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月薪四万,我的工资全上交。

可回家,却连顿热饭都没有。

“苏晚,都晚上八点了,厨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把手里的图纸重重砸在玄关柜子上,声音沉闷而尖锐。

餐桌空空如也,连一杯水都没有。

我憋着一股怒火,大步走向卧室,准备把压抑一整天的脾气全发出来。

门缝里透出蓝光,还有键盘摩擦声。

我冲进去,气愤地掀了桌子——

她却平静地抬头:“你妈每月只给我两百块生活费,还不够我买菜。”

01

“苏晚,这都快晚上八点了,厨房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阳把手里的项目图纸卷成一筒,随手砸在玄关的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扯了扯被领带束缚了一整天的脖子,感觉呼吸才顺畅了些。

他的质问声在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空洞,带着在建筑设计院里积攒了一天的烦躁和不悦。

房子里只留了一盏玄关的筒灯,昏黄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光洁如镜的餐桌上什么都没有,别说饭菜,连一杯水都看不到。

主卧的房门留着一道缝,有丝丝缕缕的蓝光从里面透出来,伴随着数位笔在屏幕上摩擦的 “沙沙” 声。

陈阳胸口憋着一股无名火,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

他一把推开门,果不其然,苏晚正端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对着一块巨大的数位屏勾勒着什么。

她戴着防蓝光眼镜,甚至没因他的闯入而回头,只是手腕轻巧地转动,屏幕上的线条便如流水般延伸。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陈阳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你今天,又没做饭?”

苏晚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

她摘下眼镜,慢慢地转动椅子,那张曾几何时让他惊艳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波澜。

“你好像也没提前打招呼,说今晚要回来用餐。”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

“我哪天不是这个钟点下班回家?”

陈阳感觉那股火已经烧到了喉咙口,“这种事,还需要我每天跟你报备一遍?”

苏晚凝视着他,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那你现在想吃点什么,我用手机给你叫一份。”

“外卖,外卖,又是外卖!”

陈阳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我一个月挣四万,一分不少全交给你,你就不能费心做一顿像样的晚饭?”

他说这话时,瞥见桌角放着半块干硬的馒头,以为苏晚是懒得做饭随便对付,抬手就扫落了桌边的数位笔。

画笔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却只是默默弯腰去捡,没有半句争执。

“我嫁给你,是来给你当专职厨娘的吗?”

苏晚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重重地砸在陈阳的心上。

陈阳彻底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一向温顺的苏晚会用这样的话来顶撞他。

结婚两年,苏晚的话变得越来越少,性子却似乎越来越古怪。

他们刚搬进这套新房子时,她还会兴致勃勃地研究菜谱,做几道精致的家常菜。

可后来,厨房就渐渐冷了下来。

他问起,她就说自己没天赋,学不会,做不好。

陈阳作为建筑设计院的项目经理,整天泡在图纸和工地上,压力巨大。

他觉得家里总需要有个人来打理,于是在结婚半年后,就劝苏晚辞掉了工作。

那时候,苏晚在一家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做插画师,一个月也能拿八千多。

她当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听从了陈阳的安排。

“我养你。”

陈阳还记得自己当时搂着她,说得多么信誓旦旦。

可谁能想到,苏晚成了全职主妇后,这个家反而越来越没有家的味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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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强压下火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冲,“我只是觉得,我们是夫妻,一个家,总该有点烟火气吧。”

“你妈不是也常说,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吗?”

苏晚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自嘲。

“这事跟我妈又有什么牵扯?”

陈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什么。”

苏晚转回身子,重新戴上眼镜,拿起数位笔,“你快决定吧,想吃哪家的外卖,我来点单。”

陈阳僵硬地站在原地,盯着苏晚的背影。

她真的太瘦了。

结婚时脸上还带着一点可爱的婴儿肥,现在下颌线却锋利得仿佛能割伤人。

隔着那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肩胛骨的轮廓。

一阵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走出卧室,并且刻意加重了力道,甩上了门。

“砰” 的一声巨响,门板撞在门框上,整个房子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苏晚握着笔的手指在半空中停滞了数秒,随后,又面无表情地落回屏幕上,继续勾勒着那繁复而华丽的线条。

