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你，不是因为酒。
赵磊没接话。
但他眼神变了一下。
他知道。
我也知道。
五粮液只是借口。
去年中秋我带了两条烟，我爸嫌不是软中华。
前年端午我送了粽子礼盒，我爸说超市买的没诚意。
每一次，每一年，不管我拿什么，他都不满意。
但大姐和二姐拿什么，他从来不挑。
从来不。
赵磊发动了车。
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手机在包里震，一直震。
我没看。
我知道是谁。
也知道说什么。
无非是让我回去认错。
车开出小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外面有零星的烟花在炸。
今天是除夕。
别人家团团圆圆。
我在回家的路上，一个字都不想说。
02
到家我把手机拿出来。
十七个未接来电。
大姐八个，二姐五个，我妈四个。
微信消息九十多条。
我没点开大姐和二姐的。
只看了我妈的。
敏敏回来吧，你爸气消了。
你爸说他刚才冲动了。
大过年的，一家人闹成这样不好。
你回个电话给妈。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赵磊从冰箱里拿了冻饺子下锅。
年夜饭就这么对付了。
吃饭的时候他说：你爸那个人，你回头还是得打个电话。
为什么？
他毕竟是你爸。
我放下筷子看他：他打你，你不生气？
赵磊嚼着饺子，半天才说：生气。但他是你爸。
赵磊，他打你不是第一次了。
赵磊停下筷子。
他当然记得。
前年过年，我爸嫌他停车占了邻居车位，当着一院子亲戚骂他没教养。
去年清明回去扫墓，我爸嫌他开车慢，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每次我想发作，赵磊都拦着我。
他说算了。
他说老人家脾气大。
他说忍忍就过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当着全家人的面，一巴掌打在脸上。
我不回去了。我说。
赵磊看着我，没说话。
以后也不回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他点点头，继续吃饺子。
我知道他心里松了口气。
但他不会说。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都憋着。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在想一件事。
这五年，我给我爸花了多少钱。
结婚第一年，我爸说家里屋顶漏了，要三万块修。我出的。
第二年，他说要换空调，一万五。我出的。
第三年，他血压高住院，医药费两万八，我出的。护工费，也是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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