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身家13亿,却告诉女友月薪只有4200,她纠结许久还是带我见家长,才知道她母亲是我集团的第三大合伙人“月薪四千二的文员,也配进我们柳家的门?”

柳曼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冷声发难。

包厢里一片附和。

嘲讽、轻蔑、审视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我身上。

苏晴攥着衣角,眼眶发红,挣扎了很久,还是低声说:

“江宸……要不我们,算了吧。”

我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掏出手机,点开那份加密股权结构表,递到柳曼面前。

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

启恒资本 · 第三大合伙人:柳曼

空气瞬间凝固。

她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声音发抖:

“你……你到底是谁?”

01

“你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问苏晴。

她削苹果的手顿了顿,长长的果皮刚好断在垃圾桶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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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吸顶灯太过明亮,照得她的侧脸有些模糊不清。

“就是普通职员。” 她的声音很平淡,“在盛景集团做行政相关的工作。”

我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大口。

味道真酸,酸得我舌尖发麻。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晴抬起头看向我,她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避开她的目光,“马上要见家长了,总该了解些基本情况。”

她勉强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放心吧,我妈妈人很好相处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就是…… 她可能对经济条件看得稍微重一些。”

我当然知道。

三个月前,我告诉她我月薪只有四千二的时候,她沉默了整整一个星期。

后来她还是主动牵起了我的手,说感情才是最重要的。

但我心里清楚,那一周的沉默里,藏着多少挣扎和犹豫。

我叫江宸,今年三十二岁。

苏晴是我的女朋友,我们在一起已经九个月了。

她二十九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师,月薪大概一万三。

她不知道的是,我是启恒资本的实际控制人,名下资产保守估计有十三亿。

我之所以瞒着她,是因为我真的厌倦了。

厌倦了那些接近我的人眼里闪烁的算计,厌倦了那些精心策划的 “偶遇”,厌倦了商业酒会上扑面而来的香水味和虚情假意的娇笑声。

我想知道,如果我看起来一无所有,还会不会有人真心对我。

苏晴是我在地铁站认识的。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没让司机来接,特意挤在晚高峰的人潮里。

她不小心踩了我的脚,立刻停下脚步连声道歉,抬头时额前的刘海沾着雨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后来我们一起去附近的咖啡馆躲雨,她说喜欢我身上 “没有铜臭味” 的干净气质。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我们交往的前三个月,日子过得简单又美好。

她会带我去吃街边的麻辣烫,两个人点一份三十五块的套餐分着吃,吃得满头大汗却不亦乐乎。

她会亲手给我织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却让我觉得无比温暖。

她会抱怨房租又涨了,但眼睛里带着笑意,说下个月要更加努力工作争取加薪。

第四个月,我决定试探一下她。

“我工资其实不高,一个月就四千多。”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

当时她正在厨房切菜,手里的刀突然停在了半空。

“多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四千二,扣完五险一金之后的数。” 我补充道。

她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切菜,咚咚咚的声音很有节奏,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

那一晚,她话很少,气氛有些沉闷。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就此结束。

可是第二天早晨,她像往常一样早起煮了粥,煎了两个鸡蛋,还把蛋黄完整的那一个推到了我面前。

“慢慢来,你还年轻,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轻声说。

那一刻,我差点就脱口而出说出真相。

但我忍住了,我想看看,这份 “不看重物质” 的感情,到底能坚持多久。

很快我就发现,有些东西悄悄改变了。

她不再提议去看新上映的电影,说一场电影票的钱够我们吃三天饭。

她逛街时只看不买,哪怕试穿的衣服很合身,也总会找借口说 “不太合适”。

她闺蜜聚会时,也开始找各种理由推脱。

“她们总聊买房买包这些话题,没什么意思。” 她这样跟我说。

但我心里清楚,她是怕被朋友们问起我的情况。

上个月,她妹妹苏玥从外地回来,我们一起吃了顿饭。

苏玥二十三岁,在一家化妆品公司做销售,性格外向,说话像放鞭炮一样干脆利落。

“姐夫在哪高就啊?” 她嚼着牛排,漫不经心地问。

“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我如实回答,按照之前设定好的人设。

苏玥挑了挑眉,没再追问,但那眼神里的不屑,我看得一清二楚。

后来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里听到了她和苏晴的对话。

“姐,你到底图什么呀?” 苏玥的声音带着不解,“他长得也就一般,工作也没什么出息,以后房贷车贷怎么还?难道要你养他吗?”

