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儿子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
饭桌上,我炖了鸡汤,榨了梨汁,还特意倒了杯温水。
可那个姑娘一样都没碰。
她笑着说谢谢,却连白开水都不敢喝一口。
儿子还以为她害羞。
只有我,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在急诊科干了二十八年。
见过太多病人。
她身上的反应,我太熟悉了。
饭后,我只跟儿子说了一句话:
“趁还没结婚,分了吧。”
第二天。
儿子主动提出分手。
01
砂锅里面熬着鲜美的老鸭汤,咕嘟咕嘟持续冒着温热的气泡,汤色炖得乳白醇厚。
我拿起汤勺轻轻舀起一勺,吹散表面漂浮的油脂浅尝一口,咸淡刚好贴合家常口味。
这是我儿子江屹第一次带交往的女朋友回家做客,我提前大半天就在厨房忙碌准备一桌饭菜。
厨房外头的空调调至二十四度,即便如此,长时间站在灶台前忙活,我的鼻尖还是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在岗三十年急诊护理,见过各式各样危急的病患,心态早已练得沉稳,可轮到自家儿子终身大事,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紧张忐忑。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锁的轻响,紧接着响起江屹轻快明朗的说话声。
“妈,我们回来啦。”
我随手擦干净手上的水渍,解下身上的围裙快步走出厨房。
江屹手里提着几盒包装精致的伴手礼,身侧站着一位身形纤细的女生。
女生皮肤白净柔和,留着齐肩短发,看到我之后局促地弯了弯嘴角打招呼。
“阿姨您好,我叫苏晚。”
她的声线轻柔,带着一点怯生生的拘谨感。
“快进来歇歇,外面气温三十多度,一路赶路肯定热坏了。”
我笑着上前招呼,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苏晚身上短暂停留片刻。
室外日光灼热,柏油路面都被晒得发软,可苏晚身上穿着一件厚实棉麻长袖衬衫,领口严严实实扣到锁骨位置。
“她体质偏弱,格外怕冷,出门总习惯多穿一层。”
江屹贴心弯腰替苏晚更换拖鞋,转头向我解释她反常的穿搭。
怕冷?
我心里悄悄埋下一丝疑惑,面上却没有流露半分异样,招呼两人先洗手,准备上桌用餐。
苏晚从洗手间走出来,途经我身侧走向餐厅时,我鼻尖捕捉到一股浓烈的花香香水气息。
甜腻香精的掩盖之下,一缕极淡、混杂金属锈气与氨味的怪异气味钻进鼻腔。
那是肾病重症患者身上特有的体味,三十年临床工作,我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
我的职业本能瞬间警觉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丰盛菜肴全部端上桌,我特意给苏晚盛满满一碗熬足三小时的老鸭汤,又递上一杯刚榨好的冰镇雪梨汁。
“家里鲜榨的果汁,没有额外加糖,天热喝着解暑。”
我把玻璃杯轻轻推到她面前。
苏晚连连道谢,双手却像是惧怕接触杯壁的水珠,下意识向后方闪躲。
她端正坐好,望着满桌菜肴,眼底没有半点期待食欲,反而藏着一层刻意压抑的抗拒。
整整二十分钟,苏晚没有碰一口汤,没有抿一滴果汁,就连桌面摆放的凉白开,她也全程没有主动触碰。
我低头留意她夹菜的手掌,指甲盖呈现出不正常的惨白,指甲边缘晕开淡淡的青乌色泽。
每次抬手夹菜,她的手腕都会不受控制轻微晃动,只是幅度很小,靠着手肘撑住桌面勉强遮掩。
她全程只夹取盘子里清淡的绿叶青菜,桌上红烧焖肉、卤味荤菜一口都不曾动过。
江屹还不停往她碗里夹菜,不停念叨这些都是我拿手菜,让她多补充营养。
苏晚每次都温柔点头,默默把夹来的荤菜拨到碗边,自始至终没有送进嘴里。
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指尖泛起冰凉,心底的猜测一点点清晰。
这类消耗性肾病带来的外在体征,我在病房见过无数次。
她进门换鞋那一刻,我就留意到她双脚脚踝明显浮肿。
她刻意往下拉扯裤脚遮挡肿胀部位,走路脚步依旧沉重拖沓,像是踩在绵软棉花之上。
高温天气裹紧长袖、四肢浮肿、抗拒饮水进食高营养食物,种种细节拼凑在一起,处处透着不对劲。
02
“是不是饭菜不合口味,看你全程都没怎么喝水。”
我面带笑意开口试探,视线紧紧锁着她的脸庞。
餐厅灯光映照下,苏晚白净的皮肤底下,透着一层灰黄衰败的气色。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发白的颜色。
她从随身帆布小包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迷你保温杯,面露歉意看向我。
“阿姨,我的肠胃一直很差,平日里只能少量喝温水,希望您不要介意。”
说完她拧开杯盖,仅仅把嘴唇贴在水面轻轻蹭了一下,喉结完全没有吞咽的动作。
看着眼前伪装完美的女孩,我握着汤勺的手心浸满汗水。
她看向江屹的眼神看似温柔缱绻,深处却没有恋人该有的炽热欢喜,更像是饥饿之人盯着唯一的水源,藏着浓烈的索取欲。
“天热喝点冰饮会舒服很多。”
我装作失手,手腕轻轻倾斜,雪梨汁朝着苏晚左手边倾倒过去。
“啊!”
