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10天,WNBA球星安吉尔·里斯收获了大多数女孩梦寐以求的待遇:7月24日,美泰推出了一款以她为原型的芭比娃娃,穿着粉色球衣、戴着标志性发带和护腿,指甲和球鞋都复刻了她的个人风格。7月25日,她连续第三年登上全明星赛。8月3日,她的签名鞋Angel Reese 1芭比联名款上市,当天的亚特兰大梦想队主场更被冠以“芭比比赛日”,配套推出特别票务和限定周边。里斯抱着同款娃娃坐在采访席,画面里全是商业与荣耀。

但这10天里的高光时刻,并没有挡住她惯常的叙事方向。被问到小时候玩过什么娃娃时,里斯说:“说实话,我没什么娃娃,因为我没有真正长得像我的娃娃。所以这次我一定要让这一切变得非常‘刻意’,因为现在终于有一个娃娃,不但有像我一样的指甲和头发,你还能在场上大杀四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番表态迅速在舆论中激起涟漪。里斯没有否认黑人娃娃的存在,但她把童年缺少玩具归因为“代表性不足”,而事实显然比这复杂得多。早在1968年,美泰就推出了黑人角色克里斯蒂;第一款正式命名的黑人芭比在1980年问世,比里斯出生早了二十多年;1993年,美国女孩公司上线了黑人角色艾迪·沃克。更直接的证据是1998年,美泰发售了官方授权的非裔美国NBA芭比娃娃——穿着真实球队同款队服,包装里还附送篮球。那一年,里斯尚未出生。换句话说,在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一个能“在场上大杀四方”的黑人篮球芭比就已经摆在货架上了。

她没有提起这段历史。新的娃娃不是某种“代表性”的冷启动,而是在一个已经高度商业化、并且对里斯本人有极强推广投入的叙事框架里,又一个利润丰厚的联名项目。就在上月,作者曾详细分析过里斯如何频繁地将自己定位为被忽视、被不公正对待的对象——即便聚光灯和商业收益让她成为女子篮球中最具知名度的面孔之一。

事实是,里斯拥有相当多的特权。她高中就读于巴尔的摩的私立学校圣弗朗西斯学院,如今每年学费高达1.5万美元;她是麦当劳全美最佳阵容成员,也是全美顶级大学招募对象之一。随后,她在马里兰大学打球,之后转入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拿到全额奖学金,完成了免费的高等教育。从培养环境到上升通道,她所享有的资源远超普通同龄人。

一个坐拥芭比联名、签名鞋和WNBA官方主题活动的人,转头却将童年记忆编织成“没有像我一样的娃娃”的缺憾叙事,这不免让人反思:当品牌和平台不断用实际资源兑现对她的认可,她为什么仍需要反复讲述那个“缺代表”的故事?答案或许就藏在那条不断被加固的受害者叙事线里——它已经不只是个人感受,更是一位最具商业价值的女子运动员的公共标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