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当天,养了8年的金毛拼命阻拦我进考场,我直接弃考,我爸正要暴怒时,我说了一句话,他瞬间神情大变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别进去。”
脑海里骤然炸开的模糊预警,抵不过身下八年老金毛死死拽住我裤腿的力道。
六月的高考考场门外,蝉鸣聒噪得刺耳,阳光毒辣地烤着地面,无数考生和家长步履匆匆,满心奔赴这场人生大考。
唯有我的金毛阿黄,一反往日温顺乖巧的模样,四肢死死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急促的呜咽,牙齿轻轻咬住我的校服裤脚,一遍遍用力往后拖拽,死活不肯让我抬脚迈进考场大门。
周围的喧嚣瞬间被隔绝,路人侧目、家长议论、监考老师频频侧目,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寒窗苦读十二年,只为今朝一搏,这是改变命运的关键时刻,没人理解我身边这只老狗反常的执拗,更没人明白我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看着阿黄通红的眼眶、不停颤抖的身躯,感受着它八年来从未有过的慌张与恐惧,我攥紧手中的准考证,沉默两秒,抬手将这张承载着十二年心血的纸片,轻轻揉成了一团。
“我不考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落下,周遭瞬间死寂。
身旁陪着我的父亲脸色瞬间铁青,积攒多年的期盼尽数落空,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拳头紧握、眉眼暴怒,浑身都透着即将爆发的极致怒意,下一秒便要厉声斥责我荒唐任性、毁掉前程。
就在他暴怒至极、即将发作的瞬间,我轻声吐出一句话,话音落地的刹那,父亲浑身一僵,脸上的暴怒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惨白,神色翻天覆地大变。
他死死盯着考场的方向,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紧接着,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一条狗比你前途还重要?"
林远没回话。
他站在考点门口,手里攥着准考证,脚边趴着那条养了八年的大金毛,一动不动,四条腿死死钉在地上,谁拉都不走。
身后是他妈周敏的哭声,是班主任老方的怒吼,是围观人群的指指点点。
他什么都听见了,但他只看着脚下那条狗。
那条狗叫阿黄,八岁了,按金毛的寿命算,已经是老年犬了。
林远不是天生喜欢狗的人。
他小时候甚至有点怕动物,觉得脏,觉得麻烦。
阿黄是他爸林建国从工地上带回来的。
那年林远上小学三年级,他爸在外地干活,过年才回来一趟。
那天他爸推开家门,身后跟了一条瘦得皮包骨的小金毛,脏兮兮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他妈周敏当时脸就拉下来了。
"这哪来的?"
"工友家母狗下的,非塞给我,说扔了可惜。"
他妈绕着那狗转了一圈,嘴上没说什么,但表情明摆着不乐意。
林远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那狗的脑袋。
那狗抬起头看他,舌头舔了他手指一下。
就这一下,他说:"我养。"
他妈瞪了他一眼,说:"你自己收拾,别弄到床上。"
他说好。
后来那狗果然上了床,他妈骂了几次也就不管了。
林建国常年不在家,一年回来两三次,每次回来阿黄都扑上去,两只前爪搭在他爸肩膀上,把他爸扑得往后退两步。
他爸笑着说:"这狗比我儿子跟我亲。"
林远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确实不太会跟人亲近。
在学校里他话少,不跟人扎堆,课间别人打牌聊天,他就坐在座位上看书或者趴着睡一会儿。
有人问他:"林远你怎么天天这样,不无聊啊?"
他说:"不无聊。"
"那你放学干嘛?"
"回家陪狗。"
对方撇撇嘴走了。
后来班上同学都知道他有条金毛,有人来家里玩过几次,都挺喜欢阿黄,但也没人因此跟他变成朋友。
他不在乎。
有阿黄就够了。
阿黄每天趴在他书桌底下等他写作业,他几点睡它几点睡,早上闹钟还没响它就用爪子拍他脸,湿鼻子拱他下巴。
它不嫌他闷,不说他怪,不讲什么大道理。
就这么陪着,陪了八年。
到了高三,林远的日子就剩两样东西,做题和睡觉。
早上五点半起床,晚上十点半到家,进门先摸阿黄的头,然后冲澡,然后把当天的错题抄一遍。
阿黄那时候已经八岁了,不像年轻时候那么爱跑,大部分时间就窝在垫子上,但只要听见门响,它就慢慢站起来,尾巴摇两下,走过来蹭他的手。
不叫,就蹭。
班主任姓方,四十多岁,教数学的,说话快,脾气急,眼睛永远盯着成绩。
他把林远叫到办公室说过好几次,每次开头都一样:"林远,你是咱们学校今年冲重点的唯一指望,别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林远说知道了。
老方又说:"家里的事你别管,考完再说。"
林远点头,没多说。
三模成绩出来那天,他考了六百八十五,年级第二。
他妈在家族群里发了截图,配了一句:"还行,没白辛苦。"
他大姨第一个回:"这孩子有出息。"
底下一串夸的,他妈回得挺高兴。
林远把手机放下,想的是考完带阿黄去河边走一圈,它最近胖了,得多动动。
他爸打电话来,说:"正常发挥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远说嗯。
他爸停了一下,问:"阿黄最近咋样?"
