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里的气味总是混杂着刺鼻的香火味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焦糊感。姑姑瘫软在长椅上,嗓子已经哭哑了,只剩下毫无节奏的抽噎。我捧着表妹婷婷的骨灰盒,感觉不到一点温度。那个盒子太轻了,轻到让我很难相信,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曾经鲜活、漂亮、充满野心的25岁女孩。
黑白遗照上的婷婷笑得很甜,那是她大学毕业时的照片。那时候的她,眼睛里还有着未经世事打磨的清澈,但如果你仔细看,也能捕捉到一丝对物质世界的渴望。仅仅三年时间,这丝渴望就把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婷婷从小就是我们家族里最漂亮的女孩,她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哪怕是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走在人群里也总是最扎眼的那一个。相比之下,我这个做表姐的就显得平庸很多。长辈们总是夸她以后一定能嫁个好人家,过上好日子。也许就是从那时候起,“靠美貌走捷径”的种子就在她心里悄悄生根发芽了。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一直很好。直到上了大学,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联系才渐渐变少。我按部就班地上课、考证、准备找工作,而婷婷的大学生活却显得格外丰富多彩。每次在朋友圈看到她,不是在高级餐厅打卡,就是在游艇上吹海风。她背的包从几百块的平价款,迅速升级到了几万块的奢侈品。
有一次她来我的城市找我玩,拎着一个当季最新款的香奈儿。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才一千五,看着那个包,我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借了网贷。婷婷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支昂贵的口红补妆,随口说是一个追求者送的。
我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安,劝她不要随便收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拿人的手短。婷婷却撇撇嘴,嫌我太古板。她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男女谈恋爱各取所需,别人愿意为她的青春和美貌买单,这是她的本事。她说她身边的漂亮女孩都是这么谈恋爱的,谁还傻乎乎地去食堂吃麻辣烫啊。
我试图跟她讲道理,告诉她那种有钱又大方的男人,往往不会付出真心,更不会在乎什么责任。但她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觉得我是嫉妒她。那次见面我们有些不欢而散,看着她踩着高跟鞋钻进一辆网约车,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大学毕业后,我进了一家普通的公司做文员,每天朝九晚五,赚着微薄但踏实的薪水。婷婷没有正经找工作,她留在了那座繁华的一线城市,租了一套租金比我工资还高的高级公寓。
那段时间,她的私生活变得越来越混乱。通过她的朋友圈和偶尔的聊天,我知道她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有开保时捷的富二代,有成熟稳重的离异老板,还有夜店里认识的所谓投资人。她不再把“谈恋爱”当作一件严肃的事情,而是把它当成了换取高品质生活的筹码。
有一次我被公司派去她的城市出差,顺道去看了她。她的公寓里乱糟糟的,到处扔着名牌衣服和化妆品,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宿醉的酒精味。她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虽然化了浓妆,但也掩盖不住眼底的黑眼圈。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地毯上喝酒。借着酒劲,我问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她苦笑了一下,说自己也不想这样,可是由奢入俭难。她已经习惯了出入高档场所,习惯了有人给她买单,让她现在去挤地铁、看老板脸色赚那几千块钱,她做不到。
我问她,那些男人对你好吗?她自嘲地笑了,说大家逢场作戏,谁当真谁就输了。她说自己现在很“开放”,只要对方条件好,哪怕同时跟两三个人保持关系也无所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