陈阳在客厅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来回踱步。

最终,他烦躁地掏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选了常吃的那家私房菜。

一份毛血旺,一份宫保鸡丁,一份干煸豆角,一顿饭花了一百二十多块。

他输入支付密码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这个月,光是点外卖,就已经花掉快两千了。

他月薪四万,在这座城市不算低。

可每个月一万三的房贷,五千的车贷,雷打不动给父母的两千生活费,加起来就是两万。

剩下的钱,他都打到了那张给了苏晚的银行卡里,让她负责家里的日常开销。

具体她是怎么花的,他从来没有细问过。

他觉得一个男人,没必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

反正卡在她手里,需要用钱她自己会去取。

但现在仔细想想,苏晚好像确实很久没给自己添置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穿的衣服还是结婚前买的那些牌子,护肤品也都是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基础款。

她到底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02

半个多小时后,外卖送到了。

陈阳把一个个餐盒在餐桌上摆开,对着卧室的方向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出来吃饭。”

苏晚走出来,去洗手间洗了手,默默地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空旷的餐厅里,只有筷子偶尔碰到塑料餐盒发出的清脆声响。

“明天我爸妈还有陈瑶要过来吃饭。”

陈阳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说这话时故意把餐盒往桌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还特意提起,母亲一直对她不做家务的事颇有微词,让她好歹装装样子,别让他在家人面前难做。

苏晚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指尖泛白,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回应:“知道了。”

“你明天得提前准备一下。”

陈阳盯着她,“总不能让他们来了,也跟着我们吃外卖吧。”

“我不会做。”

苏晚的回答干脆利落。

“学啊!”

陈阳的火气又上来了,“现在网上什么菜的教程没有,你看几遍不就会了!”

“我看不懂。”

“苏晚!”

陈阳 “啪” 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你现在是什么态度?”

苏晚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瞳孔黑得发亮,里面却空洞洞的,什么情绪都倒映不出来。

“我一直都是这个态度。”

“你……”

陈阳气得胸口一阵发闷,感觉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要么,你明天请他们去外面的餐厅吃。”

苏晚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要么,你就跟他们讲,我身体不舒服,下不了厨。”

“你让我为了这种事对我爸妈撒谎?”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陈阳死死地盯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结婚两年,他们几乎没怎么红过脸。

因为苏晚根本不屑于跟他争吵。

她就像一团上好的吸音棉,你用尽全力挥出一拳,所有的力道都被她悄无声息地吸收掉,得不到任何回响。

可正是这种无声的反抗,才最让人感到憋屈和无力。

“我每个月把工资都给你,你就不能为这个家稍微付出一点吗?”

陈阳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

苏晚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陈阳,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清楚我们家一个月买菜需要花多少钱吗?”

陈阳愣住了。

“你清楚水电燃气加上物业费,一个月总共是多少吗?”

“你清楚抽纸、洗衣液、牙膏这些消耗品,一个月要补货几次吗?”

苏晚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

陈阳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你什么都不知道。”

苏晚替他给出了答案,“你只知道,你把那张存着工资的卡给我了,我就理所应当把这个家的一切都打理得妥妥当当。”

“可你给过我打理这个家的机会吗?”

这句话问得陈阳一头雾水。

“卡不是一直在你手上吗?”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陈阳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像水面一圈极淡的涟漪,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是啊,卡是在我这里。”

她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把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盖上盖子。

“我吃完了,你慢慢用。”

她又一次走回了那间仿佛能隔绝一切的卧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这次的关门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但这轻微的声响,却让陈阳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发慌。

03

第二天是周六。

陈阳一大早就醒了,比平时上班的生物钟还早。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床铺冰冷,苏晚早就起来了。

客厅里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

陈阳套上衣服走出去,看到苏晚正在用吸尘器打扫卫生。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 T 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你爸妈他们大概几点到?”

苏晚没有抬头,一边推着吸尘器一边问。

“十一点前后吧。”

陈阳靠在门框上,语气还是有些生硬,“你真不打算做饭?”

“我不会。”

“那中午吃什么?”

“冰箱里还有上次包的速冻水饺,我煮给他们吃。”

陈阳刚想发作,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走进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自己。

三十三岁,在建筑设计这一行,正是往上爬的关键时期。

工作压力大得让他掉头发,精神时刻紧绷。

他这么拼死拼活地加班画图、跑工地,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想让这个家,让苏晚过得更安稳、更体面一点吗?

