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在知乎上提了一个问题:“菲尔兹奖获得者王虹和邓煜为什么不在国内高校任职?”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获得125万浏览和213个回答,其中不少见解独到,颇具代表性。以下为部分精彩回答摘录:

回答1: 国内青年学者的研究氛围,以相对宽松的“青椒”为例,包括但不限于:每年至少集中学习一次(在线学习不算);在职期间至少担任班主任一次,期间随时被召唤解决各种问题;设备登记、发票整理、报销单填写,其复杂程度足以专门开课;需参加青教赛,积极参与教材建设与课改;每年负责或参与至少两次学术会议;每年完成至少96学时的授课及研究生培养。

回答2: 国内主流似乎更关心“拿奖”而非数学本身。即便王虹解决了同等量级的问题但未获奖,可能依然不会被“认可”。将这些难题和数学家推上神坛的土壤在国外,缺乏国外的荣誉与尊重体系,国内未必会重视那些“数字符号和故纸堆”。这种“重视成果”的文化,导致最简单的方式是内斗吃存量,而非费力开疆。

回答3: 国内的科学学术研究层次,整体上类似于全国性的国足水平。

回答4: 国内外高校在慧眼识人和办事效率上的差距决定了结果。王虹博士毕业后,仅做两年博后和两年助理教授,纽约大学便破格聘其为副教授,足见其眼光。之后仅过两年,在她发表挂谷猜想论文预印本后,法国IHES和纽大又迅速晋升她为正教授,并在她获菲尔兹奖前授予银教授头衔。这两家机构的眼光和效率都非常高。如今她已是“飞龙在天”的格局,国内再去接洽,必然事倍功半。

回答5: 关键在于“敬酒能力”不行。以前在课题组,导师常说“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有人发4篇SCI评不上副教授,有人发1篇影响因子更低的却评上了,理由是前者“没实际意义”。此外,报销时得求着行政人员,明明合规也会被刁难,必须拉着他们喝酒、懂敬酒规矩、知鱼头摆放,饱受羞辱。

回答6: 国内很多高校就是个“草台班子”。其“非升即走”考核机制便是照妖镜,充斥着无厘头要求和人情世故。管理者看不懂科研内容与进度,只能靠“数数”量化,如规定年均经费、论文数,不达标即不合格。许多所谓的科研工作者实则在“做买卖”,拉帮结派、瓜分资源、任人唯亲。王虹和邓煜若回来,不如先在国外踏实做事,功成名就后再回来“养老”。

回答7: 一步步来。杨振宁证明中国人智商,屠呦呦证明本土能拿诺奖,王虹邓煜证明中国本科前教育没问题,梁文锋杨植麟证明中国人能站上科技顶端。现在能反思的,只剩下研究生及以上教育了。

回答8: 王虹和邓煜就不该回国。他们在国外,对中国是减少资源占用,对欧美是提升科技能力。数学成果无专利,全球可无偿使用。所有中国人都应大胆出去,这能减少内卷、让基因遍布全球,就是对中国最大的贡献。

回答9: 扪心自问,希望他们回来干什么?若深入研究,三五年甚至十几年没成果,外界能否容忍?若没成果,即便上面能忍,网友也会网暴,上面更不可能花钱养闲人,定会要求发论文,成为数学家的枷锁。若只做教育,则要面对写教纲、做汇报、评职称、喝不完的茅台等折磨。

回答10: 以后会回来的。王虹邓煜保留中国籍,内心倾向可知。但人脉、资源、工作习惯均在国外,回国转变成本高。学者黄金期短暂,改变环境代价大。但长期看,美法不缺菲尔兹,能给的资源有限;而中国极度缺乏,能提供的资源上限高得多。若想开宗立派,回国显然更有可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回答11: 菲尔兹奖得主为什么不回国?“挣扎”二字足以说透。真正压人的是高校无处不在的非科研任务:填表、应付检查、整理材料,以及科研层面的形式主义。更致命的是对基础研究的敌意,如挂谷猜想、希尔伯特第六问题这类需一二十年才可能出成果的纯理论,在国内三年一考核、要贴近热点、能量化的体系下,几乎无法生存。

