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之前,我的童年是暖的。

家里有爸妈疼着,有干净的小床,有热乎的饭菜。我那时不懂人间疾苦,以为日子永远都是安稳平淡的模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场车祸,撕碎了所有美好。

父母双双离世,空荡荡的屋子,瞬间就冷得像冰窖。邻里亲戚围了一圈,没人敢主动开口收留我。大家都觉得,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

最后站出来的是二叔。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叹了口气,说骨肉至亲,不能看着孩子流落街头。

我那时太小,只记得满心感激。我以为自己有了归宿,以为二叔会像爸妈一样护着我。我攥着身上唯一一件干净的旧衣服,乖乖跟着他回了家。

我没料到,这是我苦难童年的开端。

二叔家本就不宽裕,二婶更是向来刻薄。家里有两个堂哥,吃喝穿戴永远优先他们。我刚进门,就成了这个家多余的人。

第一天傍晚,天色擦黑。

我怯生生站在堂屋,等着二叔给我安排住处。二婶收拾着碗筷,眼皮都没抬,冷冷开口,家里屋子紧,孩子大了挤不下。

二叔沉默了许久,最终看向院角的鸡笼。

他说,院子里就鸡窝旁搭了个小棚,能遮风挡雨,你今晚先凑合一晚。

我愣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僵住了。

那不是房间,只是一块靠墙的窄角落,搭着破旧的石棉瓦。旁边就是鸡笼,满地鸡粪,气味刺鼻,苍蝇嗡嗡乱飞。

我不敢哭,也不敢反驳。

寄人篱下,我没有半点资格挑剔。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二叔心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晚,我就住了进去。

地面是潮湿的泥土,二叔随便扔来一床又薄又硬的旧棉被,又脏又臭,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夜里风大,石棉瓦挡不住寒风,冷风顺着缝隙往里灌,吹得我浑身发抖。旁边的鸡时不时扑腾翅膀,咕咕的叫声,伴了我一整夜。

那一夜,我睁着眼到天亮。

眼泪悄悄打湿了被角,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哭声。我怕吵到屋里的人,怕他们嫌我碍事,把我赶出去。

从那天起,鸡笼旁的小棚,就成了我的专属住处。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我一住就是好几年。

白天的日子,同样难熬。

我要比家里所有人都起得早,扫地、喂鸡、挑水、劈柴,把所有杂活都包揽下来。堂哥可以睡懒觉、出去玩,我却必须手脚不停,稍有懈怠,换来的就是二婶的数落和白眼。

吃饭的时候,我永远坐在最角落。

好菜先给二叔和两个堂哥,我只能扒拉着白饭,就着一点剩青菜。有时候菜不够,我就默默吃白饭,从不吭声。

二叔看在眼里,从来不管不问。

他或许是愧疚,或许是默认了二婶的做法。他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好心叔父的形象,私下里,从未给我半点偏爱和温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夏天的鸡棚,又闷又热。

蚊虫成群,咬得我满身红肿。夜里下雨,棚子漏水,我只能蜷缩在角落,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任由雨水打湿衣角。

冬天更难熬。

寒风刺骨,没有厚被褥,我整夜整夜冻得发抖,手脚长满冻疮,又痒又疼。我不敢喊疼,只能自己偷偷搓手取暖。

村里有人偶尔问起,怎么让孩子住鸡棚

二婶总会抢先搭话,说我命苦、八字硬,住屋里会冲撞家人,住外面是为了大家好。旁人大多只是唏嘘两句,没人真正为我出头。

二叔从不辩解。

他的沉默,就是默许。

年纪尚小的我,慢慢看懂了人心。我渐渐明白,收留我不是亲情,是人情。让我住鸡笼,是嫌弃,是敷衍,是打心底里的看不起。

我也慢慢学会了懂事,学会了隐忍。

我不再哭闹,不再期盼疼爱。我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默默干活,默默长大。唯一的念想,就是快点长大,快点独立,早点离开这个冰冷的家。

有人说我二叔善良,养了我十几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十几年,我是靠着自己的隐忍和勤快活下来的。我吃的是残羹剩饭,住的是鸡棚角落,从小看人脸色,活得小心翼翼。

我感激他当年没有撒手不管,让我免于流落街头、饿死在外。

但我永远忘不了,无数个寒来暑往的夜晚,我在鸡笼旁熬过的每一个长夜,忘不了那些刺骨的冷和无尽的委屈。

后来我长大成人,走出了那个小院,靠自己打拼出了安稳的生活。

我有了干净宽敞的房子,有了温暖柔软的大床,再也不用挨冻受饿,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日子越来越好,可童年的那道阴影,始终刻在心底。

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隐约想起小时候,那个守着鸡笼、缩在破旧棚子里的小小身影。

我不恨二叔,也不怨命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只是心疼当年的自己,那个八岁失去所有、在夹缝里艰难长大的小孩。

那段住在鸡笼旁的岁月,是我一生最痛的记忆,也是催我成长、逼我坚强的全部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