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同学聚会还打包剩菜？陈沐阳，你是真混到头了。”
包厢里哄笑声炸开，
班长赵宇辰顺手把照片发上朋友圈，配文阴阳怪气：【有些人啊，吃不起就别装体面。】
陈沐阳没解释，也没翻脸。
只是在评论区淡淡回了一句——
“这道松露鲍鱼盅，3288一份，是我家酒店的招牌菜。”
空气安静了三秒。
随后，是更大的笑声。
“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吧？”
“沐云轩你也敢碰瓷？”
第二天，当陈沐阳出现在项目会议室时，赵宇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
01
手机在办公桌一角轻轻震动了三下，打断了我修改连锁酒店运营方案的思路。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一条群消息映入眼帘：“陈沐阳，明晚七点，盛景酒店顶楼包厢，十年同学聚会，务必到场！—— 赵宇辰”。
大学同学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十几条回复整齐地排列着。
“哇，盛景酒店！班长也太大气了吧，那可是市中心的顶级酒店。”
“宇辰现在混得是真不错，外企高管的排面就是不一样。”
“终于能和老同学们见面了，期待了好久！”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沉默了片刻，指尖敲出两个字：“收到。”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大学毕业后我接手了家里的餐饮生意，一步步将 “沐云轩” 做成了本地知名的高端餐饮品牌，而同学们则各奔东西，渐渐断了联系。
这次突然组织的聚会，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又是一场比拼财富、炫耀地位的名利场。
不过也好，我太久没有以普通人的身份走出自己的圈子，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重温一下久违的同学情谊。
第二天傍晚，我换上一身简约的浅灰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没有开公司配备的豪车，而是选择了那辆开了多年、性能依旧稳定的十万块左右的丰田轿车。
盛景酒店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三十层的高楼在夜色中灯火辉煌，远远望去就像一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水晶塔。
我将车平稳地停进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来到酒店大堂。
刚走出电梯门，一位身着笔挺制服的门童便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从普通的衬衫、休闲裤，再到脚上那双穿了有些时日的皮鞋，眼神明显变得冷淡了许多。
“先生，请问您有预订吗？” 他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听不出丝毫热情。
“有，赵宇辰订的包厢。” 我平静地回答。
门童拿出对讲机对着里面说了一句：“3006 包厢，确认一位客人。”
说完，他侧身让开道路，手指随意地往另一部电梯的方向指了指：“请往那边走。”
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着他指示的方向走去。
眼角的余光瞥见大堂另一侧，一对穿着一身名牌、气质华贵的夫妻走了进来。
刚才那位对我冷淡的门童，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还恭敬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语气谄媚地说道：“欢迎光临，贵宾通道这边请。”
呵，果然是势利眼无处不在。
不过盛景酒店的服务培训确实存在不小的问题，连最基本的客户平等对待都做不到，我在心里默默记下，打算之后让公司的培训部门做一份行业服务对比报告。
电梯缓缓上升到三十楼，走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厚实的手工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一幅幅价值不菲的艺术油画，处处彰显着酒店的奢华。
我走到 3006 包厢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喧闹的笑声和交谈声。
我轻轻推开包厢门。
包厢宽敞明亮，一张能容纳三十人的巨大圆桌摆在正中央，头顶上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包厢映照得熠熠生辉。
此刻已经来了七八个人，正围着一个西装革履、体态微胖的男人说说笑笑。
那个男人就是赵宇辰。
他比大学时胖了不少，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的那块劳力士手表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沐阳，你可算来了！” 赵宇辰看到我，立刻提高了音量，脸上堆着虚假的笑容，“哎呀，十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老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话听着像是在打招呼，实则暗含着 “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的嘲讽。
“宇辰，好久不见。” 我走上前，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他的手掌温热且油腻，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热情地说道：“来来来，快坐。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
“餐饮行业。” 我简洁地回答。