苏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委屈:“他对我好。”

“对你好能当饭吃吗?感情不能当日子过啊!” 苏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僵得像凝固的油,没人再多说一句话。

昨天,苏晴终于跟我说:“我妈妈想见见你。”

我有些意外,按照她们家对经济条件的看重程度,我以为这个邀请永远不会来。

“你妈妈…… 同意我们交往了?” 我问。

“我和她聊了很久。” 苏晴低头整理着桌上的餐巾纸,叠了又拆,拆了又叠,“她说,人好比什么都重要。”

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为难:“不过,见面的时候你别提具体工资,就说还在发展期,好吗?”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她。

其实在我们交往第二个月的时候,我就让助理调查过苏晴的背景。

普通家庭,父亲早逝,母亲柳曼在一家企业做行政工作。

资料很干净,干净得有些刻意。

我当时没太在意那家企业,觉得一个行政职员,没什么好深究的。

现在想来,我当时确实犯了一个错误。

盛景集团,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见面的日子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城西一家很有名的本帮菜馆。

苏晴说这是她母亲订的位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这家餐厅挺贵的。” 上车前她小声跟我说,“我妈妈平时挺节省的,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我开着那辆特意买来配合人设的二手丰田,苏晴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不停地绞着包带。

“紧张吗?” 我问她。

“有一点。”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江宸,如果…… 我是说如果,我妈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只是太担心我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02

菜馆的装修很雅致,包厢里挂着一幅水墨画,意境悠远。

我们到的时候,柳曼已经到了。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一件素色的丝绸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又端庄。

看到我们进来,她起身站起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阿姨好。” 我主动伸出手。

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手指干燥而有力。

“你就是江宸吧?常听晴晴提起你,快坐。”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那是长期习惯发号施令的人才有的语调。

服务员递来菜单,柳曼直接递给了我:“小江,你点吧,看看喜欢吃什么。”

我知道,这是一种试探。

我翻了翻菜单,心里冷笑了一声。

最便宜的一道青菜就要九十八块,一道红烧肉标价三百八十块。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月薪四千二的文员,这一顿饭就要花掉我将近半个月的工资。

“还是阿姨来点吧,我不挑食。” 我把菜单推了回去。

柳曼没接,转头看向苏晴:“晴晴,你点吧,你知道妈妈的口味。”

苏晴接过菜单,手指在页面上犹豫地滑动着,最后点了四菜一汤,都是中等价位的菜品。

柳曼全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茶。

菜上齐后,柳曼开始不经意地问起我的情况。

她没有像查户口那样直接追问,而是把问题穿插在闲聊中。

“听晴晴说你在做文职工作?具体是负责哪方面的呢?” 她夹了一筷子菜,随口问道。

“主要是档案整理,偶尔也会写写报告。” 我夹了一块清蒸鱼,慢慢咀嚼着。

“哪家公司呀?说不定我认识人呢。” 她接着问。

“一家小公司,叫信达商务,阿姨您应该没听说过。” 这是我早就编好的答案。

柳曼点了点头,给我盛了一碗汤:“年轻人不怕起点低,就怕没上进心,你们公司有晋升空间吗?”

“我还在学习阶段,目前主要是积累经验。” 我说。

苏晴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示意我别多说。

“妈,江宸工作很努力的,他们领导挺器重他的。” 苏晴插话道,想帮我解围。

柳曼笑了笑,没再接话,那笑容像一层薄薄的冰,透着一丝疏离。

吃到一半的时候,柳曼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起身说:“公司的电话,我出去接一下。”

她走出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苏晴立刻靠过来,压低声音问我:“怎么样?我妈妈还好相处吧?”

