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嫂子,你快救救我妈!我爸喝醉了,把我妈按在地上打,头都流血了!你赶紧转五十五万过来,不然我妈就没命了!”
电话那头,小姑子陆景瑶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撕扯一块破布。
我正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一碗泡面,电视里放着春晚的重播。窗外的烟花炸得噼里啪啦,整座城市都在团圆,只有我这里冷清得像座孤坟。
“五十五万?”我咬了一口泡面,嚼了两下,慢慢咽下去,“景瑶,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你应该打给你哥。”
“我哥关机了!嫂子,我知道你有钱,你不是刚拿了年终奖吗?求求你了,先借给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笑了。
陆景瑶口中的“以后”,从我们结婚那天起就一直在说,说了整整七年。
“景瑶,我没钱。”我说得很平静。
“你怎么可能没钱!你工资那么高,一个月三万多呢!嫂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那是我亲妈!你嫁到我们家这么多年,我妈对你多好啊——”
“对我好?”
我把筷子搁在碗沿上,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开的缝。
陆景瑶说的“好”,就是结婚第一年,婆婆当着我的面跟我妈说:“你家闺女能嫁到我们家,那是祖上积德了,你看看我们家景琛,公务员,铁饭碗,多少姑娘排队等着呢。”
我妈赔着笑脸,一句话不敢接。
我在旁边端着茶杯,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发麻。
陆景瑶还在电话里哭喊:“嫂子,你就看在咱们一家人的份上——”
“一家人?”
我又笑了。
陆景瑶大概忘了,去年她生孩子,非要住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单间病房一天两千八,让我掏钱。我出了。后来孩子满月,她要办酒席,又让我出。我也出了。再后来她老公要做生意,差十万块钱周转,还是让我出。
每一次都是“借”,每一次都没有还。
我问过陆景琛一次,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你就当孝敬爸妈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那你弟弟买车的时候,你爸妈拿的那十五万,也是孝敬他们自己?”
陆景琛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不耐烦,甚至有点厌恶。
“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那是我亲弟弟,我爸妈的钱爱给谁给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
是啊,跟他有关的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他的钱是他的,他的房子是他爸妈的,他的车是他弟弟的,只有我的钱,是大家的。
腊月二十五那天晚上,陆景琛突然跟我说:“今年过年,各回各家吧。”
我正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关掉水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各回各家。”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你回你家,我回我家,省得每年都为去谁家过年吵架。”
我愣了三秒钟,然后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点头说:“好。”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站在那儿看了我一会儿,好像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拎着啤酒去了客厅。
其实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的是,我终于懂事了,不闹了。
他不知道的是,我已经不想闹了。
一个女人什么时候会对一段婚姻彻底死心?不是吵架的时候,不是打架的时候,是你发现自己连吵都懒得吵的时候。
腊月二十八,我收拾行李回了娘家。我妈看到我一个人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我爸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腊月二十九,我给陆景琛发了条微信:“过年红包发了吗?今年准备给双方父母各五千。”
他回得很快:“你给你爸妈就行了,我爸妈那边我自己给。”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回。
七年了。
结婚七年,每年过年给双方父母的红包都是一样的,今年他突然要分开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要给他爸妈包更大的红包,而不用经过我同意。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的钱从来没进过我的口袋,我们一直是AA制。房贷一人一半,水电费一人一半,买菜做饭轮流来。就连出去吃饭,他都会在结账的时候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问他:“陆景琛,我们是夫妻还是合租室友?”
他头也不抬地说:“夫妻也要算清楚,这样才公平。”
公平。
他说公平的时候,从来没提过他爸妈拿着我们的钱补贴他弟弟这件事。也没提过他妹妹买房的时候,他妈让他偷偷转了八万块过去,而我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些事我都知道,我只是懒得说。
因为每次我一说,他就会摆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那是我亲妈亲妹,我能怎么办?你让我跟她们断绝关系?”
