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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中篇,请先看同款封面的本文上篇。

另类接触

然而,虽然富尔顿已经如此谨慎,但两个月后,富尔顿还是离开了莫斯科。

1977年7月,富尔顿手下的一名女特工被克格勃设局抓捕,这让富尔顿继续留在莫斯科的风险激增,于是,富尔顿感慨——看来,我不得不离开莫斯科,离开我亲手侦查的首都,不得不离开列宁陵墓之所在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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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年代的莫斯科

就这样,中情局莫斯科站站长富尔顿主动撤离,而接替他的人叫做加德纳·哈撒韦。

哈撒韦抱着上坟的心情来顶替富尔顿后,果然,从上任开始,莫斯科站又有好几名特工被克格勃钓鱼执法驱逐出境,由于斗争形势过于恶劣,兰利中心再次严令——整个莫斯科站,不准跟任何线人接触,不准展开任何非技术性行动,全站完全静默!

在总部的严令下,哈撒韦只能走上跟富尔顿一样的道路——每天无所事事,开车出去闲逛。直到1977年12月10日,莫斯科大使馆的一名工作人员在开车外出时,一个小个子男人突然把一封信扔进驾驶室说:“带给相关的人!”

很快,信件被交给哈撒韦,在信中,作者表示,自己了解米格战机的部分细节,还掌握一套“用于探测和攻击南半球目标”的系统,随后又是一套复杂的会面流程,时间定在1978年1月9日,末了,作者说,自己“想做点别连科做过的事儿”!

哈撒韦震惊不已,1976年,苏军飞行员别连科驾驶米格25战机叛逃日本,这是震惊全球的大事。现在这个作者这么说,那显然是想要投奔自由世界的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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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苏军飞行员别连科驾驶米格25战机叛逃日本

在此之前,哈撒韦已经对富尔顿的经历有所耳闻,但他还是对此心有不甘——

万一这人是真想投诚呢?万一他手里真有重要的情报呢?

于是,他向兰利总部提交了一份报告,表示我们不应该由于几次失败就裹足不前。那个号称能扫描南半球的雷达似乎很有价值,总部可否批准我们试探性接触一下。

很快,兰利中心回信,表示在别连科叛逃以后,米格战机的资料已经没有价值。至于能扫描南半球的雷达,这是一个工程师能掌握的资料?吹牛吧?!

虽然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他是克格勃钓鱼,但也没有证据表明不是,而且,就算他本人不是钓鱼,如此频繁的接触也必然引起克格勃的注意,到时候肯定是他被杀,你被抓,机密信息全被扒,卢比扬卡业绩佳,勋宗听了笑哈哈!

在总部强令下,哈撒韦放弃了,结果,1978年2月16日,还是大使馆门外,又一封信被扔进了哈撒韦的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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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中情局莫斯科站站长

哈撒韦一路疾驰到家,打开信一看,上面写着:“我发现我们目前好像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出于安全考虑,我不敢透露太多个人信息,而你们又出于安全考虑,担心被钓鱼,不敢跟我联系。

那我们就先不见面,我留个电话号码,255-44-XX,空缺的两个数字,未来三天的傍晚18-19点,我会在阿尔巴特街公交站用一块胶合板,以蓝色记号笔补齐,可以在2月21日11点至13点之间来电。”

看完了信的哈撒韦陷入了纠结,从效果来说,这种接头方式比之前的方式安全很多,要不要试着联系一下呢?

第二天,哈撒韦派了一名特工步行去那个车站溜达,果然看到了两个数字——15,那么....联络方式有了?

思前想后,哈撒韦还是向总部请求允许接触,兰利中心那边很快回复,既然你实在坚持,那就试试吧。切记!不要用私人电话,也尽量避免用公共电话!

当收到回复后,哈撒韦都傻了,不让用私人电话,也不让用公共电话,那我用烽火台跟他联系吗?最终,无奈的哈撒韦决定冒一次险,2月26日和28日,他分别派特工在偏僻的电话亭里打了两次电话,结果非常一致——领导,对面是个女的接的,咱们被耍了!