为什么她就不能稍微体谅一下他的辛苦?

九点多,陈阳给母亲张桂芬发了条信息,说中午就在家里随便吃点,不用特意准备。

张桂芬几乎是秒回:“行,妈等会儿带点新鲜的菜过去,给你们露一手。”

信息后面还跟了一个笑嘻嘻的表情。

陈阳心里松了口气。

关键时刻,还是亲妈靠谱。

十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陈阳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他的母亲张桂芬、父亲陈建军,还有他妹妹陈瑶。

张桂芬两只手都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里面塞满了各种蔬菜和肉类。

“妈,您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陈阳赶紧伸手接了过来。

“不多不多,放冰箱里给你们慢慢吃。”

张桂芬满脸堆笑地走进门,一双精明的眼睛迅速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小晚呢?”

“在屋里呢。”

陈阳回答。

张桂芬脸上的笑容淡了半分,但很快又恢复了热情。

“爸,妈,小瑶,你们先坐。”

陈阳招呼着他们。

陈建军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点点头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而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国企做文员的陈瑶,则像巡视领地一样,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了门。

“哥,你们家冰箱怎么跟样板间似的,这么空啊?”

陈瑶长得像张桂芬,也是圆脸盘,大眼睛,只是说话的腔调总带着一股子娇气和理所当然。

“就我们俩人,平时也吃不了多少。”

陈阳随口解释道。

“那也不能这么空荡荡的呀。”

陈瑶 “砰” 地一声关上冰箱门,撇了撇嘴,“蔬菜水果什么都没有,嫂子平时都不开火的吗?”

话音刚落,苏晚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卡其色长裤,头发也梳理整齐了。

“爸,妈,小瑶,你们来了。”

她的语气很客气,但这种客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哎哟,小晚啊,最近怎么样?”

张桂芬立刻热情地迎上去,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还刻意捏了捏她的胳膊,假意关心说她太瘦,话里话外却暗指她在家养尊处优不干活。

“看看你,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挺好的。”

苏晚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妈给你们带了好多好吃的,等会儿妈来做饭,你在旁边给妈搭把手,妈顺便教你几道拿手菜。”

张桂芬说着,就兴致勃勃地拎着菜往厨房走。

苏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阳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压低声音催促:“去帮忙啊。”

苏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让陈阳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着张桂芬走进了厨房。

陈瑶立刻凑到陈阳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哥,你看嫂子那是什么态度啊?”

“什么态度?”

“就…… 对咱妈爱答不理的。”

陈瑶不满地撅起嘴,“妈大老远跑过来,又是买菜又是做饭的,她连个笑脸都欠奉。”

“她性子就是那样,比较冷。”

陈阳替妻子辩解了一句。

“性子再冷,对长辈最基本的礼貌总得有吧。”

陈瑶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要是我以后嫁到别人家,我可绝对不敢这样。”

厨房里,隐约传来张桂芬指点江山的声音。

“小晚,这个肉要顺着纹理切,你看,要切成这样薄薄的片……”

然后是苏晚非常轻的一声回应:“嗯。”

陈阳听着,心里那点不舒服稍微缓解了一些。

至少,苏晚还是愿意学的。

04

午饭异常丰盛。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干锅花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番茄丸子汤。

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还是妈做的饭最好吃!”

陈瑶夹了一大块排骨,吃得满嘴是油,还不忘吹捧。

“好吃就多吃点。”

张桂芬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给女儿夹菜,一边又给陈阳夹,“阿阳也多吃点,看你最近工作累的,脸都瘦尖了。”

“谢谢妈。”

陈阳低头扒饭,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苏晚。

苏晚只给自己盛了小半碗米饭,吃得极少,也极慢,像一只没什么胃口的小猫。

“小晚,你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

张桂芬终于注意到了她。

“在吃。”

苏晚夹了一筷子花菜。

“是不是妈做的这些不合你的口味?”