"还行,就是不太爱动了。"
他爸笑了一声:"狗老了都这样,你多陪陪它。"
挂电话的时候阿黄正趴在他脚边,爪子搭在他拖鞋上,打呼噜。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高考前五天,学校放了假,让考生回家休息。
林远去菜场买了半斤排骨,回来炖了给阿黄吃,把肉撕成小块放碗里。
阿黄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不像以前那么急了。
吃完了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他蹲下来摸它耳朵,说:"等考完了咱出去玩几天,你想去哪都行。"
阿黄把脑袋歪了歪,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他妈从厨房出来,看见了,说:"跟狗说什么呢,有那工夫多看两页书。"
他没吭声。
他妈又说:"你姥姥让你考完去看她,别老闷在家里。"
他嗯了一声。
他爸那几天正好在家,坐在饭桌旁边抽烟,看着阿黄,半天才说了句:"这狗老了。"
林远说:"八岁了。"
他爸把烟掐了,伸手摸了摸阿黄的背。
阿黄侧过头舔了他一下。
他爸收回手,没再说话。
高考前一天晚上,阿黄不对劲。
林远十点多就睡了,阿黄没进卧室,他以为它在客厅待着,没在意。
半夜他翻了个身,听见走廊有动静。
起来一看,阿黄在他房门口来回走,爪子踩在地板上,咔哒咔哒的,走几步停一下,再走几步再停。
他打开门。
阿黄抬头看他,没叫,眼睛在黑里反着光。
那种眼神他说不上来,就是不对,跟平时不一样。
他把它拉进来,关上门。
阿黄趴在他床边,脑袋搭在床沿上,眼睛一直睁着,没闭。
林远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题,全是考场,全是答题卡怎么填。
迷迷糊糊到天亮,闹钟响了。
他妈已经做好了早饭,粥、馒头、咸菜,她站在厨房门口说:"赶紧吃,吃完跟我们一块儿走。"
他爸在旁边穿外套,扣子扣了半天没扣上。
阿黄跟他下楼了。
这是八年来头一回。
它平时不出门,见陌生人就往后缩,但那天早上他一走向门口,它就站起来跟上了,安安静静的,不叫,就跟着。
他妈没注意,推开门就往外走。
他爸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林远弯腰摸了摸阿黄的脑袋,想着走两步它可能就回去了。
它没回去。
一路跟着,走过小区门口,走过早餐摊,走过十字路口,一直跟到考点外面。
他妈中途发现了,皱着眉说:"怎么把狗带出来了。"
他爸没吭声。
考点门口全是人。
警戒线两边站满了送考的家长,说话声、喇叭声、手机铃声混在一块儿,吵得很。
老方站在靠校门的地方,穿了件红T恤,脖子上挂着哨子,看见林远过来,快走几步迎上来,拍了拍他肩膀:"来了,睡够了没?"
林远说睡够了。
"稳住,正常考,别给自己加戏。"
林远点头。
老方低头看见阿黄,愣了一下,没说什么。
队伍开始往里走,家长留在警戒线外面,考生一个个过安检。
林远迈了一步。
阿黄突然横在他前面。
四条腿扒着地,身子压低,尾巴垂下来,整个姿势像被钉住了,谁拉都不动。
他妈伸手去拽它背。
它没动。
他爸弯腰去拉它脖子。
它还是没动。
林远蹲下来,看进它眼睛里。
那双眼睛他太熟了,什么表情都见过,高兴的、撒娇的、委屈的、疼的,每一种他都认得。
但那天那个眼神,他从来没见过。
不是撒娇,不是怕人多。
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东西,就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死盯着你,叫你别走,叫你别去那个地方。
他的手开始抖。
后面的人开始催了。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得很快,没给自己留犹豫的时间。
他妈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几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直接尖了:"林远你往哪走!"