这下连哈撒韦都急眼了,无耻克格勃!几次三番的调戏我,把号码给老子!我学过俄语!我要骂人!

好在,在下属一番苦劝后,哈撒韦终于平静了下来,但从此下定决心,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奈何桥,老子再也不上当了!

结果,3月1日傍晚,哈撒韦在一家酒店参加完活动,正准备开车回家时,又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身后,又是将一个小包裹扔进车里!

哈撒韦此时已经抓狂,他只能驱车回家,打开包裹。里面是六张纸,上面写着:“由于您没有在2月21日约定的时间段给我来电......”

哈撒韦这时才恍然大悟!诶呀!误会了!都怪自己来回请示把时间耽误了,电话打晚了!

哈撒韦赶紧继续看,纸上写着:“为了消除疑虑,我将提供一些基本信息,我叫阿道夫·托卡契夫......”

沉默公民

1927年,阿道夫·格奥尔基耶维奇·托卡契夫出生于哈萨克斯坦,父亲是一名医生,母亲则是护士。作为一个苏联人,托卡契夫之所以叫阿道夫,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个精德,而阿道夫在当年是个有名的德国名字,毕竟1927年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将跟谁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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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岁那年,托卡契夫跟着全家去了莫斯科。在这里,托卡契夫跟其他的首都小孩一样,平平安安的玩耍上学,而且为了对得起阿道夫这个名字,小托卡契夫还颇有艺术追求,只不过喜欢的是音乐,据说小提琴和圆号都练得不错,曾认真考虑过向艺术院校努力。

当然了,1941年,另一个叫阿道夫的艺术生粉碎了托卡契夫的艺术梦想。二战开始后,14岁的托卡契夫在学校里的待遇骤降,原因很简单——谁叫你叫阿道夫呢?是不是对阿道夫的道家思想有什么向往?!

事实证明,老托卡契夫也是个犟种,整个二战中愣是没给儿子改名(二战中很多起德国名字的苏联人都改名了)。1944年,中学毕业的托卡契夫被分配到莫斯科光学机械技术学校,彻底成了理科生,然后他发现自己虽然有颗艺术家之心,但天赋确实在理科!

1948年,由于在校成绩优异,托卡契夫被哈尔科夫理工学院选中,并且在学校里获得了苏联最高级别的斯大林奖学金,成为了全校的明星!

作为如此精英,毕业分配肯定是不用愁的。1954年,托卡契夫被分配到无线电工程研究所。这是个高度保密的单位,主要从事雷达研发工作。而在这里,托卡契夫的生活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按部就班。

在研究所里,托卡契夫获得了两项专利,一步步的升职加薪,而所有的同事们对托卡契夫的评价也相当一致——日子人。

在所有人看来,托卡契夫都是个纯粹的日子人。他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到了岁数就结婚。没有入党,但也谈不上对党有啥不满,只是对政治不关心而已。而且,托卡契夫也完全有不关心的资格!

在苏联诸多日子人里,托卡契夫无疑是待遇最好的一批,由于工程师的职业,托卡契夫的薪水极高。除了收入高外,他的福利更是惊人。他被分配住在在库尔德林斯卡娅广场的高层公寓里,那是一栋典型的斯大林式的豪华公寓,是绝对的苏式豪宅。而且,他的老婆也是研究员,收入同样非常高,两口子的生活是干的少,挣得多,周末自驾开开车。索契度假乐呵呵,遇事不往心里搁。一句话——人家都快被幸福的生活都压的人喘不过气了,没有关心政治的义务。