“没有,很好吃。”

“那你就多吃点啊。”

张桂芬不由分说地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到苏晚碗里,“女人家家的,太瘦了可不行,影响身体。”

“以后要是想生孩子,也困难。”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陈阳立刻感觉到,餐桌上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妈,吃饭呢,您说这个干嘛。”

他试图打圆场。

“妈这不是替你们着急嘛。”

张桂芬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还提起邻居家的儿媳贤惠能干,会做饭还早早生了孩子,话里话外都在拿苏晚对比。

“你们结婚都两年了,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陈阳今年三十三,你也三十一了,再拖下去可就成高龄产妇了。”

苏晚沉默着,用筷子拨弄着碗里那块鱼肉,但始终没有送进嘴里。

“小晚啊,妈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别不爱听。”

张桂芬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刺,“你现在反正也没工作,整天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点把孩子生了。”

“等有了孩子,你这心里就踏实了,就知道一个家到底意味着什么,也就不会整天……”

她的话说到一半,刻意停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

但陈阳心里清楚得很,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什么。

—— 也就不会整天这么懒散,连一顿饭都懒得做了。

“妈,吃饭吧,菜都快凉了。”

陈阳不得不再次开口。

“好好好,吃饭。”

张桂芬重新拿起筷子,但嘴里的话却没有停,“陈阳每个月四万的工资,全都交到你手上,你得多替他分担分担。”

“他在外面跑项目画图纸,多不容易啊,回到家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这像话吗?”

苏晚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张桂芬,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问道:“妈,您是怎么知道,他把工资全都交给我了?”

张桂芬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你这孩子,我是他亲妈,我能不知道吗?”

“那您知道他一个月具体挣多少吗?”

“四万嘛。”

张桂芬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炫耀,“我儿子这么有本事,我这个当妈的当然一清二楚。”

陈阳心里感到一阵别扭。

他其实并不喜欢跟家里人把自己的具体收入说得这么清楚。

但母亲每次问起,他都觉得不好意思隐瞒。

“妈,吃饭,吃饭。”

他只能第三次重复这句话。

饭后,苏晚站起身,准备收拾桌上的碗筷。

张桂芬一把按住她的手:“你别动,放着让妈来洗。”

“你去陪小瑶聊聊天。”

“不用了妈,我来洗就好。”

苏晚说。

“让你别动你就别动。”

张桂芬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意味,“你去屋里歇着去。”

苏晚松开了手,没有再坚持。

她转身,径直走向了卧室。

“我有点乏了,进去躺一会儿。”

门被她轻轻关上。

陈瑶又凑到陈阳身边,压低了声音抱怨:“哥,你看看嫂子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陈阳没有作声。

他走到阳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张桂芬麻利地洗完碗,擦干手走出来,看到儿子在抽烟,便也跟了过去。

“烟少抽点,对身体没好处。”

“嗯。”

陈阳含糊地应了一声。

“阿阳,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张桂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苏晚这个样子,可不行啊。”

“妈……”

“你先听妈说完。”

张桂芬打断了他,“你就是对她太好了,钱全都交给她,家务活也舍不得让她干。”

“你看看她现在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对长辈没个笑脸,对自己男人也不上心。”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得怎么戳咱们家的脊梁骨?”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阳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些沉闷。

“那是以前。”

张桂芬叹了口气,“人都是会变的。”

“她现在没工作,一点压力都没有,整天在家里待着,人能不待懒吗?”

“妈,您别这么说她。”

“妈都是为了你好。”

张桂芬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得拿出点丈夫的威严来,好好管管她。”

“不说别的,最起码这做饭和家务,她得学着干起来吧?”

“不然你娶个媳妇回来是干什么的?”

“当花瓶供着吗?”

陈阳猛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这样,你听妈的。”

张桂芬出主意道,“你找个时间,跟她好好谈一次。”

“就说这个家需要她来操持。”

“她要是不乐意,你就……”

“就怎么样?”

“就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张桂芬说得很委婉,“比如说,家用的钱,可以适当给她减一点,让她知道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等她手里没钱了,自然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陈阳皱起了眉头:“妈,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

张桂芬不以为然,“你是她丈夫,家里的财政大权本来就该你管着。”

“她要是听话了,你再把钱给她不就行了?”

陈阳沉默了。

送走了父母和妹妹,陈阳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客厅。

卧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他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苏晚,我们聊聊。”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陈阳等了片刻,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苏晚正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爸妈他们走了。”

陈阳说。

05

“嗯。”

“我妈那个人,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陈阳在她身边坐下,试图缓和气氛。

苏晚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陈阳,你一个月,到底给我多少生活费?”

陈阳又是一愣。

“什么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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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资卡不是在你那儿吗?”

“我问的是,你一个月,给我多少钱,用来生活?”