“哦，原来是开小饭馆的啊。” 赵宇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道，“也挺好的，民以食为天嘛，至少能解决温饱。不像我们这些打工人，天天加班加点，累死累活的。”
旁边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立刻接话：“班长你就别谦虚了，外企区域经理，年薪都过百万了，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哪里哪里，都是给老板打工，没什么好炫耀的。” 赵宇辰摆了摆手，脸上的得意之情却藏都藏不住，“不过这次聚会，我可是托了不少关系，才订到盛景酒店的顶楼包厢，平时这里可难订了。”
“班长的人脉就是广，太厉害了！”
“宇辰，有你这样的同学真有面子！”
一片阿谀奉承的声音中，我安静地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菜单，上面的价格让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鲍汁鱼胶炖海参，1888 元。
清蒸石斑鱼，时价。
松露鲍鱼盅，3288 元。
这几道菜都是盛景酒店的招牌菜，但定价明显虚高。
就拿松露鲍鱼盅来说，我家 “沐云轩” 也有同款菜品，食材成本相差无几，我们的定价是 2688 元，而这里足足贵了 600 元。
而且从菜单上的摆盘照片来看，鲍鱼切片偏厚，松露的浸泡时间显然不够，出品水准顶多也就七分。
02
“沐阳，发什么呆呢？” 赵宇辰突然开口叫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调侃，“你不是搞餐饮的吗？帮忙看看这菜单，有没有性价比高的菜推荐一下？”
这话看似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实则是在故意突出我的 “小饭馆老板” 身份，暗示我是来蹭饭的。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眼神中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我合上菜单，淡淡地说道：“都挺不错的，你做主就好。”
“那行，今天我请客，大家都别客气！” 赵宇辰打了个响指，旁边的服务员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再拿三瓶拉菲红酒。” 赵宇辰吩咐道。
“好的，赵总。” 服务员恭敬地应了一声，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赵宇辰转头对着我们得意地说道：“这家酒店的经理是我的好朋友，我刚才来的时候，他亲自在门口迎接我呢。”
“今天这顿饭，没个六万起步下不来。”
“班长也太大方了，跟着班长有口福！”
“宇辰真是太够意思了！”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浮夸的表演。
有些人，就算过了十年，本性也丝毫没有改变。
他们总是喜欢用金钱和地位来彰显自己的价值，却不知道，真正有底气的人，从来不需要通过向别人炫耀来证明什么。
包厢的门被一次次推开，同学们陆续到齐了。
每个人进门的方式都充满了炫耀的意味，十分有意思。
开着宝马的王浩宇，特意在同学群里提前发了一张车钥匙的照片，配文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刚忙完一个大项目，来晚了点。”
一进门，他就把车钥匙 “啪” 地一声拍在桌子上，镀银的宝马标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做房产中介的刘思雅，踩着十三公分的高跟鞋，挎着最新款的爱马仕包，一坐下就开始抱怨：“唉，最近业绩太好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累死我了。”
“上个月光提成就拿了九万多，都没时间花。”
在互联网公司做 HR 的孙明哲，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故作低调地说道：“我们公司刚完成 C 轮融资，现在估值都三十亿了，我手里的期权也跟着升值了不少。”
赵宇辰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听着大家炫耀自己的成就，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浩宇可以啊，宝马 5 系，落地也得六十多万吧？”
“思雅你们这行确实赚钱，暴利行业啊。”
“明哲你那公司我听说过，发展前景相当不错。”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突然转向我，语气带着一丝挑衅地问道：“沐阳，你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开着大学时那辆旧车？”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个同学的目光带着探究和优越感，齐刷刷地投向我。
“还行，代步工具而已，够用就好。” 我平静地回答。
“也是，开小饭馆嘛，讲究的就是实在。” 赵宇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中满是轻蔑，“开个小饭馆，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还可以。” 我依旧简洁地回应。
“还可以是多少？十万？还是二十万？” 刘思雅笑着追问，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关切，“沐阳，你要是资金周转不开，或者需要客源，姐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不用了，谢谢。” 我礼貌地拒绝。
王浩宇接过话茬，故作关心地说道：“老陈性格就是这样，太低调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餐饮行业竞争这么激烈，倒闭的饭馆一抓一大把，沐阳你可得撑住啊。”
“放心。” 我淡淡地说道。
我的回答始终简短而平静，没有丝毫想要解释的意思。
这反而让他们更加确信，我这些年混得并不好。
