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说,中国历代名将太多了,耳熟能详的也太多了,国外难道就没有什么很厉害的名将?他们跟我国哪个朝代对口,能不能拉出来比划比划。

这问题问得好,属于典型的“关公战秦琼”,但历史爱好者的乐趣,一半都在这种脑洞里。

话又说回来,西方还真有一个公认的四大名将。今天咱们就来一场严肃的“将星穿越”,把这四位西方战神的战绩摆清楚,再把他们精确投送到对应的中国历史现场,看看他们会不会碰一鼻子灰。

在开始之前必须说明,“西方四大名将”这个提法,源自欧洲军事史学界的传统,指的是亚历山大、汉尼拔、凯撒、拿破仑这四位前后相承、代表了西方古典至近代军事艺术巅峰的统帅。

之所以是这四个,不是别人,因为他们之间有一条隐约的传承脉络:拿破仑一辈子都在研究前三个人,而他本人也成了后来所有军人的偶像。

好,下面我们逐一展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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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四大名将

一、亚历山大与战国群雄:马其顿方阵能否冲开大秦弩阵?

亚历山大大帝(前356-前323年),人类历史上最惊艳的流星。他23岁继承马其顿王位,用短短十年,从希腊一路打到印度,灭掉了庞大的波斯帝国。

他的代表作是伊苏斯战役和高加米拉战役,核心战法叫“铁锤与铁砧”——用坚如磐石的马其顿长矛方阵像铁砧一样黏住敌军主力,自己亲率精锐骑兵作为铁锤,从侧翼猛砸,将敌军碾碎在两股力量之间。这套战术在当时的地中海世界无解,波斯大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总是被他一击而溃。

那亚历山大对应中国什么时期?他去世于公元前323年,那一年中国正处于战国中期,秦惠文王在位。再精确一点,亚历山大东征的十年(前334—前324),恰好是秦国由商鞅变法后的强秦向统一大业迈进的关键节点。

这时候秦国的国君是秦惠文王,也就是车裂商鞅但沿用商鞅之法的那位雄主。当时中国尚未统一,七雄打得不可开交,名将辈出。

与亚历山大同时代的战国名将有谁?秦国这边,头号智将叫樗里疾,秦惠文王的弟弟,外号“智囊”,是当时秦军东出的实际指挥者,修鱼之战大败韩赵魏三国联军,极善用间和断粮。

齐国则有匡章,曾经趁燕国内乱,五十天灭燕,后来又在垂沙之战大败楚军,是齐威王、宣王时期的顶梁柱。

此外魏国还有纵横家兼将领公孙衍,即犀首,合纵五国攻秦,是有头脑的统帅。

赵国的赵武灵王当时还是个少年,尚未胡服骑射,但已显露锋芒。

如果把亚历山大从印度河流域再往东推,翻过帕米尔高原,进入西域,然后一头撞上正在疯狂扩张的秦国,会发生什么?

我的判断很直接:亚历山大几乎没有胜算。

原因不在他个人才能,而在军事体系上的代差和地缘上的死局。

首先,马其顿方阵的长矛长达六到七米,正面冲锋威力惊人,但侧翼和后方极端脆弱,转向极其笨拙。亚历山大的办法是用骑兵保护侧翼,用灵活性弥补方阵的僵硬。

然而战国时期的中国军队,早已淘汰了单纯依靠战车和密集步兵的战法,秦军尤其以强弩闻名。秦弩射程可达数百步,破甲能力极强,万弩齐发之下,密集如林的长矛方阵简直是活靶子。樗里疾根本不会让秦军像波斯人那样挤成一团跟你打堂堂之阵,他会利用地形设伏,用弩兵轮番射击,用轻车和游骑不断骚扰你的补给线。

其次,亚历山大远征军满打满算不过三四万人,波斯帝国虽然大,但统治松散,一击即溃。而秦国已经是高度集权的战争机器,可以动员数十万大军,而且都是经历商鞅变法军功授爵制淬炼出来的虎狼之师。亚历山大万里远征,后勤根本跟不上,樗里疾只需要坚壁清野,以逸待劳,拖也能把他拖垮。

再退一万步说,即便亚历山大打赢了秦国,后面还有齐、楚、赵、魏,以战国七雄的体量和智谋密度,他这点兵力根本经不起消耗。

所以,亚历山大能在波斯高原驰骋,却很可能在河西走廊就被秦国智囊的计谋和强弩射成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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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其顿方阵

二、汉尼拔与楚汉群雄:坎尼双重包围能困住兵仙韩信吗?