“挺好的,阿姨很有礼貌。” 我说的是实话,柳曼的举止滴水不漏,没有明着刁难,甚至可以说相当客气。

但正是这种客气,让我觉得无比疏远,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五分钟后,柳曼回来了,坐下时说了句:“不好意思,年底了,公司的事情比较多。”

“阿姨在盛景集团工作很久了吧?” 我状似随意地问道。

“嗯,在行政部。” 她简单地回答。

“盛景集团规模挺大的吧?我好像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 我继续试探。

柳曼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很锐利,但转瞬即逝:“还行,上市公司,业务范围比较广。”

“阿姨在那边工作很多年了吧?” 我追问。

“二十多年了,从基层一步步做上来的。” 她轻描淡写地说。

苏晴插话道:“我妈妈可厉害了,去年还拿了集团的优秀员工呢。”

柳曼摆了摆手:“都是虚名,不值一提。”

她话锋一转,又把话题绕回了我身上:“倒是小江,你对自己的职业发展有什么规划吗?”

我说了些场面话,说会积累经验,提升自己,争取早日加薪。

柳曼听着,时不时点头,但我知道,她一个字都没相信。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结束了。

柳曼坚持要买单,花了三千六百块。

我想掏钱,她按住了我的手:“第一次见面,应该阿姨请。”

她的手很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走出菜馆,柳曼的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款式低调但价格不菲。

一个普通的行政职员,会有这样的配车吗?

“我送你们回去吧?” 柳曼问。

“不用了阿姨,我开车来的。” 我指了指停车场的二手丰田。

柳曼看了一眼那辆车,没说话。

她抱了抱苏晴,然后转向我:“小江,晴晴这孩子实心眼,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希望你别辜负她。”

“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对苏晴的。” 我说。

她点了点头,坐进了车里。

车窗缓缓降下,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如果你们公司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一声,盛景投资了不少企业,说不定能帮上忙。”

“谢谢阿姨。” 我礼貌地回应。

车子开走后,苏晴长舒了一口气,挽住我的胳膊:“太好了,总算过关了!我就说我妈妈没那么可怕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上车后,苏晴心情很好,还哼起了歌。

我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柳曼最后说的那句话。

“盛景投资了不少企业。”

还有她接电话时,无意中漏出来的 “李董” 两个字。

一个普通的行政职员,会直接和董事长通话吗?

03

送苏晴回家后,我开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当然不是苏晴知道的那个租来的小单间,而是江边的大平层,站在落地窗前就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进门后我没开灯,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辉煌。

手机响了,是助理林薇打来的。

“江总,您上周让我查的盛景集团资料已经整理好了,需要现在发给您吗?”

“发吧。” 我简洁地说。

几分钟后,邮件提示音响起。

我打开平板,仔细翻看那份三十页的报告。

盛景集团,成立于 1999 年,主营业务是地产和金融,两年前在主板上市。

董事长李振华,六十二岁,持股百分之三十六。

前三大股东分别是……

我的手指停住了。

第三大股东:柳曼,持股百分之九点二。

持股人照片是一张职业照,上面的女人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正是今晚和我一起吃饭的那个 “行政职员”。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显得有些瘆人。

原来苏晴根本不知道她母亲的真实身家。

原来柳曼听到女儿男友月薪四千二时,没有激烈反对,而是选择亲自见一面。

原来她全程那种评估式的目光,不是看一个穷小子,而是在判断这个伪装成穷小子的男人,到底想从她女儿身上得到什么。

她以为我在演戏。

而我也确实在演戏。

只是这出戏,比我想象中复杂太多了。

我倒了一杯威士忌,走到阳台。

江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不少。

对岸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勾勒出城市的繁华轮廓。

柳曼持股百分之九点二,按照盛景集团目前的市值计算,她的股份价值大约十亿。

再加上其他资产,她的身家应该和我不相上下。

而她的女儿,我的女朋友,以为母亲只是个普通的行政职员,以为我只是个月薪四千二的穷文员。

这场面真是有趣极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苏晴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今晚谢谢你,我妈妈刚才发消息说,觉得你挺踏实的。”

我回复:“只要阿姨不嫌弃我就好,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爱你。”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两个字,喝了一口酒。

爱。

如果她知道了真相,还会对我说这个字吗?

如果柳曼知道了真相,又会是什么反应?

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至少现在,我很好奇这家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一个隐瞒亿万家财的母亲,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女儿,还有一个伪装成穷小子的亿万富翁。

这出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而我突然很想知道,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谁的表情会更精彩。

是发现女儿男友竟是商业伙伴的柳曼?

还是发现母亲和男友都是骗子的苏晴?