就在这时，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了。
第一道上的是清蒸石斑鱼。
鱼被摆成了孔雀开屏的精美造型，淋上滚烫的热油，盘子里的葱花翠绿欲滴，卖相确实十分诱人。
但我仔细观察后发现，鱼肉上有几处明显的刀痕不均匀，这说明厨师的刀工还不够娴熟。
赵宇辰站起身，拿起公筷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大家都尝尝，这可是今早刚从国外空运过来的石斑鱼，一斤就要九百八十块呢。”
“班长太大气了！”
“这鱼看着就新鲜，肯定好吃！”
我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
肉质确实还算鲜嫩，但蒸制的时间明显长了半分钟，导致鱼肉口感稍微有些发柴。
而且豉油汁的比例也不太对，糖放多了，掩盖了鱼肉本身的鲜味。
要是换做我家沐云轩的厨师长来做，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我没说什么，默默把鱼肉咽了下去。
第二道菜是鲍汁鱼胶炖海参。
汤色浓郁醇厚，鱼胶晶莹剔透，看起来很有食欲。
“这道菜 3188 元！” 赵宇辰特意强调了价格，“这里面的海参都是野生的，鱼胶也都是陈年的老胶，足足炖了七个小时才炖好。”
孙明哲赶紧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说道：“这么高端的菜可不多见，必须发个朋友圈纪念一下，多谢班长款待！”
我仔细观察着汤汁的挂壁程度。
鲍汁的熬制火候还算可以，但鱼胶的泡发时间明显不够，中间还有硬芯。
海参倒是挺肥厚，但可惜处理的时候沙嘴没去干净，我第一口就吃出了细微的沙粒感。
这种品质的菜，在我家沐云轩，传菜部的工作人员在端上桌前就会直接拦下来，绝对不会让它出现在客人面前。
“沐阳，你怎么光看着不吃啊？” 刘思雅突然开口问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是不是不合你的口味？搞餐饮的，眼光就是这么挑剔吗？”
“还好。” 我夹起一块鱼胶放进嘴里，淡淡地说道，“味道还可以。”
“可以就多吃点。” 赵宇辰笑着说道，“你平时开小饭馆，估计很少能接触到这么高端的食材，今天就敞开了吃，千万别客气。”
他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王浩宇跟着起哄：“就是啊，沐阳你别太见外。”
“咱们都是老同学，今天有班长请客，你就当改善伙食了。”
几个人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03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这些人，大学的时候成绩平平，能力也很一般。
毕业后不过是靠着一点运气和不错的平台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别人了。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今天吃的这顿饭，标准还不如我平时接待普通客户的最低标准。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了第三道菜，也是今晚的重头戏 —— 松露鲍鱼盅。
砂锅里，鲍鱼被切成了厚厚的片状，松露散发着特有的浓郁香气，汤汁呈现出乳白浓稠的状态。
“这道菜是盛景酒店的招牌菜，3288 一盅！” 赵宇辰得意地介绍道，“这里面的松露都是从国外进口的野生松露，鲍鱼也是顶级的九头鲍，光食材成本就得一千五百多块。”
“我的天，也太奢侈了吧！”
“班长也太舍得下本了！”
我盯着那盅汤，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鲍鱼切片确实太厚了，至少有一厘米，这样炖出来的鲍鱼口感肯定会发韧。
松露的伞盖边缘已经有些发黑，这说明松露采摘后放置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四十八小时，香气已经流失了三成左右。
最关键的是，这道菜的汤底，用的是老母鸡和猪骨混合熬制的，但火候明显不够，整盅汤喝起来会感觉很 “浮”，没有那种沉淀下来的醇厚感。
我家沐云轩的同款松露鲍鱼盅，用的是散养三黄鸡加花雕酒吊汤，松露必须是二十四小时内空运到店的新鲜品，鲍鱼切片严格控制在 0.6 厘米，炖制时间更是精确到分钟。
我们的出品稳定性能达到 95% 以上，而眼前这盅汤，最多也就 70 分。
“沐阳，你尝尝这个。” 赵宇辰给我盛了一碗，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我看你一直在盯着这道菜看，是不是觉得很新奇，从来没吃过？”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汤。
果然和我判断的一样，汤头太浮，鲍鱼太韧，松露的香气也不足。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刘思雅笑着问道，“是不是第一次吃这么高级的菜？”
我放下碗，淡淡地说道：“还行。”
“你这人也太没意思了，班长这么热情请你吃大餐，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好听的？” 王浩宇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连句感谢的话都不会说吗？”
“谢谢。” 我看向赵宇辰，平静地说道，“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什么！” 赵宇辰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不过沐阳啊，你也是搞餐饮的，应该懂品鉴吧？给大家讲讲这道菜好在哪里？”
他这明显是故意刁难，想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
周围的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既然大家想听，那我就说说我的看法。”
04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聚焦在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期待。
