节和流畅的画面出过圈。
但很多创作者使用AI，本就是为了降低成本，那自然没心思耐心打磨。
人物模型选最常见的，既省事也能规避侵权的风险。
剧本也是批量化复制的，厨师换成司机、卖水果换成卖猪肉，就变成一部新作品。
角色的性格、情绪、行为等，不会做出差异化，套一下模板就出炉。
久而久之，这类AI作品就和“低质量”划上了等号。
而这张重复刷屏的脸，就是很多人判断它们最直观的标志。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AI产物里，也时有发生。
像主播咪仔，因为参与了一个AI播客的项目，所以将声音授权出去。
因为被使用得太过广泛，她刷到过避雷和批评的贴子。
对于这种经历，咪仔说：
“这些人好像在讨厌我的声音，但是又不是讨厌我本人，而是在讨厌被技术提取出来的这个东西。”
咪仔的感受，是有其道理的。
很多时候，我们讨厌的不是AI，也不是一张男女老少共用的脸。
真正引人不适的，是技术先提取出了一个东西。
而后泛滥地污染我们的信息流，伤害我们的眼睛，靠着低成本驱逐良币。
可以预见的是，这样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
声音、面容乃至整个人，总有一天都会被提取出来。
就像美剧《Hacks》里所说的：
“我知道人工智能已然出现，我必须接受它，或者被淘汰。
但我不喜欢这种被强迫的必然性。”
于我而言，我不讨厌AI，但我讨厌这种没得选择，不得不接受被AI脸刷屏的糟糕体验。
说实话，比起前两年的AI，现在生成出的人物已经很自然了。
图注：不同时期的“AI脸”对比
按道理这个“颜值”，不说多值得喜欢吧，至少不至于遭到集体性的厌恶。
之所以会人人喊打，我想大致有3点原因。
最表层的原因，大家应该都能想到。
人的感官是会因同质化而过载的，再美味的食物，一天到晚地吃，也会忍不住想吐。
更何况比起那些大火现炒的锅气满满的菜肴，这些AI产物，最多是包装鲜艳、味道统一的预制菜。
尝尝鲜还行，当几十个账号用着同一张脸、同一种表情、同一种语调讲述着换汤不换药的内容，它们就从有效信息变成了“垃圾”。
对待垃圾，想丢掉才是人之常情。
其次，AI暂时还消不掉那种“伪人感”。
之前网上流行复刻千禧年老照片。
乍一看这些照片的确以假乱真，但遇到自己真正熟悉的东西时，很多网友却直觉地感觉到不对劲，不舒服。
这还只是细节模糊的老照片，换成面部特写，这种直觉会更加强烈。
机器人学家森政弘提出过一个“恐怖谷”效应。
仿生物体越像人，人类对其的好感度会同步上升；
但太像人，却又在某些关键地方有偏差时，人类的好感会骤然下跌。
很多AI脸恰好就卡在了这个下跌的区间。
静态时看起来还不错，一旦做成视频，表情变化不连贯、眼神没有落点、笑容没有感情等问题就会暴露出来。
这也是为何，那些没有刻意仿真的动画、雕塑等类人形象不会吓到谁，因为都知道是假的。
但那些高度拟人又透着虚假的脸，反而会引起大规模的排斥。
最后，如果以上两点还可以规避，但太过“标准化”，恐怕是AI最膈应人也最难改变的一点。
标准化用在生产物件上，意味着稳定、高效、可复制。
可放进人与人的关系里，就很容易失去温度。
你向客服咨询，对方回了一句：“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我们将尽快为您处理。”
你跟伴侣认真表达委屈，对方只会重复“我理解”“我知道”。
这些话挑不出错，却让人越听越觉得疏远。
因为你抛出的是一个具体的感受，对面递回来的，却是一套标准话术。
看似在互动，实则无链接。
而AI脸从诞生开始，目的就是“绝对像人”，而不是一张的脸。
因此，它其实是人类面部特征的“统计学平均数”，不求多独特，但求不出错。
更糟糕的是，AI训练的数据通常来自高度精修的社交平台，这也进一步导致其处处“迎合”主流审美，变成了“平均美”。
美则美矣，却很难让人觉得真实，拉近距离。
同时，AI制造的反应，也总在追求标准化。
喜怒哀乐，都尽量按刻板印象完成，以免观众理解偏差。
这样的处理方式，只能准确表达出情绪，不能触动心魂。
毕竟，人心有殊，其情必异。
这是那些尝试表演情绪、模仿人类的AI，永远无法学会的。
最近，王祖贤把自己年轻时的形象，授权给了网易《天下》，并推出了AI短片《倩影》。
影片推出后，评论区一大批人吐槽“不如本人好看”“没有神韵”。
很多人都说，AI太追求完美了，太对称了，反倒失去了“活人感”。
的确，真正的生活，不会那么精致，就应该存在一些粗糙的毛边。
去年抖音上有句评论火了。
一位女孩晒出了自己和摩天轮的合影，照片看着很日常，没什么滤镜和PS痕跡。
或许她觉得，自己不够美丽，所以文案特地写了“背景太漂亮了，请忽略我”。
而评论区一位叫@大炮轰地球的网友，却非常暖心地说：
“摩天轮谁没见过，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是啊，摩天轮再漂亮又如何呢，网上一搜一大把。
是风景中那个鲜活的人，带来了真实感，赋予了这张照片存在的意义。
比起完美，这种不加修饰的自然，也许更容易打动人心。
知乎之前有个问题：
“为什么很多老片里的角色很美，现在的影视剧却颜值平平。”
有一条高赞回答说：
“很多老剧，想的是怎么放大角色各自的魅力。
而很多时下的新剧，所有角色都必须面容精致，连毛孔都要磨皮磨掉。
看来看去，所有人都是俊男靓女，都顶着差不多的脸，再怎么美，也会觉得假。”
的确。
就像上文聊到的王祖贤，年轻时虽是神颜，却并不是没有瑕疵。
AI化了以后，更完美了，反倒减了魅力。
真正的美就是如此，因为有缺陷，所以才真实，因为真实，所以动人。
所谓缺点，在魅力加持下，也就成了特点。
就像弗兰克尔在《生命的探问》里说的那样：
“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不完美，所以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美。”
所以，不必追求尽善尽美，不必为自己不够好而内耗焦虑。
偶尔笨拙、偶尔词穷、偶尔狼狈，不会损害你的魅力。
犯点小错、有些怪癖、保留毛边，也许反而是件好事。
如今的AI越发强大，和豆包说一声，你就能抹平自己的皱纹、消掉自己的白发；
请元宝帮个忙，你就能在微信聊天时情商拉满，滴水不漏。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需要放下对完美的执念，接纳自己和生活的不足。
在这个时代，有血有肉的“破绽”，才是最珍贵的；
用真心触动真心，才会得到真正的认可。
易中天曾谈到一个观点：
“我们人类的体感中，最不能忍的是痒。
我为什么认为AI不可能替代人，因为AI不痒。
AI可以做出很像人类的作品，但最细微的感觉，AI是学不会的。”
说来有趣，痒其实是种负面的情绪。
很多人宁可划破瘙痒处，用疼痛来遏制痒。
可如果少了“心痒”和“身痒”，人也就不再是人了，至少也是没了人味儿。
我相信，AI未来会有更多技术上的突破。
但我们身上的，独一无二的“痒”，才是能让它成长的，真正的灵魂。
点个，与君共勉。
作者 | 明冬，课虚无以责有，叩寂寞而求音。
主播 | 亚楠，电台主播。
图片 | 视觉中国，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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