或者,是我这个自以为掌控一切,却反被卷入漩涡的人?

夜风吹过,我转身回屋。

下周六,苏晴说要带我去见她舅舅一家。

也好,让我看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周三的雨下得绵密,办公室里开着除湿机,却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

苏晴发来消息说晚上要加班,让我自己吃晚饭。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回复了一个 “好” 字。

其实我下午就在她公司楼下了。

不是刻意查岗,是刚好跟一个投资方谈完事情,车子恰好经过这里。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隔着咖啡馆的落地玻璃,我看见苏晴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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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大约三十五岁,戴着无框眼镜,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热情。

苏晴低着头搅拌着咖啡,偶尔点一下头,看起来有些敷衍。

我认识那个人,他是宏远设计的创意总监,姓赵,业内风评还不错,离异,有车有房,条件确实比我伪装出来的要好得多。

助理林薇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江总,盛景集团第三季度的财报分析已经出来了,需要现在给您发过去吗?”

“发我邮箱吧。” 我说。

车子又停了几分钟。

苏晴起身准备离开,那个男人也跟着站起来,很自然地帮她拉开了椅子。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男人撑开一把伞,苏晴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伞下。

雨幕中,两个人并肩走向写字楼。

我发动车子,汇入了车流。

周五晚上,苏晴来我租的公寓吃饭。

这是一间三十平米的开间,家具都是房东配的,沙发看起来灰扑扑的,餐桌还有一条腿不太稳。

我做了两菜一汤,番茄炒蛋、青椒肉丝,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下个月房租该交了。” 苏晴扒拉着米饭,语气有些无奈,“房东刚发消息,又要涨两百块。”

“我来交吧。” 我说。

“你哪来的钱?”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不是刚给家里寄了三千块吗?”

我之前编的理由是父母身体不好,每个月都需要我寄钱回去。

她信了,还夸我孝顺。

“我接了个私活,帮别人做 PPT,能挣点外快。”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

苏晴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江宸,我们得谈谈。”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我舅舅下周六生日,要在华悦酒店摆宴席。” 她语速很快,像是在酝酿了很久,“我妈妈让我一定带你去。”

04

她顿了顿,继续说:“到时候亲戚们都会在,我表姐表妹也会带男朋友来。”

“那就去呗。” 我故作轻松地说。

“你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舅舅是做建材生意的,表姐嫁了个开连锁超市的老板,表妹的男朋友是律师。”

“他们说话可能不太好听。”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去年表妹带男友回去,就因为他开的是国产汽车,被亲戚们嘲笑了整整一年。”

我给她夹了一块鸡蛋:“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

“我在意。” 她的眼圈有点红,“我不想看到你被他们瞧不起。可是…… 如果不去,我妈妈那边又没法交代。”

“那就去,不就是吃顿饭吗。” 我又说了一遍。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问:“江宸,你有没有想过换工作?”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有些意外。

“我妈妈说…… 盛景下面有家子公司正在招行政主管,月薪大概一万六。” 她说得有些艰难,“她可以帮忙推荐一下,当然,不是走关系,就是帮着递个简历。”

我放下碗筷,心里很清楚,柳曼这是出手了,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 “施舍” 我。

“你觉得我需要这份工作吗?” 我问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忙解释,“我就是觉得,你现在的工作确实没什么发展空间,如果有个好机会……”

“苏晴。” 我打断她,“如果我一辈子都赚不到大钱,一辈子月薪就几千块,你会怎么办?”

她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我会陪着你。” 她小声说,但眼神却飘向了别处,“只是现实很残酷,房租、吃饭,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处处都需要钱……”

“所以,终究还是需要钱,对吗?” 我看着她。

“江宸!”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我说错了吗?” 我笑了笑,“你妈妈说得对,人不能没有上进心。我会考虑一下换工作的事情,行吗?”