苏晚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卡里有钱,你需要用多少就自己去取啊。”

陈阳觉得她的问题简直莫名其妙,“这还需要问吗?”

苏晚凝视了他很久。

然后,她又笑了,还是那种淡得让人心里发毛的笑容。

“好,我明白了。”

她说完,又转回头,继续看窗外。

晚上陈阳陪甲方在高档餐厅吃饭,人均消费上千,饭桌上甲方聊起全职太太的话题,说自己把财政大权全交妻子,给足她安全感,妻子才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说家中的烟火气是男人的归属感。

甲方问起苏晚是否下厨,陈阳如实回答,被甲方劝说要多和妻子沟通,了解家中开销,陈阳听着这些话,想起自己从未关心过苏晚的日常,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愧疚,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结账时看着近四千的账单,陈阳想起家中的苏晚,猜测她又在对着数位屏画画。

开车回家的路上,陈阳满脑子都是甲方的话,觉得自己该和苏晚好好谈一谈,定立家里的规矩,让她尽到妻子的责任。

回到家时已近午夜十二点,客厅的灯却亮着,苏晚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手里拿着笔在写着什么,看到他回来便立刻合上本子放在身侧。

“怎么还没睡?”

陈阳一边换鞋一边问。

“准备睡了。”

苏晚站起身,准备回卧室。

“苏晚。”

陈阳叫住了她。

苏晚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们明天,找个时间谈谈,可以吗?”

苏晚沉默了几秒钟。

“谈什么?”

“谈谈家里的事。”

陈阳斟酌着词句,“谈谈我们以后,到底该怎么过。”

苏晚终于转过身,正对着他。

她的眼睛在明亮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亮得让陈阳甚至有些不敢直视。

“陈阳,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结婚之前,你对我说过什么?”

陈阳愣了一下。

“你说,你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难道没有说到做到吗?”

陈阳立刻反驳,“我的工资一分不少地都交给你了,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难道还不算好日子?”

苏晚笑了。

这一次,她的笑容里,带着一种陈阳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那里面有嘲讽,有悲哀,更多的,是深深的失望。

“是啊,真是好日子。”

她说完,便走进了卧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陈阳独自站在原地,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一眼就看到了苏晚刚才放在旁边的那个本子。

是一个很普通的笔记本,封面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图案。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拿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是苏晚清秀工整的字迹。

上面记录着一些极其零碎的开销,最大的一笔也不过三十几块,记录的频率还越来越低。

陈阳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他实在想不通苏晚为何只花这么点钱。

他把笔记本放回原处,洗漱后躺到床上,看着苏晚瘦削的背影,想起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的明媚模样,她当时说要好好过日子,他也发誓要让她幸福,可才两年,一切就变了样子。

陈阳在自我肯定的想法中渐渐睡着,他完全没发现,身边的苏晚缓缓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第二天早上,陈阳醒来时,身边的床铺已经空了。

他坐起身,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

整个屋子都异常安静。

陈阳下床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苏晚正坐在餐桌前,面前只放着一杯白开水。

她还穿着昨天那身家居服,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

“你昨晚没睡好?”

陈阳开口问。

苏晚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水杯,小口地喝着。

“我们谈谈吧。”

陈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谈什么?”

苏晚放下杯子,声音轻飘飘的。

“谈谈家里的事。”

陈阳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

“误会?”

苏晚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对。”

陈阳肯定地说道,“我月薪四万,把工资卡都交给你,就是因为我绝对信任你,相信你能把这个家管理好。”

“但是,可能是我平时表达得不够清楚,让你误会我了,觉得我不够关心你。”

苏晚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射向他。

“陈阳,你一个月工资是四万?”

“是啊。”

陈阳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那这四万,现在都在我这里?”

“工资卡不是早就给你了吗?”

