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眺乌蒙大地缝。图据新华社客户端 聂康 摄
位于都江堰市的李冰父子像。图据新华社客户端
云南昭通市盐津县豆沙关五尺道。图据微昭通
□赖芳杰
蜀地的路,从来都是一部拓荒与开放的史诗。世人皆知李冰凿出都江堰,泽被天府,却少有人记得,这位治水能人还以火为刃、以石为基,在乌蒙绝壁间开辟僰(bó)道,打通蜀地南下入滇的先行通道,为后世秦代五尺道奠定根基。
宋代司马光曾叹“汉家五尺道,置吏抚南夷”,道出这条始于秦代的古道,在历代治理西南中持续发挥的作用。这条与都江堰同根同源的千年古道,藏着古人征服天险的智慧。从秦代驿路到今日内陆开放高地,一条古道串起了蜀地从边陲走向枢纽、从封闭走向开放的千年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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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冰用修建都江堰的巧思开山
公元前250年,秦灭蜀已逾六十载。蜀郡虽有天府之雏形,却被横亘的乌蒙山死死阻隔,与滇地、西南夷隔绝不通,中原政令难达、商贸难通、文化难融。被地理制约的蜀地,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内陆盆地,难以释放其战略与经济价值。蜀守李冰的面前,摆着诸多课题。既要治水安邦、滋养沃野,更要打破地理壁垒、拓路固疆,破解蜀地封闭之困。
要修路,就要开山。那乌蒙绝壁之上的硬岩如铁,斧凿难入,当时又没有炸药、机械,这块“硬骨头”怎么啃?好巧不巧,这天险的对手,是李冰。修建都江堰的巧思,被他用来开山。
“积薪烧岩、泼水崩石”的方法果然奏效:堆薪于崖壁,烈火焚石至滚烫,骤泼冷水,热胀冷缩间,坚岩崩裂酥松,再以锤錾一寸寸凿通,崖壁上至今仍留火烧水激的赤白五色痕迹。《华阳国志·蜀志》亦有记载:“其崖崭峻不可凿,乃积薪烧之,故其处悬崖有赤白五色。”
山的顽固,终究败给了李冰的韧性,路修成了。这条路宽仅五尺(约1.67米),仅容一马一轿。后来秦廷在此基础上扩建延伸,正式定名五尺道,起于僰道(今宜宾),经豆沙关直抵滇境,后由常頞主持续修至曲靖,终成中原连通西南的第一条官方通道。
有了路,中原的铁器、先进农耕技艺由此入蜀,助力蜀地农耕与手工业提质升级,蜀地盛产的丝绸、盐茶则经此外销滇地及中原,滇地的良马、铜矿、奇珍亦由此入川,丰富蜀地物资供给,形成互通互补的商贸格局。《华阳国志·南中志》记载“秦并蜀,通五尺道,置吏主之”,正是这条古道开启四川开放的生动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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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沙关藏着“五道并行”交通奇观
2000多年后,五尺道在社交网络上火得很。今天,仍有无数游客循着历史的脉络,乘坐5635次普速列车,从四川宜宾出发,一路向南穿越山川,抵达云南盐津豆沙关,在车轮与铁轨的共鸣中,与千年前的拓荒者隔空对话,读懂这条古道为何能成为四川开放的最初起点。
票价只需十几元,这趟绿皮火车穿过青山叠翠,掠过河谷溪流,一路循着当年五尺道的走向前行,约3小时车程,便抵达豆沙关站。
豆沙关,实在特别。这座扼守川滇咽喉的千年关隘,古称石门关,不仅是五尺道最险、最奇的一段,更藏着震撼古今的“五道并行”立体交通奇观。从江边算起,关河水道悠悠流淌,清乾隆年间更是京铜外运、漕运繁忙的黄金水道,当时东川的京铜、昭通的朱提银从这里起航,运往北京。山腰处,秦代五尺道蜿蜒起伏,仅存的350米长的青石路面,200多个深浅不一的马蹄印嵌入其中,最深处达十余厘米,那是千年来马帮往返的痕迹,也是古代开放交流的印记。旁侧,昆水公路盘绕延伸,内昆铁路上的列车呼啸而过。再往上看,水麻高速公路凌空飞架,车流不息。
五条交通动脉跨越时空,在最窄处不足30米、最宽处不过300米的峡谷间层叠并行,宛如一座立体的“露天交通博物馆”。
交通的发展,始终与国家的强盛、民族的复兴同频共振。从李冰修五尺道,打通蜀地通边的第一步,到如今四川构建“四向八廊”战略性综合交通走廊,四川作为西南地区的交通枢纽,既是交通强国建设的参与者,更是重要的推动者。
中欧班列、西部陆海新通道贯通东西、连接南北,高铁网覆盖全域,高速路穿山越岭,航空枢纽通达全球,昔日五尺道“出川之难”,早已变成“通江达海、联通世界”的开放之利。
从蜀道难到蜀道通、蜀道畅,变的是修路之法、道路之宽,不变的是敢为人先、以路兴川的开拓精神,以及开放的初心。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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