那顿饭后来吃得很沉默。

她走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上积着一个个水洼,倒映着路边的路灯。

我送她到地铁站,她突然抱住我,抱得很紧。

“对不起。”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该给你压力的。”

我拍拍她的背,没说话。

回公寓的路上,我拐进一家便利店买了包烟。

我已经戒烟三年了,今天却突然想抽一支。

收银员是个小姑娘,找零钱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大概是觉得我身上穿的西装和这间普通的便利店有些格格不入。

这套西装是意大利定制的,价格够这家便利店半年的租金了。

但按照我现在的 “人设”,我应该穿百元一件的衬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柳曼发来的短信:“小江,周六下午有空吗?想单独请你喝杯茶。”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笑了。

好戏,要开场了。

周六的茶室就在柳曼家附近,环境清静雅致,包厢里点着檀香,让人心情平静。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正坐在那里泡茶,手法娴熟,水温、时间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阿姨。” 我在她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尝尝,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 她推过来一盏茶。

茶汤清亮,茶香四溢,确实是好茶。

我抿了一口,细细品味。

“晴晴说,你不太想换工作?” 柳曼开门见山。

“不是不想,是觉得自己能力还不够。” 我说,“行政主管需要管理经验,我现在只做过文员,怕胜任不了。”

“经验是可以慢慢学的。” 她又给我斟了一杯茶,“重要的是要有机会。”

“盛景旗下的那家公司正在扩张期,主管这个职位虽然薪水不算特别高,但发展空间很大,做得好的话,两三年后升到部门经理也是有可能的。”

我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戴着珍珠耳钉,手腕上戴着一块积家手表,价格不低于二十万。

但苏晴跟我说,那是她妈妈买的 “高仿”。

“阿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直接问。

柳曼放下茶壶,直视着我的眼睛:“因为我女儿喜欢你。”

“就因为这个?” 我追问。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她微笑着说,“晴晴从小没吃过苦,她父亲走得早,我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

“她选择你,我尊重她的决定。但作为母亲,我希望她未来的生活能有保障。”

“所以,您给我这份工作,就是保障的一部分?” 我问。

“可以这么理解。”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小江,我查过你。”

“信达商务公司,员工十五人,去年营收不到三百万。你在那里的职位确实是文员,月薪四千二,没错吧?”

我心头一凛,没想到她真的去查了我。

好在,信达商务是我三年前收购的一家空壳公司,法人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专门用来应付这种情况。

公司的所有流水、合同、员工记录都是真实的,毕竟那公司确实在正常运营,只是规模小得可怜。

“阿姨查得真仔细。” 我说。

“别怪我多事。” 她靠回椅背,“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晴晴单纯,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但婚姻不是儿戏,它需要坚实的经济基础。”

“如果我不接受这份工作呢?” 我问。

柳曼的笑容淡了些:“那我可能会重新考虑,是否支持你们继续交往。”

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我说。

05

“当然可以。” 她重新露出那种得体的笑容,“下周六舅舅的生日宴,希望你能来。”

“到时候,也许你会改变想法。”

“为什么?” 我问。

“因为你会看到,晴晴成长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 她轻轻转动着手腕上的手表,“她的表姐表妹,嫁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要攀比,但人终究要活在现实里。晴晴现在说不在乎物质条件,可三年后、五年后呢?”

“当她的姐妹们背着名牌包,开着好车,住着大房子,而她还在为房租发愁时,她会怎么想?”

我没接话。

柳曼站起身:“茶钱我已经付过了,你慢慢考虑,想好了告诉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对了,生日宴那天记得穿正式点,华悦酒店有着装要求。”

门轻轻合上,包厢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檀香的味道越来越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江总,查到了,柳曼上个月减持了盛景百分之二的股份,套现约两千三百万。”

“资金流向还在追查,但初步判断是用于个人投资。”

我回复:“继续查,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资产分布情况。”

“另外,” 林薇又发来一条消息,“宏远设计的赵总监,最近在接触盛景的一个地产项目,需要我们干预吗?”

我想起雨幕中并肩行走的两个人。

“暂时不用。” 我回复。

放下手机,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茶,一口气喝完。

柳曼在试探我,也在给我施压。

她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用一份工作、一场宴会就能让我知难而退,或者乖乖就范。

但她不知道,盛景集团第三季度的财报,我比她还早看到。

她也不知道,她上周见的那位 “李董”,下周就要来我的办公室谈合作。

更不知道,她宝贝女儿那个 “单纯” 的男朋友,身家是她的十倍还多。

我走出茶室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

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街对面停着我的那辆二手丰田,雨刮器上夹着一张罚单。

我走过去,扯下罚单,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茶室的招牌 ——“静心阁”。

名字取得真好,可惜这里的人,没一个能真正静心的。

苏晴舅舅的生日宴,排场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华悦酒店的宴会厅里摆了十五桌,水晶吊灯亮得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我们到的时候,大部分亲戚已经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女人们穿着颜色鲜艳的裙子,男人们挺着啤酒肚,手腕上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光。