我不想当那个逼丈夫跟家人断绝关系的恶人,所以我选择闭嘴。
但我闭嘴不代表我傻。
大年三十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家帮我妈包饺子。我妈一边擀皮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我:“棠音,你跟景琛……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没有,妈,你别瞎想。”我低着头,把馅儿塞进面皮里,捏出一个褶子。
“那他怎么不跟你一起回来?”
“他单位有事,值完班再过来。”
我撒谎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可能是怕我妈担心,也可能是我自己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个问题。
晚上七点,春晚开始了。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着朋友圈里晒年夜饭的照片。陆景琛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桌子菜,还有他爸妈和他弟弟一家的合影。
配文是:“阖家团圆,幸福美满。”
底下有人评论:“嫂子没回来啊?”
他回了一个笑脸,什么都没说。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端起我妈炖的排骨汤喝了一口。
说实话,一个人过年也挺好的。不用早起去婆家帮忙干活,不用听婆婆念叨谁家儿媳妇又升职了谁家儿媳妇又生二胎了,不用在小姑子炫耀新包的时候假装羡慕地夸两句。
我可以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一整晚电视,想吃就吃,想睡就睡。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可就在我以为这个年会安安静静地过完的时候,陆景瑶的电话来了。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她爸喝了酒,跟她妈吵起来,动手了。说她妈头上被打了一个口子,血流了一地。说现在人在医院,医生说要马上手术,让先交五十五万押金。
“嫂子,我知道你有钱,你帮帮我们吧,求求你了——”
我听着她哭,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去年夏天,我阑尾炎发作,疼得在床上打滚。陆景琛出差在外地,我打电话给婆婆,想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孩子——哦对了,我们没有孩子,因为陆景琛说他现在还不想当爸爸。
婆婆接了电话,听说我肚子疼,说了一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棠音啊,你这肚子疼又不是什么大事,喝点热水就好了。我现在忙着呢,你妹妹带着孩子回来了,我得做饭。”
我挂了电话,自己打了120,一个人去的医院。手术签字是自己签的,住院手续是自己办的,出院也是自己打车回来的。
那时候我没哭。
我觉得没什么好哭的,成年人嘛,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可现在听到陆景瑶哭着求我拿五十五万救她妈,我突然有点想笑。
“景瑶,”我清了清嗓子,“你哥呢?”
“我哥关机了!我打了好几个都关机!”
“那你为什么不打120?”
“打了!现在在医院呢!医生说必须先交钱才能手术!嫂子,你先把钱转过来,回头我让我哥还你!”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景瑶,我真的没钱。”
“你怎么可能没钱!你一个月挣三万——”
“那是我的工资,不是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尖锐的哭声:“嫂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可是你婆婆!我妈对你那么好——”
“她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有数。”
“你——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我妈出事?你是不是觉得嫁到我们家委屈你了?我告诉你沈棠音,你今天要是不拿这个钱,以后就别想进我们陆家的门!”
我笑了。
“景瑶,你搞错了。”
“我搞错什么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进你们陆家的门。”
说完这句话,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烟花还在炸,电视里的春晚还在演,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问我谁打的电话。
我说没事,一个推销的。
我妈信了,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坐下来跟我一起看电视。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很甜。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陆景瑶,是陆景琛。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就像刀子一样劈过来:
“沈棠音,你是不是疯了?景瑶打电话求你帮忙,你不帮就算了,还说那种话?你知不知道我妈现在在医院躺着?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慢慢嚼完嘴里的苹果,咽下去,才开口:“陆景琛,你刚才不是关机了吗?”