陈阳越来越糊涂了。

06

苏晚从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在了餐桌上。

正是陈阳的那张工资卡。

“这张卡,我每个月,只能从里面取出两百块钱。”

苏晚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清晰,“你妈当初把这张卡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陈阳彻底僵住了,他以为苏晚在挑拨他和母亲的关系,当即出声指责,苏晚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失望彻底蔓延。

她站起身,走到电视柜旁,从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的手微微颤抖着,看得出来积攒了许久的委屈。

打开文件袋,她从里面倒出了一大叠银行的取款凭条。

每一张凭条上的取款金额,都清清楚楚地写着:贰佰元整。

取款的日期,从去年年初开始,几乎每个月都有一张。

“去年一月,你妈把这张卡交给我。”

苏晚把那些凭条,一张一张地在陈阳面前摊开,“她说,你工作太忙,没时间管钱,以后家里的财务她来接管。”

“工资卡她先帮你收着,每个月给我两百块,作为生活费。”

陈阳死死地盯着那些白纸黑字的凭条,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还跟我说,这两百块钱,要包括我们两个人每天的买菜钱、家里的水电燃气费,还有一切日用品的开销。”

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像是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如果不够花,就让我自己省着点花。”

“这不可能!”

陈阳脱口而出,“我妈她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苏晚猛地打断他,“这两年,你问过我一次钱够不够花吗?”

“你关心过家里一个月的基础开销到底是多少吗?”

“你甚至,都不知道我每天在吃些什么!”

陈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团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也试过。”

苏晚继续说着,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丝颤抖,“去年二月份,我想着在你生日那天给你做一顿大餐。”

“我去菜市场买了你爱吃的排骨和鱼,还有一些蔬菜,花了一百五十多块。”

“你知道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那个月剩下的十几天,我每天吃的都是白水煮挂面。”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相册,翻到一张照片,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陈阳,照片里是一碗清汤寡水的挂面,连一根青菜都没有。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去买那些贵的菜了。”

苏晚收回手机,眼眶微微泛红,“反正我辛辛苦苦做好了,你也不一定有时间回来吃。”

“我就每天吃挂面,啃馒头,这样一个月下来,还能省下一点钱。”

“省下钱…… 干什么?”

陈阳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给我妈买药。”

苏晚说,“我妈有很严重的关节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那种进口的止痛膏药,一支就要三十五块。”

“我一个月,能给她买一支。”

陈阳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一动都不能动,他终于明白,那个记账本里的点滴记录,都是苏晚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苏晚向陈阳坦白,自己为了维持家里的开销,一直偷偷接商业插画的私活,这都是她以前的工作,画一张图根据难度有几百到几千的收入,可接活全看运气,有时候一个月都接不到一单。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厚厚的一叠设计稿,重重摔在陈阳面前,说这些都是她通宵画出来的,他在公司加班时,她嘴上说睡了,其实都在对着电脑画图改图。

陈阳颤抖着手翻看着设计稿,每一张都精致细腻,苏晚指着其中一张说,这张图改了八遍熬了三个通宵,画到手指抽筋,而他当时还以为她在不务正业,甚至指责过她。

说到这里,苏晚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陈阳第一次见她哭,他的心如刀绞。

苏晚说上个月运气好接了五个单子,挣了四千多,才交了水电燃气费,还剩点钱给母亲买了件打折的羽绒服。

她死死盯着陈阳,问他结婚两年,自己有没有主动花过他一分钱,她还把那几千块的开销一笔笔记着,问他要不要看账本。

陈阳剧烈地摇着头,他不敢看,他又问起苏晚的身体,苏晚平淡地说出低血糖、中度贫血、慢性胃炎这些病名,说上个月社区医院的医生说再熬下去身体就垮了,可她连大医院的检查费都拿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停道歉。

“别跟我说对不起。”

苏晚冷冷地打断,“我不想听。”

她站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陈阳慌了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发现她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苏晚,我们离婚吧。”

苏晚的这句话云淡风轻,却让陈阳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陈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们离婚。”

苏晚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这样的日子,我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不,不行!”

陈阳死死地抓紧她的手,“你不能走,我们不离婚,我绝对不答应!”

“不答应?”

苏晚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陈阳,这两年,我每天晚上躺在你身边,都在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

“我苏晚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一家人作践到这个地步?”

“是我错了,全都是我的错!”

陈阳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妈她会……”

“你不是不知道。”

苏晚再一次打断他,“你只是不想知道,不愿意知道。”

她细数这两年的委屈,张桂芬每周来家里视察,翻冰箱查衣柜,嫌她买的菜贵衣服多,后来更是直接接管工资卡,就连两百块的生活费都要时常敲打她不会持家。

苏晚说有一次张桂芬看到她桌上的新数位笔,当众指责她乱花钱,可那支笔是她攒了三个月私活钱买的,旧的已经坏了没法用,她想解释却被打断,而陈阳就在旁边,只让她忍忍别计较。

“陈阳,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们陈家当奴隶!”