苏晴紧紧挽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我的手臂里了。

“别紧张。” 我轻声安慰她。

“我没紧张。” 她嘴硬道,但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柳曼迎了上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显得雍容华贵。

看到我们进来,她微笑着点头:“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应该就是苏晴的舅舅柳国梁。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伸出手:“你就是小江吧?听我姐提起过你。”

握手的时候,他用了不少力气。

我轻轻回握,他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 “文员” 手劲还不小。

“在哪高就啊?” 柳国梁开门见山。

“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我如实回答。

“哦。” 他松开手,转头看向苏晴,“晴晴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设计公司挺忙的?”

话题很自然地绕开了我。

苏晴被亲戚们围在中间问东问西,我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默默观察着这一大家子。

柳国梁的生意确实做得不错,说话声音最大,身边围着几个男人给他敬酒。

表姐夫妇也来了,表姐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包,表姐夫手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说话时总喜欢比划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表妹和她的律师男友坐在另一桌,那个男人穿着定制西装,正用流利的英语接电话,显得很有派头。

苏晴抽空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无聊吧?”

“还行。” 我笑了笑。

“再忍忍,等切完蛋糕我们就走。” 她小声说。

话音未落,表姐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晴晴,不介绍一下吗?” 她笑吟吟地看向我。

“这是江宸,我男朋友。” 苏晴站起身,介绍道。

表姐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空荡荡的手腕上停了停 —— 我今天特意没戴手表。

身上穿的也是商场打折款的休闲西装,才一千出头。

“听姨妈说,你在做文职工作?” 她抿了一口酒,语气带着一丝轻蔑,“那挺清闲的呀。”

“还行。” 我淡淡回应。

“不像我们家老周,天天应酬,喝得胃都快坏了。” 她嘴上抱怨着,嘴角却扬得很高,“不过也没办法,管着二十多家超市,下面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呢。”

苏晴干笑了两声:“表姐真有福气。”

“福气也是自己选的。” 表姐拍了拍苏晴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你还年轻,慢慢挑,总能找到合适的。”

她转头看向我:“对了,小江,听说你一个月才挣四千多?这在咱们这座城市,怎么够花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桌的人都听见。

一瞬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苏晴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我放下手里的茶杯,平静地说:“够吃够喝就行。”

“那可不行。” 表姐摇了摇头,“年轻人得有追求。我们家老周认识不少人,他们律所正好招助理,月薪八千起步,要不我帮你问问?”

“不用了,谢谢表姐。” 我礼貌地拒绝。

“别客气呀,都是亲戚,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她笑着说,“还是说…… 你觉得八千块太少了?”

气氛瞬间僵住了。

就在这时,柳曼走了过来,及时解围:“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蛋糕要切了,大家都过来吧。”

表姐撇了撇嘴,扭身走了。

苏晴紧紧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我不该让你来的。”

“没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06

切蛋糕的时候,柳国梁突然让我和苏晴一起上台。

站在台上,灯光打在脸上,台下几十双眼睛都看着我们,让我有些不自在。

主持人让寿星讲几句话,柳国梁接过话筒,说了些场面话,然后突然转向我。

“今天晴晴带男朋友来了,我们都很高兴。” 他伸手揽住我的肩膀,力气很大,“年轻人,虽然现在条件一般,但只要肯努力,未来都有希望,对不对?”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点了点头:“舅舅说得对。”

“对了,听说你公司效益不太好?” 他压低声音,但话筒还开着,全场的人都能听见,“要不来我这儿?仓库正好缺个管理员,月薪五千,还包吃住。”

话音刚落,台下就传来一阵哄笑声。

苏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看着柳国梁那张泛着油光的脸,笑了笑:“谢谢舅舅的好意,不过我目前的工作还挺满意的。”

“满意?” 他挑了挑眉,一脸难以置信,“月薪四千多的工作,有什么好满意的?”