我端起那盅松露鲍鱼汤，凑近鼻尖闻了闻，然后缓缓说道：“松露的香气稍微淡了一些，应该不是当天采摘的新鲜品。”
“鲍鱼的切片偏厚，炖出来的口感会比较发韧。”
“汤底用的是老母鸡和猪骨混合熬制的，但火候稍微差了点意思，喝起来不够醇厚，缺少了沉淀感。”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宇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不满。
“你什么意思？” 王浩宇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说道，“这可是盛景酒店的招牌菜，3288 一盅，你居然说不好吃？”
“我没说不好吃。” 我放下碗，平静地说道，“只是单论出品的稳定性，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呵，陈沐阳，你还真敢说啊。” 刘思雅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你一个开小饭馆的，有什么资格评价五星级酒店的菜？”
孙明哲推了推眼镜，故作高深地说道：“沐阳，我知道你是搞餐饮的，但术业有专攻。”
“盛景酒店可是国际连锁的大品牌，人家的标准可不是你那小饭馆能比的。”
“是吗。” 我没有和他们争辩，只是靠回椅背上，淡淡地说道，“那当我没说。”
赵宇辰的脸色很难看，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大声说道：“行了行了，咱们今天是同学聚会，别讨论这些专业的东西了，伤感情。”
“来，大家喝酒！”
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闹了起来，但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基本没再说话。
他们继续兴致勃勃地炫耀着自己的成就，从房子、车子聊到投资理财，从年薪奖金聊到人脉资源，话题始终围绕着金钱和地位。
我安静地坐在角落，偶尔夹两筷子菜，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上演着一场场浮夸的戏码。
晚上九点半，同学聚会渐渐接近尾声。
桌上还剩下大半的菜，那盅松露鲍鱼汤几乎没怎么动，那条清蒸石斑鱼也剩下了多半条。
服务员走过来，恭敬地询问道：“请问各位，剩下的菜需要打包吗？”
“不用不用。” 赵宇辰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剩菜而已，倒了就行了。”
其他同学也纷纷摇头表示不需要：“都吃饱了，打包回去也麻烦。”
我看着桌上剩下的满满一桌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食材都是上好的，就这么直接倒掉，实在太浪费了。
尤其是那盅松露鲍鱼汤，虽然出品有瑕疵，但食材本身的品质还是很不错的。
“服务员。” 我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服务员，“麻烦给我打包几样菜。”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刘思雅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夸张地说道：“沐阳，你要打包这些剩菜？”
“嗯，带回去。” 我指了指那盅松露鲍鱼汤和那条清蒸石斑鱼，“就这两样就好。”
包厢里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老陈还真是节俭啊。” 王浩宇阴阳怪气地说道，“不过也能理解，开小本生意不容易，能省则省。”
“这些菜在外面可是很难吃到的。” 孙明哲笑着说道，“沐阳你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说不定还能改良一下你店里的菜品。”
赵宇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地说道：“沐阳，咱们都是老同学，你要是手头紧，直接说就行，没必要这样打包剩菜，多掉价啊。”
这话听得格外刺耳，仿佛我打包剩菜是因为穷，是因为在外面吃不起一样。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对服务员说道：“麻烦快点，谢谢。”
“好的，先生。” 服务员看我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怜悯，转身去拿打包盒。
“诶，我给你拍张照留个纪念吧。” 刘思雅突然举起手机，对着我和桌上的剩菜，“咔嚓”“咔嚓” 拍了好几张。
“十年同学聚会，陈沐阳打包剩菜，这画面多难得啊。”
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我看着刘思雅，面无表情地说道：“删了。”
“开个玩笑而已，别这么严肃嘛。” 刘思雅收起手机，眼中却满是得意的神色。
几分钟后，服务员拿来了打包盒和袋子。
我小心翼翼地把松露鲍鱼汤和清蒸石斑鱼装进打包盒，然后放进袋子里，提在手上。
我站起身，对赵宇辰点了点头，说道：“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先走了。”
“哎，这就走了？” 赵宇辰眼中的轻蔑更加明显了，他故意说道，“要不要我送你一程？你那辆旧车的后备箱，能装下这些打包盒吗？”
“不用了，放得下。” 我淡淡地回应。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和压抑的笑声。
“真没想到，陈沐阳混得这么差……”
“同学一场，看着还挺可怜的……”
“一个小饭馆能赚几个钱，日子肯定过得紧巴巴的……”
我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些刺耳的声音和嘲讽的目光。
开车回家的路上，手机一直在不停地震动。
我在红绿灯前停下车子，点开微信查看。
赵宇辰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正是我打包剩菜时被刘思雅拍下的照片。
文案写着：“十年同学聚会，有些人混得不如意，连剩菜都要打包带走，真是让人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朋友圈下面已经有了十几条评论。