然而,在所有人羡慕的生活中,只有托卡契夫自己知道,自己正陷入一种特别的惆怅之中。

人到中年,托卡契夫开始感觉到身体的退步,回首自己的半生,他痛苦的思考,为什么当年那个怀揣音乐梦想的少年会这样平庸度日,每天的生活都如夏侯惇打乒乓球——一板一眼。这样在豪宅高薪中过一眼望到头的日子,难道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从儿子上小学开始,托卡契夫就时不时幻想着能干出点被后人铭记的大事儿,本来吧,这也只不过是一个中登的无聊狂想。但是,1976年的一件事却深深的刺激了托卡契夫——这年9月6日,苏联飞行员维克托·别连科驾驶一架米格-25成功叛逃到日本,当时坊间传闻,美国为他提供了数十万美元的巨额奖金!

这个数字震惊了托卡契夫,托卡契夫并不在乎钱,他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如果别连科带个飞机过去就拿了几十万,那我掌握的雷达技术呢?绝密资料呢?得是他的十倍吧?我的价值十倍于别连科!

当一种莫名其妙的攀比心出现后,托卡契夫决心跟别连科一较高低,我也可以谈,我也可以叛国!

既然要走叛国这条赛道,托卡契夫的第一个问题是——朝哪叛呢?

在托卡契夫看来,此时地球上敢跟苏联叫板的国家只有一个半,一个是美国,半个是中国,中国首先被托卡契夫排除,原因很简单——穷的叮当响,根本给不起奖金。那看来就只能投美国啦!

既然选择美国,托卡契夫的下一个问题是——怎么找到美国人呢?他首先想到的是美国商品展销会,结果去了几次发现,展销会上只展销商品,现场美国人的数量比列宁的头发都少,根本没机会接触。

时间来到1977年,托卡契夫决定直接点——直接拦美国大使馆的车吧!在苏联,D开头的车牌代表着外交车辆,04则代表美国,因此,只要看到D-04就可以确定是美国大使馆的车。

在这件事上,托卡契夫有一项特别的优势,他的那座豪宅位于黄金地段,离美国大使馆直线距离不到四百米,干啥都方便。结果,1978年1月9日清晨,托卡契夫在下楼遛弯时,突然看到一个很没素质的人正靠在“禁止吸烟”的牌子下边吐烟圈,随便扫一眼车牌——D-04661!

显然!这是美国大使馆的车!托卡契夫当即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你了!

很快,托卡契夫写好了纸条。然后就朝那个抽烟的傻子大步走了过去。就这样,富尔顿的第一次接触发生了。而兰利中心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释——对方不是精准锁定,而是瞎猫碰上了小约翰,如果那天富尔顿不这么招摇的话,他根本就收不到纸条。

至于后边为啥一直是富尔顿,原因也很简单——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富尔顿他比较熟悉嘛!

而几次接触没有被克格勃发现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托卡契夫家住在附近,他每天早晚都要下楼遛弯,因此出现在这里并不突兀,克格勃早把他放进白名单了!

仗着这份便利,托卡契夫才可以尝试这么多次。终于,1978年3月,在完全写清了自己的信息后,哈撒韦终于相信这不是克格勃钓鱼了。在信中,托卡契夫又约定了新的打电话方式。在哈撒韦向总部汇报后,兰利中心终于回复——“准予接触,保持慎重”!

由于事关重大,哈撒韦不敢亲自接头(他被盯得最紧),于是,他调来了老约家的人——约翰·吉尔舍尔,吉尔舍尔是白俄贵族出身的波罗的海裔美国人,反苏buff叠满的他是个经验丰富的特工高手,在他高超的躲避技巧下,1978年3月5日,吉尔舍尔终于拨通了约定的电话,这次对面终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

吉尔舍尔大喜:“你好,我是尼古拉(约定的暗号)!”

对面顿了一下:“你好,终于等到这个电话,不过我很快要去出差,以后也请尽量在周末打来。”

吉尔舍尔说:“好的,再见!”

“再见!”

在电话的对面,放下电话的托卡契夫的心跳如鼓,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两边终于联系上了!

接下来请看同款封面的本文下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