回答12: 别道德绑架。若他们没回来就说“忘恩负义”,回来了就得“是虎卧着、是龙盘着”。不如等职业生涯晚期再回来养老。做贡献何必非得整回来?客座教授或线上交流亦可。

回答13: 看过王虹英文专访,她称在国内读本科时很“discouraged”,直到去了法国遇恩师(获奖感言感谢名单无中国人),才重拾研究数学的乐趣与希望。邓煜被北大问及“当今大学生有无必要出国深造”时,委婉表示若想拿“铂金成就”,建议有完整国外留学经历以对比科研环境。该回答导致专访整段被删。从这些访问结果去猜测答案,已昭然若揭。

回答14: 现在回来适应不了国内科研环境与应酬。等过五十岁,心态平和、科研热忱消退、人变得“迂腐”后,应对国内环境会更自如。

回答15: 也有欧美诺奖、菲奖得主来华任教定居,学者相互流动很正常。但一些人借此上升到批判国内,本质与“公知”无异。这种声音多了反而迷惑反华者,让他们误以为中国要完,而实际上国家科研建设却越来越强。

回答16: 国家留住人才的核心思路,正从“抢人”转向构建“人才生态系统”,通过事业平台、制度改革、服务生态三方面形成合力。事业上依托国家重大任务和民企“揭榜挂帅”提供舞台;制度上破除“唯论文”、推行经费包干制、破除流动壁垒;服务上解决住房、子女入学等“关键小事”并强化精神激励。这些努力已见成效,2024年留学回国人数同比增长19.1%,人才资源总量达2.2亿。

回答17: 很多人只看到不回国的结果,却不愿理解顶尖基础学科研究者的困境。真正困住他们的不是薪资,而是缺乏适配长线基础研究的科研生态。国内高校的量化评价机制与基础数学的长线研究天然冲突;且重大理论突破依赖与国际顶尖学者的持续思想碰撞,回国后学术圈层断裂的成本难以承受。不应道德绑架,人才流动是普遍规律。若未来国内生态完善,他们或会选择回国,或保持跨国交流。报国方式不止一种,持续深耕并带动国内学术进步,同样价值无可替代。

回答18: 我们真正该问的,不是他们为什么不回来,而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让他们回来之后仍保持一流水平。菲尔兹奖四年一次,王虹是第三位女性获奖者,邓煜是奥数金牌得主。他们在海外绽放,而曾经培育他们的土地,此刻只能在颁奖礼屏幕上安静地缺席。

回答19: 杨振宁已做出最好示范:在国外研究,功成名就退休后再回来,既名成立就又不需勾心斗角。

把以上回答和观点归纳如下:

王虹、邓煜未在国内高校任职的核心根源是国内科研生态与顶尖长线基础数学研究高度不匹配。国内高校考核重短期量化指标、容错率极低,无法适配挂谷猜想、偏微分方程这类需要十几年深耕、难快速出成果的纯理论研究;同时行政事务繁杂、形式主义突出,人情应酬、论资排辈、资源内耗等问题严重挤占科研精力。其次,国内外人才认可与晋升效率差距显著,海外顶尖院校能快速识别天赋、破格提拔,给予学者充分的学术自由与平台尊重,而国内评价功利化、重奖项轻深耕,踏实攻坚的学者易被埋没。此外,二人学术黄金期珍贵,海外已沉淀成熟的合作圈层、科研资源与工作体系,回国重构成本极高;加之二人早年国内求学曾遭遇科研挫败,更适配海外宽松纯粹的学术氛围。整体而言,二人现阶段留外深耕是规避内耗、保障学术突破的最优选择,且数学成果全球共享、报国方式多元,无需以全职回国作为唯一贡献标准,而国内科研生态正持续优化,未来仍存在归国发展的可能

以上种种观点,你赞成哪些反对哪些?在评论区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