刘思雅：“看着真心酸，想当年陈沐阳也是班里的班草，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了，唉。”
王浩宇：“人生起起落落很正常，但打包剩菜这种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孙明哲：“餐饮行业现在确实太难做了，沐阳加油吧。”
还有几个不太熟的同学也跟着起哄：
“这是真穷还是假节俭啊？”
“五星级酒店的剩菜也打包，真是长见识了。”
“班长，下次聚会还是别叫他了，怪尴尬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还真是现实啊。
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在那条朋友圈下方留下了一条评论：“这道松露鲍鱼盅 3288 元，是我家沐云轩的招牌菜。”
“打包回去是想让厨师团队品鉴一下，看看能不能借鉴改进，提升我们的出品标准。”
“对了，那条清蒸石斑鱼的处理手法也有问题，正好一起研究研究。”
评论发送成功后，绿灯亮起，我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之中。
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想必是那条评论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我没有再看，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
至于他们信不信，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明天，自然会有答案。
05
我的评论发出去还不到三分钟，手机就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回复的是赵宇辰，他在评论区说道：“沐云轩？没听说过啊，是哪条街上的小馆子？不会是你自己随便取的名字吧？哈哈哈。”
紧接着，刘思雅也跟着评论：“我刚查了一下，咱们市里确实有个叫沐云轩的餐饮品牌，但那可是五星级的餐饮集团，旗下有十几家高端酒店呢。”
“沐阳，你该不会是想蹭人家的名气吧？”
王浩宇：“老陈，吹牛也要有个限度。”
“沐云轩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市里的重要商务宴请、政府接待基本都在那里办，你一个开小饭馆的，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孙明哲的评论更是刻薄：“我们公司去年的年会就是在沐云轩办的，人均消费四千起。”
“沐阳，你要是真的是沐云轩的老板，我把我这手机吃了。”
其他同学也纷纷冒出来跟风：
“笑死我了，还‘我家沐云轩’，你怎么不说盛景酒店也是你家开的呢？”
“怕不是穷疯了吧，这种牛都敢吹。”
“沐阳，你是不是喝多了？赶紧把评论删了吧，太丢人了。”
我靠在床头，一边翻看着这些评论，一边喝着水，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样的反应，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没过多久，赵宇辰又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截图了我的评论，配文说道：“有些人混得不好也就算了，还喜欢吹牛撒谎，沐云轩也是你能碰瓷的吗？真是笑不活了。”
这条朋友圈的评论区比上一条还要热闹。
“班长，他该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没本事还喜欢装。”
“打包剩菜也就算了，还编这种离谱的谎话，真是没救了。”
我点开赵宇辰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家公司上班？”
过了一分钟左右，他回复道：“怎么，想让我给你介绍工作？我在宏远国际上班，外企，以你的条件，估计进不来。”
“哦，知道了。” 我简单回复了三个字，便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 “李叔” 的号码。
李叔是沐云轩集团的副总，主要负责对外商务合作这一块。
前段时间他还跟我汇报过，宏远国际正在和我们洽谈一个大型商务宴会项目，预计消费额度在六百多万。
我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拨通李叔的电话。
算了，还是让事情自然发展吧。
我向来不喜欢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制别人，但有些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才能明白这世上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
放下手机，我拎起那两袋打包回来的菜，走进了厨房。
我把松露鲍鱼盅倒进砂锅，重新加热，又把清蒸石斑鱼摆放在盘子里。
然后拿出手机，对着两道菜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发给了沐云轩总店的行政总厨张师傅。
“张师傅，帮我看看这两道菜，问题出在哪里。”
不到两分钟，张师傅就给我回了电话。
“陈总，您这是在哪吃的菜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松露处理得也太不到位了，鲍鱼切片也太厚了，口感肯定不好。”
“还有这清蒸石斑鱼，沙嘴都没去干净，这是哪个厨师做的啊，这么不专业？”
“盛景酒店。” 我回答道。
“盛景酒店？” 张师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道，“他们的主厨我认识，姓吴，手艺按理说挺不错的。”
“但这两道菜的出品确实有问题，可能是他手下的徒弟做的。”
“陈总，您是想让我们……”
“不用做什么，我就是让你看看。” 我夹起一片鲍鱼放进嘴里，“咱们店的同款松露鲍鱼盅，从明天开始，再把标准提升一下，我不希望在我们店里出现类似的问题。”
“明白，陈总，我立刻安排下去，明天就组织厨师团队开会整改。”
挂了电话，我尝了一口重新加热后的松露鲍鱼汤。