“因为工作比较清闲,有更多时间陪苏晴。” 我说。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秒。

柳曼快步走上台,抢过话筒:“好了好了,切蛋糕了,大家都等着吃呢。”

刀子切下去的时候,我听见表姐跟旁边的人小声说:“穷还穷得理直气壮,真是开了眼了。”

蛋糕很甜,甜得发腻,我没吃几口。

苏晴更是一口没动,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宴席散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亲戚们陆续离开,表姐夫妇开着一辆宝马 X5 走了,表妹和她男友的奥迪 A8 停在酒店门口,保安殷勤地帮他们开车门。

柳曼送我们到门口,递给苏晴一个袋子:“给你和小江打包了些点心,回去路上吃。”

“谢谢妈。” 苏晴接过来,声音闷闷的。

柳曼看向我:“今天辛苦你了,舅舅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阿姨。” 我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酒店。

苏晴一路都没说话,直到上了车,才突然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动。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们?” 她哭得肩膀不停颤抖。

“因为人性本就如此。” 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不堪:“江宸,我们分手吧。”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是不喜欢你。” 她抹着眼泪,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是我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他们看你的眼神,受不了那些难听的话,受不了我妈妈每天暗示我找条件更好的人。”

“我快崩溃了你知道吗?”

“所以,你要放弃我们的感情?” 我问。

“不然呢?” 她提高了声音,“你能突然变出钱来吗?能买得起房买得起车吗?能让我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吗?”

“你不能!” 她不等我回答,就自己说了出来,“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每天被人羞辱,每天为钱发愁……”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车窗外,霓虹灯闪烁,雨又开始下了起来,打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如果我说,我有钱呢?” 我突然开口。

苏晴愣住了,停止了哭泣:“你说什么?”

“如果我说,我其实很有钱,比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有钱,你会怎么想?” 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江宸,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 我语气坚定。

“那你告诉我,你的钱在哪里?” 她指着车窗外的雨幕,“是藏在你那个出租屋里?还是存在你那个月薪四千二的工资卡里?”

我沉默了。

“你看,你说不出来。”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语气里满是疲惫,“算了吧,我们都现实一点。我妈妈说得对,没有物质基础的感情,就是一盘散沙。”

“所以,你选择了物质?” 我问。

“我是选择了现实。” 她睁开眼,眼神空洞,“江宸,我已经二十九岁了。我表妹二十六岁,已经准备结婚了,婚房两百多平。我闺蜜上个月刚换了新车。”

“而我,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还在担心男朋友被亲戚嘲笑。我真的累了。”

我点了点头:“好,我同意分手。”

她反而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她问。

“你想听我说什么?” 我看着她,“求你不要分手?说我以后会努力赚钱?说我会拼命让你过上好日子?”

她咬住嘴唇,没说话。

“苏晴,你说你累了。” 我推开车门,“其实我也累了。”

雨水立刻飘了进来,打湿了我的衬衫。

“你要去哪?” 她问。

“打车回去。” 我关上车门,弯腰透过车窗看着她,“点心你留着吃吧,再见。”

雨越下越大,我走到路边拦车,衬衫很快就被淋透了。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苏晴的车还停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江滨壹号。” 我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江滨壹号是这座城市最贵的楼盘之一,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

我没解释,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柳曼发来的消息:“小江,今天的事很抱歉,我代舅舅向你道歉。另外,工作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直接删掉了短信,拨通了林薇的电话。

“江总?” 林薇的声音传来。

“两件事。” 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第一,盛景那个地产项目,给宏远设计的报价提高百分之二十。第二,帮我查一下柳曼最近所有的投资动向,特别是境外部分。”

“明白。”

“还有,” 我顿了顿,“信达商务那边,安排一个月薪八千的职位,挂在我名下。”

林薇沉默了两秒:“江总,您这是……”

“照做就行。” 我打断她。

挂断电话,出租车正好驶过跨江大桥。

江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货船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苏晴说她累了。

其实我也累了。

但我累的不是伪装,而是这场戏里,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很聪明,看透了对方,却没人能看清真相。

柳曼以为我是个想攀高枝的穷小子。

苏晴以为我是个没出息但爱她的男人。

那些亲戚以为我是个可笑的失败者。

而我知道,当所有面具都被撕下来的那一天,他们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