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儿?
打开电视,清宫剧多得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甄嬛传》《延禧攻略》《如懿传》,从康熙到乾隆,从后宫到前朝,恨不得把每个皇帝吃了几碗饭都拍出来。
唐朝剧、明朝剧、宋朝剧、秦汉剧,轮番上阵,一年到头不带重样。
可你仔细想想——元朝呢?
那个曾经横跨欧亚、让整个欧洲都颤抖的大蒙古帝国,在咱们的电视剧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上一次正儿八经的元朝剧,还得追溯到2013年的《建元风云》 ,胡军、佘诗曼主演,投资1.2个亿。结果呢?收视率0.38%。同期《甄嬛传》什么水平?破2%。差距大得让人心碎。
有人说,是因为观众不爱看。还有人说,是因为题材冷门。
全错了。
真相是——不是不想拍,是真的拍不了。搁谁谁头大。
先说第一个坑:史料。几乎等于零。
咱们拍历史剧,靠的是什么?靠史料。
拍清宫剧,有《清实录》,四千多卷,事无巨细,皇帝今天吃了啥、见了谁、批了什么折子,记得清清楚楚。再加上清东陵出土上万件文物,连碗筷都能还原得一模一样。
拍唐剧宋剧明剧,同样是史料堆成山。大到君王更替,小到哪个宫女今天犯了错,都记在文献上。
元朝呢?
元朝是个马背上的民族,重武轻文到了极致,连个完整的史官制度都没有。成吉思汗统一蒙古时,各部族还在用结绳记事。
后来明朝灭了元朝,朱元璋为了尽快证明自己政权的合法性,下令编《元史》。多少时间编完?331天。
不到一年,写了将近一百年的历史。
结果可想而知:粗、乱、错、缺。同一个人在不同卷目里名字不一样,“伯颜”和“巴延”其实是一个人。忽必烈征日本,遭遇台风惨败这么大的事儿,《元史》里直接漏了。11个皇帝里,有3个的生平记载不到2000字。2000字啥概念?一篇公众号文章的长度。
更绝的是,元朝推行“密葬”——皇帝死了,不立碑、不留陵,甚至用马群把墓地踩平。到今天为止,一座元朝皇陵都没找到。
编剧想写剧本,打开资料一看:人名对不上、时间对不上、事件对不上,连皇帝长啥样都不知道。你让他怎么写?
这哪是写剧本,这是考古盲盒开到底啊。
再说第二个坑:民族问题。踩一个炸一个。
元朝是少数民族建立的王朝,这个不假。清朝也是。
但差别在哪?
清朝的满族统治者,入关之后就全面汉化了,学汉语、穿汉服、用汉制,康熙乾隆比汉族皇帝还汉族皇帝。观众看的时候,没有违和感。
元朝不一样。
元朝把国民分成四等: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蒙古人最高,南人最低。
差别有多大?《元典章》里写得明明白白:蒙古人打死汉人,赔点银子就完事了;汉人打死蒙古人,直接判刑。汉人参加科举,录取率不到蒙古人的十分之一。
你拍元朝剧,主角怎么设定?
设成蒙古贵族? 观众看了不舒服——这不就是站在压迫者角度讲故事吗?设成汉人? 压抑三十集、翻身一集半,观众看得难受。如实拍民族压迫? 容易引发争议。美化一下? 又违背历史。
怎么选都是错。
2018年有剧组想拍《忽必烈传奇》,筹备阶段就因为史料争议和民族问题被搁置了。有编剧私下说:“元朝剧的剧本修改次数比其他朝代多三倍,但通过审查的概率反而更低。”
三倍努力,更低概率。换你你干吗?
再说第三个坑:市场。赔钱赔到哭。
投资人不是做慈善的,拍剧是要赚钱的。
大数据摆在那儿:历史剧市场,清宫剧占42%,唐剧占23%,元剧连3%都不到。
观众不熟悉元朝,不熟悉就没有代入感,没有代入感就不看,不看就亏钱。
2013年《建元风云》,投资1.2亿,胡军佘诗曼主演,算大制作了吧?收视0.38%。
2018年筹备的《大都赋》,剧本改了23次还没过审,最后亏损2.6亿撤资。
谁敢拍?
其实元朝的故事,一点都不差。
1260年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的汗位之争,堪称中国版《权力的游戏》。忽必烈在开平仓促称汗时,实际控制区不到帝国疆域的15%。为了争取汉地支持,他承诺“税赋减半”;为了笼络蒙古贵族,他又保留草原分封制。这种政治走钢丝的智慧,不比康熙擒鳌拜差。
可这些故事,全卡在史料不全、民族敏感、市场风险这三座大山前面。
所以元朝剧的空白,真不是导演怂,是这活儿实在太难干。
史料——没有。民族——敏感。市场——冷门。
三个雷区叠在一起,谁敢踩?
不是不想拍,是真的拍不了。这话听着像借口,其实是实话。
说到底,元朝剧的缺席,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现实创作困境+市场商业逻辑三方角力的结果。
这事儿短期内大概率无解。但换个角度想——正因为没人拍,才说明这事儿有巨大的想象空间。
万一哪天有个不怕死的导演,真把元朝剧拍出来了,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爆款。
毕竟,最冷的题材,往往藏着最大的机会。
只是这机会,目前还没人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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