还是那个味道，差了点火候，少了点灵魂。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宏远国际那个商务宴会项目的对接人，好像就是他们公司的区域经理。
而赵宇辰的职位，恰好就是宏远国际的区域经理。
这可真是太巧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正在沐云轩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开会，和高管们讨论新开分店的选址问题。
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打断了会议的进程。
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大学同学群里的消息，已经有 99 + 了。
“稍等一下。” 我对会议室里的各位高管说了一句，然后点开了微信。
大学同学群里已经彻底炸了锅。
消息从凌晨两点开始刷屏，一直到现在还在不断更新。
我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很快就找到了关键信息。
林晓月发了一条消息：“我刚刚查了一下工商信息，沐云轩餐饮集团的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确实叫陈沐阳。”
消息下面还附了一张企业信息截图。
截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沐云轩餐饮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沐阳，注册资本：6000 万元，经营范围：餐饮服务、酒店管理、食品销售等。
群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整整五分钟，才有同学小心翼翼地冒出来说话。
“这…… 这不会是真的吧？”
“会不会是同名同姓啊？”
“陈沐阳，你真的是沐云轩的老板？”
我没有立刻回复，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
我看到赵宇辰在凌晨三点发的消息：“肯定是同名同姓，要么就是 P 图造假。”
“沐云轩的老板怎么可能开那么便宜的车？怎么可能穿得那么普通？”
刘思雅也跟着附和：“对，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就算真的是他，那也说明他这个人太虚伪了，明明那么有钱，还故意装穷，真是让人恶心。”
王浩宇：“沐阳，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到底是不是你？”
我看了看时间，这个点，他们应该都在上班。
于是我在群里简短地回复了四个字：“确实是我。”
发完消息后，我关掉手机，继续开会。
06
会议室里，财务总监正在汇报上一季度的营收数据：“集团上一季度总营收 2.8 亿，同比增长 20%。”
“其中旗舰店沐云轩的营收就有 9500 万，占总营收的三分之一还多……”
听着财务总监的汇报，我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
赵宇辰现在应该已经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吧。
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是震惊？是慌乱？
还是依然嘴硬，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其实都无所谓了。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南墙，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我走出会议室，秘书小林递上一杯温热的咖啡，说道：“陈总，下午两点您有一个《商界观察》的采访预约。”
“推了吧，最近不想接受任何采访。” 我说道。
“好的，陈总。” 小林恭敬地应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打开手机，微信上有三十多个未读的私聊消息。
大部分都是同学们发来的试探消息：“沐阳，你真的是沐云轩的老板？”
“能不能开个视频证实一下啊？”
“你该不会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直到我看到林晓月发来的消息，才停下了滑动屏幕的手指。
林晓月：“沐阳，方便聊一会儿吗？”
林晓月是大学时期班里最安静、最内向的女生，成绩一直很好，性格也很温和，从来不会参与那些攀比和八卦。
毕业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过，但我记得她是个很真诚的人。
我回复道：“方便。”
很快，林晓月就发来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我接通了电话。
“沐阳。” 她的声音还是和大学时一样温柔，“昨晚聚会的事情，对不起，我当时也在场，却没有制止他们对你的嘲讽。”
“和你没关系。” 我说道。
“我查了企业信息，沐云轩真的是你的公司。” 她顿了顿，然后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他们那样嘲笑你，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没必要。” 我靠在办公椅上，望着落地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象，“晓月，你觉得我需要向他们证明什么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我明白了，你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评价。”
“嗯。” 我应了一声。
“但是赵宇辰他们……” 林晓月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他们在群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尤其是赵宇辰，他现在还在发朋友圈，说你是在炒作，还说你肯定是挂名的傀儡老板。”
