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那顿饭还没结束，对方心里就已经打起了算盘。
她可能只是随口问问。
我替方慧找了个理由，声音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妈抽回手机，淡淡地问我。
随口问问，需要半夜十一点发三条消息追着问吗？
我无话可说。
窗外有辆车驶过，灯光从玻璃上晃进来，掠过那几只文件袋。
我爸终于开了口。
做公证不是防顾明川，是把婚前婚后分清楚。
以后你们真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这几张纸永远用不上。
可要是用上了，它至少不会骗你。
我盯着茶杯里浮起的热气，想起前几天顾明川说过的话。
他说他不在意我有几套房，也不在意我爸妈给多少陪嫁。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选对了人。
可现在，一条深夜发来的消息，像一根细针，悄悄扎破了那层看似圆满的薄膜。
我拿起三只文件袋，把它们叠在腿上。
公证要准备什么？
我妈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材料我都问清楚了，就等你点头。
回家的路上，顾明川打来电话。
他问我有没有空去挑婚房的窗帘，还说方慧看中了一套酒红色的。
那是我们住的房子，为什么要按你妈的喜好选？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她也是好心，你不喜欢就再看。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继续争这件小事。
等红灯时，我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文件袋。
顾明川听见纸张摩擦的声音，随口问我带了什么。
我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变少，轻声说。
我妈给我的嫁妆资料。
他笑了一声。
咱们都快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
绿灯亮起，我踩下油门。
那句话却留在车里，久久没有散去。
02
公证处预约在周三上午九点。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取号后坐在大厅最里面的位置。
玻璃窗外下着小雨，来办业务的人不断收伞进门，地面被踩出一道道湿痕。
我妈把资料按顺序重新检查了一遍。
房产证、购房合同、银行流水、车辆登记证，一样不少。
紧张？
她看出我一直在捏号码纸。
不是紧张，就是觉得这事不能告诉明川，心里有点别扭。
我妈没有训我，只把号码纸从我手里抽走，压在文件袋下面。
你可以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先把该办的办好，再听他怎么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一个人知道结果无法改变时，说出来的话，往往比提前知道时更真实。
窗口叫到我的号码，我抱着材料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逐份核对，又问了我几项财产的来源。
两套房都是我父母全款购买，一套在我名下已经三年，另一套刚办完产权登记。
车子是上个月提的，三十万现金则由我妈的账户直接转入我的个人卡。
所有时间都在领证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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