汉尼拔(前247—前183年),北非迦太基的军神,西方军事史上“围歼战”的鼻祖。

他做过一件近乎疯狂的事:带着战象和雇佣军,翻越阿尔卑斯山,从北方突然杀入罗马本土,在意大利半岛上横行十五年,把罗马打到崩溃边缘。

他的巅峰之战是坎尼战役。汉尼拔用一支数量少于罗马、成分混杂的军队,摆出一个外凸的半月阵,故意让中路节节后退,引诱罗马军团深入,然后两侧的精锐步兵和骑兵完成合围,将七万多罗马军几乎全歼。

这场战役至今仍是各国军事学院的必修教材。

汉尼拔活跃的年代,对应中国什么时期?坎尼战役发生在公元前216年,那一年是秦始皇三十一年,秦始皇刚刚统一六国,正在忙着巡游天下。

而汉尼拔最终兵败扎马是公元前202年,那一年刘邦在垓下围杀项羽,建立汉朝。

换句话说,汉尼拔的军事生涯,恰好跟中国秦末汉初、楚汉相争那段最波澜壮阔的英雄时代完全重合。

这就太有意思了。汉尼拔在西边把围歼战玩成艺术,而东边同一时间,两位在围歼战领域同样登峰造极的天才正在对打:一个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一个是兵仙韩信

项羽的巨鹿之战,破釜沉舟,以数万楚军大破四十万秦军,九战九捷,其战术突击的猛烈程度,比汉尼拔的坎尼有过之而无不及。彭城之战,项羽三万骑兵半日之内击溃刘邦五十六万联军,斩杀的惨烈程度,同样让人胆寒。项羽的战法,是用绝对的个人勇武和骑兵冲击力,从正面或侧翼强行撕碎敌军中枢。

而韩信就更可怕了。他打的井陉之战,背水列阵,诱敌出营,然后预先埋伏的两千轻骑兵抄了赵军大本营,这叫“拔旗易帜”,是心理战和谋略战的经典。潍水之战,他先用沙袋堵住上游河水,半渡而击,水淹龙且二十万楚军,然后追杀,把围歼战玩出了水攻的新维度。最后的垓下之围,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是心理瓦解加多层包围的终极形态。

假如汉尼拔与韩信各领一军对垒,谁胜?我认为韩信的赢面更大。

汉尼拔的拿手好戏是引诱敌军深入,然后两翼包抄。但韩信恰恰是用间、用谍、摸清地形的超级大师。韩信出兵前一定已经把地形、敌军性格、可能出现的各种变化都推演完了,而且他极善于“因地制宜”,根本不会老老实实掉进你设好的口袋阵。如果韩信假装中计,其实派出一支奇兵反过来断汉尼拔的后路,或者趁着汉尼拔调动两翼时,集中骑兵突袭他最薄弱的指挥部——这种套路,韩信在潍水对龙且用过,在背水战时对陈余用过。

汉尼拔在意大利屡出奇谋,但最终败于罗马的费边拖延战术和内部政治掣肘;而韩信做事滴水不漏,更无后方元老院拖后腿之虞。两人都是围歼战的大师,但韩信在谋略的丰富性和对地形的利用上更胜一筹,汉尼拔很可能像龙且一样,在一条被韩信做过手脚的河边丢掉性命。

至于项羽与汉尼拔,那会是纯粹的力量碰撞。项羽根本不怕包围,巨鹿之战他就是破围而出的,彭城之战也是以少围多。

汉尼拔如果摆出坎尼式的半月阵,项羽大概率会集中所有铁骑,照着汉尼拔中军最厚的地方猛冲,用物理方式撞出一个缺口,然后斩将夺旗。这就不是技巧能决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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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尼拔的象军

三、凯撒与大汉西域:罗马之鹰遇到汉家老将

凯撒(前100—前44年),罗马从共和国向帝国转变的枢纽人物。他的军事成就集中体现在高卢战争和随后的内战中。

他征服了整个高卢(今法国一带),八年间打了无数硬仗,最精彩的是阿莱西亚围城战。当时凯撒遭到内外夹击,高卢起义军被围在城里,城外的援军又蜂拥而至。凯撒竟修筑了内外两圈防御工事,面向城内和面向城外各一道,在缺粮和兵力弱势的情况下,最后同时击溃了两面敌军,擒获高卢领袖维钦托利。这种工程能力和战场控制力,世所罕见。

内战中他跨过卢比孔河,在法萨卢斯以少胜多击败庞培,展现了极快的机动和决断力。

凯撒大展拳脚的时期是公元前58年到公元前44年,对应中国西汉中后期,即汉宣帝时代。

汉宣帝刘询是西汉中兴之主,正是他在位期间,西汉彻底降服匈奴,设立西域都护府,将新疆正式纳入版图。这时候汉军的头号宿将是赵充国。

这位老将七十多岁还挂帅出征西羌,他最大的功劳不是冲阵杀敌,而是屯田。他上《屯田奏》,在边境开荒种地,不战而屈人之兵,把叛乱羌人活活困降。

此外还有郑吉,第一任西域都护,常年经略西域,熟悉各种势力周旋。同时期还有冯奉世,曾矫诏征发西域诸国兵,平叛莎车,威震绝域。

如果凯撒在征服高卢后,继续东征,穿过帕提亚(安息),抵达中亚,与大汉西域驻军发生碰撞,谁更胜一筹?

