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和男闺蜜办完婚礼,想回家补偿我,我让律师上门送离婚证

她进门的时候,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陌生的。玫瑰调,混着一丝白麝香,尾韵里有种刻意的甜腻——不是她平时用的那款柑橘香。苏然站在玄关,看着她在门口换鞋,婚纱已经换掉了,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散下来,看起来温柔又无辜。

“回来了?”他说。

“嗯。”她笑了笑,走过来想抱他,“婚礼办完了,累死了。闺蜜非说要搞个仪式感,其实就是想穿婚纱拍照……”

苏然侧身避开她的拥抱。她的手臂僵在半空,笑容慢慢塌下来一角。“苏然?”

“先坐吧。”他往客厅走,坐到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杯凉透的茶,还有几份文件,封面朝上,最上面那行字清晰可见:《离婚协议书》。

她没坐。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叠纸扫到他脸上,又扫回去。“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然把文件往她那边推了推,“我让律师拟的,你看看,财产分割没什么争议,房子归你,车归我,存款一人一半。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再谈。”

“苏然,”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只是个仪式,我跟你解释过了——小周他家里催婚催得紧,他爸身体不好,就想看他办个婚礼,他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才——”

“所以你就穿了婚纱,跟他走了红毯,交换了戒指,在亲友面前宣誓。”苏然打断她,语气很平,“我听说了,全程录像,还发了朋友圈。张薇,你是怕我看不见,还是怕我看得不够清楚?”

张薇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脖子上还挂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戒指——苏然认得,那是他们结婚时他给她戴上的那一枚,只不过链子是新的,戒指从指间挪到了胸口。她大概以为这样就能两全。

“那是假的,”她说,“小周他……他喜欢男人,你知道的。他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需要帮忙,我总不能……”

“你总不能拒绝。”苏然替她说完,“所以你穿了我的婚纱,戴着我买的戒指,跟另一个男人办了场婚礼。然后回来跟我说,这只是帮朋友的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火从十八楼铺下去,密密麻麻像一地的碎金子。他在这个位置看过多少回夜景?有时候加班晚回来,张薇已经睡了,他就站在这里抽烟,看着她蜷在被子里的轮廓,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挺好的。直到半个月前,他在共同好友的朋友圈里刷到那条视频——白色婚纱,红色地毯,张薇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得像她二十岁时的照片。

“小周他爸肝癌晚期,”张薇还在解释,声音带了哭腔,“医生说可能就这两个月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儿子结婚……小周求了我很久,我本来不想答应的,可他说就演一场戏,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一个小时。”苏然重复了一遍,“所以你穿了四个小时婚纱,敬了酒,切了蛋糕,还跟他跳了第一支舞。视频我看了三遍,张薇,你笑得很好看,比我婚礼那天笑得好看。”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去。张薇终于哭出来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穿着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走过来,伸手拽他的袖子。“苏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以为你会理解的,你一直那么包容我,你说过小周也是你的朋友……”

“曾经是。”苏然把她的手轻轻拨开,“他以前是我的朋友,直到他决定要跟你办这场婚礼。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给我打过电话,婚礼前三天。他问我要不要来参加。”

张薇猛地抬头:“他……?”

“我说恭喜。”苏然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小,眼睛里什么温度都没有,“我说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好好办。他说谢谢你,苏然,你一直是个大度的人。”

他走回茶几旁边,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那里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笔画工整,墨迹干透,至少是三天前就签了的。“我大度了十五年,”他说,“从你第一次跟我说小周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们认识比我早,让我别多想,我就大度到现在。”

“可那不是——”

“那是。”苏然看着她,“张薇,你心里清楚。你跟他之间的那点东西,你以为是友情,他以为是备胎,我看在眼里十五年。他找不到女朋友的时候你陪他吃饭,他失恋的时候你飞去上海陪他住了一周,他搬家你帮他收拾了三天,他妈做手术你以儿媳的身份去陪床。这些都是朋友该做的?你自己信吗?”

张薇的脸白了。眼泪还在流,但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她的抽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

“他喜欢男人,”她终于说,声音很轻,“这你也是知道的。”

“我知道。”苏然说,“可他喜欢过男人,不代表他不喜欢你。这你不也是知道的?”

张薇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光秃秃的——戒指挂在脖子上,无名指上空了一圈浅浅的印痕,那是十五年的婚姻留下的痕迹,晒都晒不匀。

“我找过他了,”苏然继续说,“婚礼第二天。我说你们既然办了婚礼,就好好过。他说他爸快不行了,等老人家走了,他会跟家里解释清楚。我说不用解释,我已经替你们解释好了。”

他从文件底下抽出另一张纸,是一份律师函的副本。“我委托了律师,今天下午去跟他谈的。婚礼视频、朋友圈截图、还有他跟你发过的那些聊天记录,我都整理好了。我不是要告你们什么,就是告诉他,离婚我是认真的。让他以后对你好点。”

张薇猛地抬头:“你去找他了?你跟他——苏然,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苏然终于让一丝情绪泄露出来,声音沉下去,“他是我老婆的男闺蜜,他跟我老婆办了场婚礼,全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张薇,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等你们度完蜜月回来,给你煮醒酒汤?”

她往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到沙发扶手,踉跄了一下。“我没想去度蜜月……我办完就回来了,连夜飞回来的,我想跟你解释……”

“所以你觉得,只要回来解释,说一句‘只是帮忙’,这事就过去了?”苏然摇头,“张薇,你四十岁了,不是十四岁。你做事之前,想过我会怎么想吗?还是你想了,觉得反正我会原谅你?”

她的哭声终于变得很大,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缩在沙发边上,像个被雨淋透了的纸人。苏然看着她,十五年里他见过她哭过很多次——看电影哭,看小说哭,吵架的时候也哭。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一道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门铃响了。苏然去开门,门外站着他的律师,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先生,”律师点了点头,“都办好了。”

苏然接过信封,转身走回客厅。张薇还坐在那里,抬着头看他,脸上泪痕乱七八糟的,口红蹭到了下巴上。

他把信封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和那份协议书并排。

离婚证,”他说,“民政局那边我托人加急了。你要是觉得协议没问题,明天就可以去办手续。要是想再考虑,也不急,反正证已经办下来了,程序上的事,什么时候走都行。”

张薇看着那个信封,像看着一个定时炸弹。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抬起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真的……不要我了?”

苏然站在她面前,影子从头顶罩下来。他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霓虹灯换了一个颜色。

“张薇,”他最后说,“十五年前我娶你的时候,想过很多种结局。吵架、冷战、出轨、感情变淡……我都想过。可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穿着我买的婚纱,嫁给别人,然后回来跟我说,这只是个玩笑。”

他弯下腰,把信封往前推了一寸。

“你走吧。律师会跟你联系。”

他转身往卧室走,经过玄关的时候,看到她的包还开着口,里面露出一角白色——是婚纱的裙摆,她大概换下来之后随手塞进去了,连叠都没叠。

苏然站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关门,落锁。

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他靠着卧室的门板坐下来,地板很凉,透过睡裤渗进皮肤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还戴着戒指,一圈简单的铂金,戴了十五年,摘下来大概会有一道印子,跟张薇手指上那道一样。

可他现在不想摘。

就再留一会儿吧。他想。等天亮再说。

窗外的城市还在亮着,十八楼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卧室门吹得轻轻动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听见客厅里的哭声渐渐小了,然后是脚步声,开门声,关门声。

世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