他没停。
他妈跟着拽,两个人在人群里僵持着,旁边的家长都看过来了。
老方绕到前面把路堵了,脸色很难看:"林远,你要弃考?"
林远低头看了一眼阿黄。
它跟在他身后,紧贴着他的腿,还是那个姿势,压低身体,尾巴垂着,眼睛一直盯着教学楼那边。
"它不让我进去,它从来没这样过。"
老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说:"考场安检都过了,能有什么事,你冷静点。"
林建国这时候走过来,按住他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儿子,别多想,阿黄就是不适应人多,一条狗的反应,你别往自己身上套。你今天走了,十一年书白念了。"
周敏站在旁边,气得嘴唇发抖:"你是不是犯糊涂了?你今天敢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林建国又说了一遍:"林远,进去,先考完再说。"
林远没动。
"阿黄从来没这样过。"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它八年了,什么场合都去过,怕过人多,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趴在地上不让我走。"
林建国的手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
他脸色变了。
不是发火,不是无奈,是另一种东西,像被什么碰到了。
他抬头看了林远一眼,又看了看阿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周敏没注意他,已经弯腰去拉阿黄了:"我把狗弄走,看你还有什么理由。"
林建国侧过身挡住她:"别动,金毛急了咬人。"
"咬了又怎样,总比他现在这样强!"
"你别管。"林建国语气沉下来,他挡在周敏和阿黄中间,没再说话,就那么站着。
周围已经有人在拍视频了。
手机一个接一个举起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往这边挤。
"这哪个学校的,模考多少分来着?"
"听说老方班上的,六百八十几。"
"六百八还弃考?脑子没问题吧?"
"说是被狗拦住了,你看那金毛。"
"这家人怎么教的。"
那些话像水一样涌过来,林远全挡在外面。
他只看阿黄。
它还是趴着,眼睛还是盯着那个方向,人声再吵它也没变,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一动不动。
老方最后试了一次,语气软了一点:"林远,你先考完第一科,考完我陪你处理,行不行?"
林远摇头。
"进去了就来不及了。"
老方的脸彻底沉了,掏出手机打电话,转过身压着声音说什么,林远没听完。
考场预备铃响了。
那声铃拉得很长,穿过所有噪音,扎进耳朵里。
林远看着手里被攥皱的准考证,说:"爸,妈,方老师,我不考了。"
停了一下,他又说:"我信阿黄。"
然后他不再跟任何人废话,阿黄紧跟在他旁边,一人一狗往人群外面走。
周敏的哭声从后面传过来,很大,他听见了,没回头。
老方在后面喊,说学校会记录,说他今天走了就没有回旋余地了,他也听见了,还是没回头。
他回头看了他爸一眼。
林建国站在人群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插在口袋里,没追过来。
林远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人,看见他抱着阿黄冲过来,愣了一下。
林远拉开车门坐进去,阿黄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往城外开,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马上开考了,你去哪?"
林远说:"走就行。"
司机叹了口气,踩了油门。
车子刚开出去一段,他妈电话就来了,一个接一个,手机震个不停,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阿黄背上。
阿黄没动,把头搭在他腿上,闭着眼,呼吸很匀。
他看着窗外的街,心跳很响。
他一个都没接,到第十五个的时候他接了。
他妈的声音哑得不像她的,哭过骂过又哭过来了,开口第一句就是:"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已经开考了。"
"我去给老方道歉,说你压力大情绪失控,你回来认错,学校那边我去说,还有转机。"
林远低头看阿黄,它慢慢睁开眼,斜了他一下,又闭上了。
"妈,你现在带爸离开考点,越远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妈发出一声冷笑,不是笑,是那种比哭还难听的声音:"到现在还装神弄鬼?行,我已经报警了,你自己等着。"
"报警干什么?"
"你带着大狗在公共场所闹事,我报了,警方会定位你,你最好自己回来。"
电话挂了。
林远盯着手机屏幕,手抖得厉害。
他表姐陈丽发来一张截图,朋友圈的,发的人他不认识,配的文字写着:刚在考点门口看见的,模考快七百分的学生高考当天弃考,说是被家里金毛拦住不让进,全家在门口哭,这心理素质我觉得不配上好学校,自己给自己挖坑。
底下一百多条评论,他没往下看。
陈丽紧接着发消息:林远你在干什么,舅舅舅妈供你到今天,你就这么对他们的?