苏晚浑身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快速向右侧躲闪,右臂下意识死死护住左小臂,左臂僵硬贴紧胸口。
衣服下摆沾染上少许梨汁,我连忙抽纸巾递过去,目光死死盯住她被护住的左手腕。
刚刚下意识护臂的动作远超普通人受惊的本能反应,是拼尽全力保护重要部位的求生姿态。
饭局接近尾声,苏晚起身前往洗手间清理衣服上的污渍。
江屹立刻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埋怨看向我。
“妈,您今天怎么这么不小心,刚刚都吓到苏晚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视线落在苏晚方才用过的汤碗上。
碗里我盛的老鸭汤一口未动,汤面凝固一层薄油,油脂边缘出现细密持续的波浪震颤痕迹。
这绝非单纯紧张发抖造成,是病理性肢体震颤带来的痕迹。
这一刻我心里已经确定,这个姑娘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
用餐结束后,我们移步客厅沙发闲聊,屋内灯光明亮,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新鲜果盘。
表面一派和睦温馨的闲谈氛围,我却在暗中仔细打探苏晚的真实情况。
我用叉子挑起一块清炒虾仁,又推过去一盘新鲜草莓放到她面前。
“晚晚,尝尝虾仁,高蛋白滋养身体,草莓也是江屹特意出门给你买的。”
我的语气温和,看不出半点试探。
苏晚望着红彤彤的草莓,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草莓钾元素含量极高,虾仁富含优质蛋白,普通人吃是滋补好物,可肾功能衰竭的人食用,会直接诱发心脏骤停。
“阿姨实在不好意思。”
苏晚抬手捂住半边脸颊,眉头轻轻皱起,一副柔弱难受的模样。
“我这两天智齿发炎肿痛,医生叮嘱不能吃海鲜,坚硬水果也嚼不动,只能辜负您一番心意了。”
03
江屹立刻心疼凑上前查看她的脸颊,顺手把果盘拉到自己身前,转头皱眉看向我。
“妈,您别一直劝她吃东西,她现在牙齿疼得难受,何必强人所难。”
一套无懈可击的说辞,完美避开所有对她身体有害的食物。
我暂时收起打探饮食的心思,后背靠在沙发靠背,随意开启新话题。
“没事,不吃也没关系。江屹这孩子性格直来直去,我之前还担心他很难交到合适的对象,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顺势询问她的籍贯、家中亲属情况。
苏晚眼神微微闪躲,低声回答自己是外地来求学,父母常年留在老家,平日里很少联系。
我又追问她独自在外生活,房租开销压力大不大,平时从事什么工作。
她称自己做线上文案工作,居家办公,时间相对自由。
我心底生出几分冷笑。
居家文案不需要每隔固定半天凭空消失,更不至于连一口清水都不敢多摄入。
江屹还在一旁不停帮苏晚说话,夸赞她刻苦努力,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伏案写稿,很少出门闲逛。
我留意到苏晚低垂的头顶,发丝油腻结块,明显多日没有清洗,全靠浓郁香水掩盖身上异味。
肾病发展到后期,身体代谢紊乱,极易出现头发出油、体表异味的情况。
这些细微异常,沉浸在恋爱里的江屹半点都没有察觉。
我笑着提议,等日后有空,邀请她的父母过来小住,我亲手准备一桌饭菜招待长辈。
苏晚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推脱说二老身体孱弱,不方便长途出行。
话音落下,她再次端起保温杯,仅仅轻抿一点水面,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我清楚,此刻她内心已经慌乱不安。
江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苏晚手中,语气满是骄傲,说起两人相遇的经过。
“妈,我们能遇见真的是缘分,研一学校组织稀有血型互助献血活动,您知道我是 RH 阴性 AB 型血,当天抽血之后我低血糖头晕,是晚晚递给我奶糖缓解不适。”
“后来聊天才发现,她和我血型一模一样,这难道不是上天安排好的缘分吗?”