苏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我有手有脚,有自己的工作能力,我不是非得靠你养着才能活下去!”

“我当初选择辞职,是因为你说你会照顾我,让我过上好日子!”

“我选择相信你,是因为我以为你这个人,值得我托付终身!”

陈阳的解释苍白无力,苏晚说自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她要回娘家,离婚协议会让律师朋友拟好寄给他。

陈阳挡在卧室门口,苏晚反问他,如果没有看到这些凭证,他是不是会听母亲的话减少她的生活费,是不是会觉得她不知好歹不配做妻子。

陈阳无言以对,苏晚轻轻掰开他的手指,拖着一个 24 寸的行李箱走了出去,门 “砰” 的一声关上,陈阳瘫坐在地上,悔不当初。

07

陈阳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一遍遍闪过苏晚日渐消瘦的模样,闪过她的记账本,闪过她那双绝望的眼睛,他才发现所有的预兆自己都视而不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母亲张桂芬打来的,陈阳看着屏幕上的 “妈” 字,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抗拒。

但铃声固执地响着,他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张桂芬的声音格外愉快,说要送菜过来让苏晚做他爱吃的红烧肉,陈阳哑着嗓子说苏晚走了,要和他离婚。

电话那头的张桂芬瞬间变了声调,尖锐地指责苏晚不知好歹,一个靠男人养的女人没资格提离婚,还说苏晚是在胡说八道,伪造凭证倒打一耙。

陈阳反问她那叠取款凭条是怎么回事,张桂芬依旧嘴硬,让陈阳信自己而非外人,陈阳又问起工资卡和卡里的积蓄,张桂芬支支吾吾说帮他存了定期。

陈阳说要立刻拿回工资卡和存折,还要去银行查流水,张桂芬开始打感情牌,甚至哭着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陈阳却异常坚定,戳穿了母亲的谎言。

挂了母亲的电话,妹妹陈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一开口就指责陈阳不该对母亲说话那么重,陈阳反问陈瑶是否早就知道苏晚每月只有两百块生活费,陈瑶的沉默让他瞬间明白,家人都知道,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陈瑶还在替母亲辩解,说苏晚不听话不懂事,陈阳怒极,质问陈瑶如果换成是她,婆婆每月只给两百块生活费她愿不愿意,又拿出手机银行的转账记录,质问她母亲从自己卡里转了三万给她买包,转的钱还包括她换新车、买新房的首付,这些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她有什么资格指责苏晚。

陈瑶瞬间脸色煞白,无言以对,陈阳失望地挂了电话,走到阳台点了一根烟,看到楼下苏晚拖着行李箱孤零零地等车,她的身影在寒风里单薄得让人心疼。

一辆出租车停下,苏晚上车后汇入车流,陈阳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脏像是被剜掉一块,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失去苏晚了。

父亲陈建军的电话随后打来,让陈阳别对母亲太过分,说母亲都是为了他好,陈阳反问父亲是否也知道苏晚的遭遇,是否眼睁睁看着母亲欺负儿媳却一言不发。

陈建军的沉默给出了答案,陈阳告诉父亲,苏晚要是不回来,他以后也不会回那个家了,说完便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一边。

陈阳在漆黑的客厅里坐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立刻去找苏晚,可她的手机已经关机,他想去岳父母家,又怕自己现在的样子适得其反,他还想拿回工资卡,查清自己的积蓄,让母亲和妹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玻璃窗,让人心烦意乱,陈阳不知道自己该先做什么,只知道自己亏欠苏晚的,太多太多了。

晚上八点多,门铃突然响了起来,陈阳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门铃却越响越急促,最后传来了钥匙插进门锁的转动声。

张桂芬铁青着脸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忿的陈瑶,张桂芬一进门就抱怨陈阳不开灯,随手按下了客厅的灯,刺眼的光线让陈阳眯起了眼睛。

“陈阳,你在家怎么不开灯,想吓死人啊?”

张桂芬的眼圈还是红的,却依旧带着往日的强势,“你为了一个外人,要把你亲妈气死是不是!”