她又打电话来,他没接。
她又发消息: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丢人归丢人,总比一辈子没学上强。
他把手机扣回阿黄背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阿黄突然动了。
不是那种醒来伸懒腰的动,是猛地弹起来,爪子乱刨,后腿蹬着他大腿,整个身子往车门撞,砰的一声,车门响了。
司机吓得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往左偏了,他急忙踩刹车,喊了一声什么,林远没听清。
"师傅,马上左转,走旁边那条老路。"
"那条路不好走,绕远,得多跑二十分钟。"
"转,现在。"
司机犹豫了不到三秒,转了。
车轮压上坑坑洼洼的窄路,车身开始颠,路两边全是民房和老树,枝叶扫过车窗,沙沙响。
阿黄停了。
就这么停了,像什么开关突然关了,它慢慢趴回他腿上,四条腿都松下来,下巴搭在他膝盖上,闭了眼。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爸发来的。
"儿子,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没有问号,就是个陈述句,像他已经知道了,只是要林远确认。
林远打字:是。阿黄不让我进考场,爸,你现在带妈离开考点,越远越好,别停,信我一次。
过了一会儿,他爸回:你妈不肯走,我想办法把她弄回老家去。你自己注意安全,别往人多的地方凑。
林远看着这条消息,鼻子酸了。
他爸这个人,一辈子话不多,多余的字不说,但他回了这两句。
就这两句,够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低头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它把耳朵往后贴了贴,没睁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这狗养多少年了?"
"八年。"
司机嗯了一声,说:"八年的狗,说话顶个人用了。"
林远没接话。
车子又开了大约半小时,停在城郊一个服务区,路边有几棵大树,停着几辆货车,旁边有个小卖部,窗户上贴着促销的红纸。
司机说:"到了,这里够偏,你打算怎么着?"
"等家里消息。"
"行,我去上个厕所,你歇会儿。"
他推开车门出去了,林远抱着阿黄坐在后座,车窗外太阳已经很高了,晒得地面发白。
阿黄彻底放松了,窝成一团,呼噜声比刚才大了一点,那声音他听了八年,踏实。
他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上一堆未接来电,他妈十七个,老方七八个,陈丽三四个,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一个都没回。
他靠着车座,想起他姥姥。
姥姥是个矮个子老太太,一辈子住在乡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走路有点驼背,做饭好吃,脾气好,从不跟人红脸。
她走的时候林远刚上初中,那年暑假他去乡下给她守了三天。
临走前他妈收拾她的遗物,他坐在院子里,阿黄也在,那几天阿黄一直老实,不跑不跳,就趴在院子里哪儿也不去。
姥姥生前说过一些话,他小时候听过,没往心里去,就像一句没用过的话,搁在角落里落灰。
那天在出租车上他脑子里乱,想着阿黄今天的样子,想着它趴在考场门口那一刻那双死盯着教学楼的眼睛,姥姥的话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没敢往下想,压回去了。
他闭着眼,手放在阿黄背上,心跳一直稳不下来。
就在这时候,车窗外有人敲玻璃。
他睁开眼。
他妈站在车窗外,头发散了,眼睛红肿,脸上的妆哭花了,糊成一片,嘴唇动着,声音透过玻璃传进来,又尖又哑。
她身后停着两辆车。
一辆黑白相间的车,车门上印着字,他看了一眼认出来了。
另一辆白色面包车,侧面四个字,是一家医院的名字。
车门打开,下来好几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白大褂的,打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个黑色手提箱,看着他,表情公事公办。
林远推开车门站出来。
阿黄跳下来,站在他旁边,没叫,就站着。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近一步,从口袋里摸出工作牌举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精神心理科,副主任医师,孙磊。
"你是林远?"