听到稀有血型匹配这几个字,我握着水果刀的手指骤然用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靠着痛感稳住翻涌的情绪。
RH 阴性 AB 型血,完美适配肾脏移植的基础条件。
之前所有反常体征,此刻全部串联成一条令人心惊的完整线索:高温天长袖遮手臂、严格控水、规避高钾高蛋白食物、身上淡淡的氨味、拼尽全力护住的左小臂。
这根本不是偶然相遇的浪漫缘分,是一场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刻意接近。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脸上维持长辈温和的笑意。
“原来是这样,确实难得,你们要好好珍惜彼此。”
苏晚微微低头,眼眶泛起水光,紧紧握住江屹的手掌,看上去满是深情。
可她低垂的视线越过江屹肩头,落在我身后墙上的照片上。
那是我退休前,在三甲医院急诊科门口拍摄的工作合影,身上穿着护士制服。
苏晚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短短两秒,嘴角肌肉不受控制轻微痉挛,原本温婉的笑容瞬间僵硬。
04
她认出了我的职业,也清楚我已经看穿她所有伪装。
下午三点,苏晚起身告辞,江屹主动提出送她返回出租屋。
两人在玄关更换鞋子,江屹嘴里哼着轻快的流行歌曲,弯腰帮苏晚拎起帆布背包。
苏晚转过身,隔着几步距离朝我挥手道别。
笑容依旧滴水不漏,可她眼底藏着一丝带着死寂的挑衅。
“路上慢行。”
防盗门咔嗒一声闭合,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我站在走廊阴影里,浑身泛起刺骨凉意。
我养育二十六年的单纯儿子,连宰杀小鱼都会心生不忍,如今被一名依靠透析续命的重症病人视作现成的器官供给源。
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孩子。
夜里十一点,江屹哼着轻快的歌推开家门,脸上还挂着热恋中人独有的甜蜜笑意。
“去书房等我。”
我坐在没开主灯的客厅,冷不丁出声,吓得他浑身一颤。
三分钟后,书房白色台灯被点亮,惨白光线铺满桌面,像极了急诊室常年开启的无影灯,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屹看见我阴沉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
“妈,您怎么这么严肃,晚晚离开的时候还说,觉得您待人特别亲切。”
我没有让他继续说那些虚假客套的话语,直接将一张写满字迹的白纸拍在桌面。
纸上是我用笔写下的四条关键线索,笔锋用力,几乎戳破纸张。
第一,高温天气长期长袖,刻意遮挡左臂。
第二,严格控制饮水,餐桌上任何汤水都不肯吞咽。
第三,刻意避开高钾水果、高蛋白海鲜类食物。
第四,身体表层散发出肾病患者独有的氨味。
江屹扫过纸上文字,满脸茫然不解地抬头看向我。
“这些能说明什么?她怕冷、肠胃不舒服、牙疼,您刚才全都亲眼看见了,至于奇怪气味,说不定是出租屋洗衣液的味道。”
“江屹,我在岗三十年急诊,经我抢救照料过的病患,比你认识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我双手撑住书桌边缘,居高临下直视他的双眼。
“她不是内向拘谨,是尿毒症已经发展到无尿阶段,左手小臂不敢让人触碰,是皮下埋着透析专用动静脉内瘘。她看中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是和她匹配的稀有血型,是你的肾脏。”
书房陷入长久死寂,只有台灯微弱的电流嗡鸣。
下一秒,江屹猛地站起身,椅子摩擦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
“您简直不可理喻!”
他双眼通红,像被激怒的少年,死死瞪着我。
“您是不是得了严重的职业病,就因为她没吃您做的饭菜,就这般恶毒揣测诋毁她?她连踩死小虫都会心软,您凭什么把她想得如此不堪!”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纸,用力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胸口剧烈起伏。
这二十六年来,他第一次用这般冲撞刻薄的语气和我说话,只为一个处心积虑算计他的女生。
我看着他失控暴怒的模样,没有大声争吵争执。
多年急诊工作经验告诉我,面对情绪冲动的家属,互相指责只会激化矛盾,没有半点作用。
我向后退一步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冷得如同寒冬冰水。
“行,就当是我老眼昏花,职业病胡思乱想,是我心存偏见、说话刻薄。”
江屹愣住,没有料到我会主动退让,眼底怒火稍稍平复,防备却丝毫没有减弱。
“既然你发自内心信任她,敢按照我说的三件事去验证吗?”