我的看法:赵充国极有可能成为凯撒最头疼的对手。

凯撒的强项在于野战工事和奇袭,他擅长快速构筑营垒,分割战场。但汉军当时在西域的驻军,同样以强弩、环首刀和机动骑兵闻名,工程能力也不弱,且“汉军灶”是出了名的能挖。

最关键的是,赵充国的风格是以静制动、以谋代战,他会用政治瓦解、经济封锁和间谍战来消耗凯撒,根本不会轻易会战。

凯撒再能修围墙,如果水源被汉军掌控,或者后勤线被西域都护征调的属国骑兵不断袭扰,也会陷入绝境。而且汉朝有成熟的驿站和情报系统,凯撒的偷袭很可能在几百里外就被探知。

凯撒遇到的是一个体量与罗马相当,但内部组织更严密、战略智慧更老辣的帝国,赵充国用一片瓜田和几口井,可能比高卢的万千蛮族更让凯撒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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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军团

四、拿破仑与大清劲旅:近代炮兵的降维打击与一丝变数

拿破仑·波拿巴(1769—1821年),这个名字不需要过多介绍。他是西方四大名将的收尾者,也是近代军事革命的开创人。

他的战绩多到数不完,标志性的奥斯特里茨战役,也就是“三皇会战”,他故意示弱,引诱俄奥联军进攻,然后抓住战机,用大炮猛轰对方冰湖上的退路,一仗打垮了第三次反法同盟。他把火炮集中使用的战法发挥到极致,强调快速运动和歼灭敌军有生力量,打破了欧洲几百年的战争形态。

拿破仑的时代,对应中国什么时期?他活跃于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正好是清朝嘉庆皇帝在位时期。

拿破仑最辉煌的1805年奥斯特里茨之战,那一年是嘉庆十年,川楚白莲教大起义刚刚被镇压下去。

嘉庆朝的清军,已经不是康雍乾时期的无敌八旗了,但依然有一些能征善战的大将,比如额勒登保、德楞泰、明亮,都是在镇压白莲教起义中打出来的。

再往前一点,乾隆朝晚期的福康安,是大清最后一位有远征战绩的名将,曾率军翻越喜马拉雅山,打到加德满都,逼廓尔喀(尼泊尔)称臣。

如果福康安多活十年,活到拿破仑战争年代,这场对决将格外有戏剧性。

不过,即使如此,个人认为清军能赢的几率几乎为零。

因为拿破仑的法军,此时已经是纵队与散兵线结合的近代化陆军,炮兵火力凶猛,步骑炮协同成熟。

清军主力还停留在以鸟枪、抬枪和旧式火炮为主的水平,战术上多依靠密集队列和冲击。

如果两支军队在战场相遇,这几乎是不同维度的战争。

拿破仑的榴弹炮和霰弹可以在清军射程之外就把他们的方阵撕碎,胸甲骑兵的冲击力更非清军绿营所能抵挡。

如果福康安有幸与拿破仑交手,他会发现他远征廓尔喀时引以为傲的奇袭和吃苦耐劳,在绝对的装备和编制代差面前,能获得的战果极为有限,大概率会像马穆鲁克骑兵那样被拿破仑炮兵打成过眼云烟。

唯一的变数是,清军在本土作战,如果能利用极端天气、游击骚扰和坚壁清野,或许能让长途跋涉的法军重蹈莫斯科的噩梦。但那是另外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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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仑

五、谁是赢家?——从名将到文明的断想

把这四场虚拟对决摆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个规律:

亚历山大碰上战国、汉尼拔撞上楚汉,西方名将几乎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有可能完败,因为那个阶段东西方在军事智慧和制度上相差甚大,当时中国战争规模之大、计谋之深、人才之密集,远非西方能及。

凯撒遇到大汉,胜负可能五五开,汉朝在技术和战略上略优,但远赴绝域作战变数太大,另外当时大汉已是中后期,没有特别突出的猛将与像韩信一样的统帅。

到了拿破仑对阵大清,天平才彻底向西方倾斜,这是工业革命前夕的军事体系和科技的碾压。

其实,比到这里,大家应该也会感觉到,与其说这是将领个人才能的比拼,不如说这是不同时代文明整体战争能力的碰撞。

名将从来不是孤胆英雄,他们是站在自己国家和文明肩膀上的产儿。

秦弩、汉刀、罗马的土木工事、拿破仑的大炮,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无形之手。

一个名将再有能力,再有谋略与武力,没有不畏生死的士兵,没有国家的鼎力支持,没有科技的领先,能赢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所以,谁是第一?这个问题应该很难有答案。但正是因为没有答案,才让一代代人对着地图和战史,津津有味地推演、争辩、遐想,而这就是历史最有趣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