他说是。
"你的监护人申请了心理危机干预。"孙磊说话不急不慢,像在念一份文件,"你今天在高考考场被宠物影响判断,放弃高考,疑似存在心理障碍,请配合评估。"
他妈站在旁边,已经不哭了,眼睛红着,表情是那种哭到一半反而麻木了的样子,死死盯着他。
"我已经十八了。"
林远站稳了,让声音尽量平:"我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我没伤人,没扰乱秩序,你们没权利强制带我去医院。"
孙磊推了推眼镜,嘴角往下压了一下:"你携带大型犬只在高考考场当众拒绝入场,已经引发舆情。你的监护人反馈你存在脱离现实的判断,根据相关规定,可以对你启动强制留观评估。"
他侧过身,冲身后两个年轻男护工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步,其中一个伸手去拉阿黄的项圈:"这只犬需要隔离检查。"
阿黄没动。
林远侧身挡住它:"谁都不能碰它。"
孙磊抬头看了一眼旁边记录的女护工,说:"物品依附,情绪激动,具备攻击倾向。"
林远气得手指发抖,声音压着但已经控制不住了:"你别随便给我贴标签,快去查考场,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孙磊头都没抬,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说:"典型灾难化预期,脱离现实。"
服务区里原本只有几辆过路的货车,司机们现在全站出来了,有人抱着胳膊看,有人拿手机拍。
他妈转向旁边的制服人员,声音又哑了:"麻烦你们帮帮忙,别让他乱跑,他的人生不能就这样毁了。"
那个年纪大一点的制服人员走近了,说:"小伙子,先跟家里人谈谈,把这事处理好,你还年轻,路还长。"
林远摇头:"我不回去。"
孙磊不再多说,抬手冲那两个护工点了下头。
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他胳膊,一个锁手腕,一个压肩膀,力气很大,他猛地往旁边挣,后腰撞上车门,疼得眼前黑了一下。
阿黄炸了。
它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对着那两个人低声吼,声音沉而重,脖子上的毛全竖起来了,身体前压,四腿绷直,没扑咬,但也没退半步。
那两个护工退了半步,其中一个脸色变了,孙磊皱眉说:"犬只激进,记录在案。"
林远趁着那一瞬甩开一只手,往旁边服务区的柱子撞过去,双手死死抱住,十根手指扣进水泥缝里,指甲蹭在粗糙的混凝土上,疼,刮出血了,他感觉不到。
"我没有病!"
他喊出来,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快去考场,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快去。"
他妈站在旁边,站着看,哭了又止住,止住又哭,她没说让他们停,也没来拉他,就那么站着。
孙磊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针管是透明的,里面液体轻轻晃了一下。
"情绪失控,准备注射镇静剂,启动强制留观。"
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不快,针尖在太阳底下反着一点白光。
林远看向他妈。
"妈,今天你要是让他们把我带走,你后半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她浑身震了一下,眼泪砸下来,一口气没喘上来,身体往后踉跄了半步,旁边的人扶住了她。
她站稳了,举起手机,把屏幕推到他眼前。
"你自己看清楚。"
是老方发来的消息,配着照片。
高考开考一小时,考场秩序井然,所有考生正常答题,现场没有任何异常。
照片里,考场门口安安静静,家长坐在外面台阶上,有人扇扇子,有人喝水,有人低头看手机,没有人慌,没有人跑,没有任何异常。
教学楼好好的。
门口好好的。
每个人都好好的。
一切正常。
再正常不过了。
"整整一个小时。"
他妈的声音碎掉了,拼不起来,"你说有危险,危险在哪里,你告诉我,灾祸在哪里?"
林远盯着那张照片,脑子一片空白。
他的手慢慢从柱子上滑下来,指尖是血,贴着柱子一点点往下,最后垂在身侧,动不了了。
他低头看阿黄。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着他的腿坐下来了,把头搭在他脚面上,金黄色的毛压着他的鞋,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慢,像一团软的温的东西,安安静静。
刚才那种紧绷,那种压低身子死盯着前方的姿势,全消失了。
它安静下来了。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远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皱掉的准考证,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血指印,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上去的。
也许真的是他错了。
也许他毁了自己十一年,为了一场什么都没有的慌乱。
孙磊走到他面前,针尖离他皮肤不到十厘米。
"别挣扎了。配合检查,跟医生说清楚你的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个护工把他的手臂重新锁住,这次他没动。
他闭上眼睛。
他没有力气了。
就在针尖快要落下的那一刻。
服务区里的喇叭突然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女声报路况,是一个男声,急的,近乎吼出来的,从广播里滚出来,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停车场里的货车司机最先听见,有人大喊了一声什么,他听不清,然后手机响起来,不是一部,是很多部,此起彼伏的震动声和铃声混在一起。
一个货车司机接起电话,站在原地,脸白了,他抬起头望向城区方向,嘴张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有人开始跑,有人开始尖叫,一个女人的声音划过来,很尖很高,手机没拿住摔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没捡到,站起来,脸上是那种极度惊慌之后反而安静下来的表情。
孙磊的手顿住了。
他扭过头往声音的方向看。
那个年纪大的制服人员已经掏出对讲机,紧贴着嘴,急促地说着什么,眉头皱成一团,脸色极差。
他妈愣在原地,举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来。
阿黄从他脚面上抬起头,耳朵竖起来,鼻头抖动,整个身体重新绷紧了,它站起来,四腿直立,面朝城区方向,一动不动。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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