我牢牢盯住他的眼睛。
“我不会阻拦你们来往,但是明天你去她住处,第一,找合适借口翻看她的背包或者抽屉,寻找碳酸司维拉明、复方 α- 酮酸这类药瓶。第二,留意她是不是每隔两天就会消失半天时间。第三,找机会轻轻按压她左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
我压低嗓音,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他耳中。
“如果是我判断出错,我亲自上门到她出租屋道歉赔罪。”
江屹下颌紧绷,满脸都是遭受羞辱的神情。
“倘若我的判断全部属实。”
05
我不等他反驳,从抽屉抽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张推到他面前,是活体器官自愿捐赠相关禁令说明。
“今晚你就在这张纸上签字,打消任何捐献器官的念头。”
“这件事太过荒唐,我根本不信。”
江屹一把推开纸张,重重摔上书房大门离开。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主卧房门被用力关上。
我独自坐在刺眼的台灯下,没有起身追赶劝说。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一个尘封许久的号码,是从前医院共事的老同事。
我翻开保存多年的工作笔记,里面记录三起同类器官杀猪盘案例。
全部都是身患重症、需要肾移植的病人,刻意主动接近血型匹配的健康年轻人,利用感情诱导对方捐献肾脏。
其中一名受害男生被哄骗完成捐献手术,术后严重感染,险些丢掉性命,对方拿到肾脏之后直接彻底失联。
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儿子走上同样的绝境。
我翻出江屹去年全套体检报告,各项指标全部正常,肾脏功能格外健康。
这就是苏晚盯上他的核心原因。
稀有匹配血型、年轻健康、性格单纯,恋爱经历单薄,是再完美不过的目标。
我揉了揉发胀发酸的太阳穴,编辑消息发给老同事,拜托对方核查苏晚近两年全部透析记录、门诊就诊信息,越快越好。
挂断通话,窗外天色慢慢泛起青灰色晨光,我坐在书房座椅上,整整熬了一整夜。
隔壁江屹的房门一整个上午紧闭,直到下午两点,玄关传来换鞋的细微动静。
他重重关上大门,一言不发径直出门,我清楚他去往苏晚的出租屋。
我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习惯事事往善意的方向揣测,只有亲眼看见残酷真相,他才会彻底醒悟。
事后江屹和我说,那天出门路上,他一直在心里盘算如何向苏晚道歉,还在小区楼下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玫瑰。
推开老旧掉漆的防盗门时,苏晚正系着围裙在狭小厨房熬煮汤药。
狭窄客厅摆放廉价香薰,浓烈香气依旧压不住角落飘来混杂消毒水与尿液的怪异气味。
从前江屹只当是老旧小区下水道反味,这天气味清晰钻入鼻腔,让他胃里阵阵翻涌不适。
“江屹,先坐一会,汤马上就熬好了。”
苏晚回头露出温柔笑容,苍白脸颊布满细密汗珠。
江屹把玫瑰花放在桌面,坐在起球布艺沙发上,掌心布满冷汗。
十分钟后,苏晚端来一只小瓷碗坐到他身侧,碗里深褐色汤药散发古怪苦涩气味。
“快趁热喝,我特意托人找来的护肝草药,你跟着导师长期熬夜做课题,正好调理身体。”
苏晚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汤药递到他嘴边。
江屹心底生出浓烈愧疚,这般处处惦记自己的女生,母亲怎么能恶意揣测算计她。
他接过瓷碗,仰头将整碗汤药全部喝下。
汤药滑过食道,苦涩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滞重感。
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这碗饱含 “关心” 的汤药里,混入少量免疫调节药物,长期服用会缓慢抑制他自身免疫系统,方便日后肾脏移植降低排异反应。
喝完汤药,苏晚靠在他肩头一起看平板综艺,屏幕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江屹却完全看不进节目内容。
脑海里反复回荡我昨夜叮嘱他的那句话,指尖不自觉落在苏晚搭在膝盖的左臂上。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装作揽住苏晚肩膀,手掌顺着手臂缓缓向下滑动,停在手腕上方三寸的位置。
他鼓足勇气,大拇指用力按压下去。
指尖触碰到的触感,瞬间击溃江屹所有心理防线。
皮下没有柔软肌肉,正常脉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大畸形血管,血液在皮下高速流动,带来持续剧烈、类似机械运转的震颤。
那种跳动不属于健康人体,像一条寄生在皮肤下的活物,疯狂冲击他的指尖。
“啪!”
苏晚像触电一般猛地甩开江屹的手,整个人蜷缩到沙发最远角落。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厉声尖叫,往日温婉的五官扭曲变形,双眼突出,像被踩到要害的野兽,死死护住自己左臂,大口大口急促喘气,眼底满是恐惧与戒备。
江屹举着手僵在半空,脸色比苏晚还要惨白无血色。
“你的胳膊里面,有东西一直在剧烈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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