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菩萨像灵验记》第十三篇（张氏母堕饿鬼道）
母亲在饿鬼道食子不休，女儿造像超度升天
亡母托梦，说出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我每天都吃掉自己的孩子
扬州，张氏。
她的父亲，是扬州刺史张健信。她是嫡女，金枝玉叶，自幼锦衣玉食。她的母亲，是官宦之家的主母，一生享尽荣华。
后来，母亲死了。
那些荣华，那些富贵，那些曾经以为牢牢攥在手心里的东西，忽然之间都烟消云散。没有人知道母亲去了哪里。只是每到深夜，张氏总会想起母亲生前的音容，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终于有一天夜里，母亲来了。
不是在醒着的时候，是在梦里。梦中的母亲，不再是记忆中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她形色枯槁，面容憔悴，通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惶。
母亲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前的温柔慈爱，而是瑟瑟发抖的，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
“我为了养育你，一生恣意贪欲，骄慢素甚。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的无一不精。我从来不管这些东西从哪来，从来不想那些为我劳作的人和被宰杀的命。我心里只有你，只有这个家，只有我们母女俩的富贵荣华。”
“可是女儿，你不知道——就因为这些，我如今感得饿鬼之报。那苦，实在不可忍受。”
张氏在梦中浑身颤抖，她问母亲：“您受的是什么苦？告诉女儿，您到底在受什么苦？”
母亲沉默了。那沉默，比哀嚎更可怕。
然后，她开口了。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人毛骨悚然。
“我做了鬼子。”
“什么是鬼子？鬼道之中，有一种饿鬼，专食自己的子女。我生下一个孩子，便吃掉一个。吃掉再生，生了再吃。日夜死生，没有尽头。你明白吗？我每天都在吃自己的孩子。我看着自己生下的血肉，无法控制地将他们塞进口中。吞下去，再怀上，再生下，再吞下去。一次又一次，永无间断。”
“在饿鬼的世界里，每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就像看到最狰狞的恶鬼。可我们不得不生，也不得不吃。这种苦，你能想象吗？”
张氏跪倒在地，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母亲又说：“只有人间每月中的一天，我不能食子。那是二十四日的清晨，有僧人入城施食。那一天，我能得一顿饱足。其余的日子，便免不了此苦。”
“那时，有一位沙门高声唱道：‘我是地藏菩萨，今入饿鬼城，能施大安乐。汝等当发菩提心。’我虽亲耳听到菩萨的话，可是女儿，业报的力量太重太重了。我被绑着，被捆着，被死死地按在那张餐桌上。我明明听到了，却发不出一丝菩提心来。一天之中，只有那一顿饱食。其余的时间，全是无穷无尽的饥饿，与吞食亲骨肉的痛苦。”
母亲忽然伸出手，像是要抓住她。
“你若要救我出这地狱般的苦海，便造一尊地藏菩萨像吧。”
张氏从梦中惊醒。她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她记得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那些话，像烧红的烙铁，一个接一个地烫在她的心上。母亲在吃自己的孩子。母亲每天都在吃自己的孩子。而这一切，全是因为母亲曾经那样不顾一切地爱她、养她、宠她。
天一亮，她便做出了决定。
她将母亲遗留下来的全部财产，尽数取出。那些绸缎、首饰、田契、银钱——母亲生前最看重的东西，她一分不留，全部变卖。她请来最好的匠人，为地藏菩萨造了一尊等身高的庄严圣像。
像成之日，她跪在像前，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久久不起。
后来，她又一次在梦中见到了母亲。
这一次，母亲通身放着光明，不是饿鬼的凄惶模样，也不是生前的富贵骄矜之态，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净庄严。母亲站在虚空之中，周身柔光环绕。
母亲对她说：“我因你修善造像的功德力量，速得超升，往生天上。你至诚恭敬地礼拜供养那尊圣像，将来，你会与我在慈氏菩萨座前相会，一同见佛，一同闻法。”
张氏从梦中醒来，泪水如泉水般涌出。
她不是为了自己的付出而哭。她哭，是因为母亲终于不必再吃自己的孩子了。
这件事传开以后，人们纷纷来供养那尊圣像。每一个人，都从中得到了各自的感应利益。
后记：
这个故事，初读令人毛骨悚然。母亲吃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刑罚？
可是，当你冷静下来，你会发现，这故事里藏着一面镜子。母亲说她“恣贪欲，骄慢素甚”，为了养育女儿，积累了多少杀业、盗业、贪业。那些被宰杀的牲畜，那些被盘剥的下人，那些为了满足母女二人富贵生活而承受苦难的生命——这些业，最终以“食子”的方式，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这面镜子，照的不仅仅是故事中的母亲。它照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心。
可是，真正让人心头一暖的，是那个来饿鬼城施食的僧人。地藏菩萨走进那座充满尖叫与咀嚼声的恶臭之城，站在那些吞食亲生骨肉的饿鬼面前，高声说：“我是地藏菩萨，今入饿鬼城，能施大安乐。”那一刻，便是地狱中最明亮的佛光。
母亲虽因业力深重，当时无法发心，可菩萨并没有因此放弃她。他等在那里，等她女儿在人间为她造像，等她功德圆满的那一天，亲手将她托上天上。
所以你看，这世上没有毫无希望的绝境。哪怕你被困在最深的业力里无法自拔，哪怕你连发心的力气都没有——只要你曾经与菩萨结过一丝缘，他便会找到你，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把你拉出来。
来源：《地藏菩萨像灵验记》宋代僧人常谨编撰
小悟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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