她走到陈阳对面的沙发坐下,陈瑶立刻站在她身后,像个护卫一样,母女俩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妈今天来,就是要把话跟你说清楚。”

张桂芬深吸一口气,“那张卡里的钱,妈一分钱都没有乱花,全都给你存着呢。”

“但是,这张卡,妈现在不能给你。”

“为什么?”

陈阳冷冷地问。

“因为苏晚那个女人,心术不正!”

张桂芬说得斩钉截铁,“她今天能挑拨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明天就能把你的钱全都卷跑了!”

“妈这是在帮你,是怕你将来人财两空!”

“妈,苏晚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陈阳平静地陈述事实,“是我自己发现她贫血营养不良,发现她大半夜偷偷画图赚钱,是我逼问她,她才把所有事情说出来的。”

“那她也是故意的!”

张桂芬的声音猛地拔高,“她要是真的觉得委屈,早干嘛去了?”

“为什么早不说?”

“她就是算准了时机,等着看我们母子反目成仇呢!”

“妈。”

陈阳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苏晚嫁给我两年,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过您一句不是。”

“哪怕您每个月只给她两百块钱,哪怕她穷到只能吃挂面,她都没有抱怨过一句。”

“您知道为什么吗?”

张桂芬被问得一愣。

“因为她不想让我夹在中间为难,因为她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她忍了两年,实在忍不下去了。”

陈阳的声音开始颤抖,“妈,在这座城市,一个月两百块钱,您让她怎么活?让她拿什么买菜做饭?”

“那能怪我吗?”

张桂芬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后来要给她加到三百,是她自己说不要的!”

“她什么时候说的?”

陈阳追问,他知道母亲又在撒谎。

张桂芬的眼神开始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陈阳直接戳穿她,说苏晚的记账本里,去年开始取款的频率更低了,不是她不要,是母亲给得更少了。

张桂芬的脸色瞬间煞白,陈瑶见状立刻开口帮腔,说陈阳不该为了一个外人跟亲妈翻脸,还说苏晚就是图钱,现在拿不到钱就想挑拨离间。

“她图我的钱?”

陈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面目狰狞,“这两年她每个月只有两百块生活费,你告诉我,她图我什么?图我那两百块吗?”

陈瑶被问得哑口无言,又口不择言地说苏晚肯定外面有人了,想离婚分房子分财产。

“陈瑶!”

陈阳猛地发出一声怒吼,眼神里的狠厉让陈瑶下意识后退,“你再把刚才的话多说一遍试试!”

“我再说最后一遍,苏晚是我的妻子,是你的亲嫂子,你以后再敢说她一句坏话,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妹妹。”

“陈阳!”

张桂芬立刻站起来把陈瑶护在身后,“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妹妹说话!”

“妈,我今天也把话跟您说清楚。”

陈阳的目光转向张桂芬,“我的工资卡,我现在就要拿回来,里面的钱,我要一笔一笔跟您对清楚,少一分都不行。”

“你是真的要逼死你妈吗?”

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阳的手不停哆嗦。

“是你们在逼我,是你们在逼苏晚,是你们亲手把这个家拆得稀巴烂。”

陈阳的声音冰冷。

张桂芬见硬的不行,便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说自己辛辛苦苦养他长大,他却为了一个女人跟自己翻脸,说自己教苏晚做个好媳妇根本没错。

“您错了,大错特错。”

陈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苏晚是我娶回来的妻子,不是您的学生,她是什么样子,我喜欢就够了,轮不到您指手画脚。”

张桂芬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阳,她从未想过一向听话的儿子会这样顶撞自己。

她哭着说要走,陈阳伸手拦住她,让她留下工资卡,张桂芬赌气说卡扔了钱花光了,一分都不会给。

“妈,您别逼我。”

陈阳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银行的流水记录骗不了人,您要是不肯给,我现在就去银行挂失,然后报警,说我的银行卡被盗了。”

“报警?你要报警抓你亲妈?”

张桂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陈阳面无表情,“您现在把卡和存折给我,我们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说到做到。”

张桂芬看着陈阳决绝的样子,眼泪掉得更凶,却始终不肯松口,陈阳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去银行,张桂芬瞬间慌了神,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陈阳看着眼前的母亲和妹妹,心中只剩心寒,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拿回工资卡,然后去找苏晚,用尽一切办法,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弥补自己这两年的视而不见和亏欠,只是他不知道,苏晚还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