我笑了笑，说道：“他开心就好。”
“你就不生气吗？” 林晓月不解地问道。
“生气有用吗？” 我反问道，“晓月，有些人注定要通过自己的方式，才能学会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只是恰好，成了他这一课的教科书而已。”
林晓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和大学时一样，看得那么透彻。”
“对了，我现在自己创业开了一家文化传媒工作室，不知道……”
“需要我帮忙吗？” 我问道。
“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她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公司有宣传推广方面的需求，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工作室。”
“当然，我们是正常的商业合作，该收费的都会正常收费，不会因为我们是同学就占便宜。”
这就是我一直很欣赏林晓月的地方，真诚、有底线，从来不会想着占别人的便宜。
“好，回头我让市场部的人联系你。” 我说道。
“谢谢。” 她顿了顿，又说道，“沐阳，你真的不打算在群里再解释一下吗？我看群里有些人已经开始相信你了，但赵宇辰他们还在带节奏。”
“不用了。”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事情会自己说明一切的。”
挂了电话，我点开同学群。
果然，赵宇辰又发了一大段话：“各位同学，我已经让我们公司的法务查过了，沐云轩确实有个法人叫陈沐阳。”
“但据我了解，很多大公司的法人都是挂名的，真正的老板可能是他背后的金主或者家族。”
“陈沐阳最多就是个职业经理人，说白了，就是个傀儡而已。”
“你们想想，真正的富二代会开那么便宜的车吗？会穿得那么朴素吗？会为了一点剩菜斤斤计较吗？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啊。”
刘思雅立刻附和道：“对！我也觉得不对劲，真正的大老板哪有这么低调的？他肯定就是个打工的。”
王浩宇：“沐阳，你要是真的是老板，就发一张你在办公室的照片，或者发一张你的名片看看呗？”
孙明哲：“是啊，拿出点实际证据来，不然大家都觉得你在吹牛。”
我看着这些消息，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这些人，连最基本的求证能力都没有。
企业工商信息上明明清清楚楚地写着，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都是我，他们却宁愿相信自己臆想出来的 “傀儡论”。
因为承认我是真正的老板，就等于承认他们昨晚的嘲讽是多么的愚蠢和可笑。
就在这时，林晓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刚才查了更详细的企业资料，沐云轩餐饮集团旗下有十五家高端酒店，年营收超过十二亿。”
“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最大股东都是陈沐阳，他持股 98%，这根本不是傀儡，是实打实的老板。”
她还附上了一份详细的企业信用信息截图。
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07
几分钟后，终于有同学冒出来说话了。
“我的天，这竟然是真的？”
“年营收十二亿，这也太厉害了吧！”
“沐阳，你真的太低调了！”
赵宇辰沉默了十几分钟，然后发了一条消息：“就算他真的是沐云轩的老板又怎么样？有钱就了不起吗？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
“昨天他打包剩菜的事情，我可没记错。”
刘思雅：“就是，再有钱也改变不了他抠门的本性。”
王浩宇：“大家都别吵了，都是老同学，没必要因为这些事情伤了和气。”
“沐阳，你要是真的有钱，那我们恭喜你，但做人还是要谦虚一点，别太高调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就算事实摆在眼前，他们也会找各种理由来维护自己脆弱的自尊。
承认自己的错误，对他们来说，比死还难。
我点开赵宇辰的朋友圈，他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文案写着：“有些人有了点钱就飘飘然，忘了自己是谁了，真正的有钱人都很低调，不会像他这样到处炫耀。”
“对了，明天我要去谈一个大项目，六百万的单子，希望一切顺利。”
配图是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站在宏远国际公司门口拍的照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六百万的单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宏远国际最近唯一在谈的六百万级别项目，就是和沐云轩的商务宴会合作。
这可真是太巧了。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李叔，宏远国际那个商务宴会项目，对接人是谁？”
“陈总，是他们公司的区域经理，叫赵宇辰。” 李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怎么了陈总？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说道，“项目正常推进就好。”
“对了，明天的项目对接会议，我会亲自参加。”
“您亲自去？” 李叔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陈总，这种级别的合作项目，您平时都是让我们团队负责的，这次怎么突然要亲自去？”
“这次不一样。” 我淡淡地说道，“我想见见这位赵经理。”
挂了电话，我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
明天的会议，应该会很有意思。
赵宇辰，希望你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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