“我——”
“你关机了,所以你妹妹打不通你的电话,就打给我了。可是你妹妹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打我电话,而不是打110或者120?因为她知道,只要她一哭,我就会掏钱。”
“沈棠音——”
“以前每次都是这样,对吧?你弟弟买车,你妹妹买房,你爸妈装修,哪一次不是我来买单?你陆景琛一分钱不出,还能落个好名声,说你对家里大方。我呢?我出了钱,还得被你家里人嫌弃,说我嫁到你们家是高攀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陆景琛,我不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了很多:“沈棠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没变成什么样,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以前我忍了,现在我不想忍了。”
“你——”他深吸一口气,“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妈还在医院,你先转三十万过来,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我没有三十万。”
“你年终奖不是发了二十多万吗?”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我们是夫妻——”
“夫妻?”我笑出声来,“陆景琛,你还知道我们是夫妻?那你告诉我,我们结婚七年,你往我身上花过多少钱?你给你弟弟买车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你给你妹妹买房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你爸妈让你偷偷转钱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他被我问住了。
“那些都是之前的事了——”
“之前的事就不算事了?陆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惯了,所以这一次也会像以前一样,你只要打个电话骂我几句,我就乖乖把钱转过去?”
“沈棠音,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律师林昭远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林律师,上次你说的离婚协议,我签了。”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枕头底下。
我妈在旁边问我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年的春晚比往年好看。
我妈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花花绿绿的节目,嘴角一直挂着笑。
陆景琛大概以为我是在赌气,以为过几天我就会消气,就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回去认错。
他不知道,我这口气,攒了七年。
攒够了。
窗外又响起一阵烟花声,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庆祝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确实值得庆祝。
毕竟,这是我七年来第一次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讨好任何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虽然这顿饭只有三个人——我,我爸,我妈。
但足够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林律师回的:“收到,明天整理好发你。”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彻底关了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大年初一的早上,我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我裹着棉袄去开门,门外站着陆景琛,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羽绒服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一宿没睡。
他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沈棠音,我妈昨晚手术,差一点就没抢救过来。”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道医生怎么说吗?颅内出血,再晚送十分钟人就没了!”他的声音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你明明有钱,你为什么不转?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
“陆景琛,”我打了个哈欠,“你妈住院,你不去医院陪着,跑来我家门口骂我,你觉得合适吗?”
他被我噎住了。
“再说了,你妹妹不是说了吗,你妈是被你爸打的。你爸打你妈,你不去找你爸算账,跑来找我要钱?这逻辑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抖,“沈棠音,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你以前懂事,明事理,知道一家人要互相帮衬——”
“互相帮衬?”我笑了,“陆景琛,你摸着良心说,这些年到底是谁在帮衬谁?是你帮衬我,还是你们全家都在吸我的血?”
“什么叫吸血?那是我亲妈!”
“我知道是你亲妈,我也没说不让你管她。你可以管,用你自己的钱管。你的工资卡呢?你存了这么多年的积蓄呢?拿出来啊。”
他不说话了。
我知道他说不出来。因为他的工资卡里根本没什么钱。每个月工资一到账,他妈就来电话了,说家里要买这个要修那个,他弟弟的孩子要报补习班,他妹妹的老公做生意又亏了。他就一笔一笔地转,转完了再来找我报销生活费。
我之前竟然一直忍着,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棠音,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他突然放软了语气,声音里带着疲惫,“但是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妈,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先借我三十万,等我缓过来就还你。”
“你拿什么还?”
“我——”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房贷就要还五千,剩下的三千够干什么?你拿什么还我三十万?靠你爸妈那点退休金?还是靠你弟弟妹妹?”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陆景琛,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这钱借出去就回不来了。以前我傻,我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但现在我不愿意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忙?”
“我已经帮过了。”我转身往屋里走,“七年,我帮了你们家七年,够多了。”
“沈棠音!”他在身后吼了一声。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那张我看了七年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
“你觉得呢?”
他没回答。
我关上了门。
回到屋里,我妈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煮饺子。她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谁啊?”
“没谁,走错门的。”
我妈没再问,但我看见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什么都明白,只是不说。
吃过早饭,我接到了林昭远律师的电话。他说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了,让我有空过去看看。
“财产分割方面,你有什么要求?”林律师在电话里问。
“婚内财产平分,没有别的。”
“你确定?据我所知,他这些年往他父母那边转移了不少钱,这部分是可以追讨的。”
我想了想,说:“算了,我不想折腾了。能和平分手就行。”
“那好吧,你下午方便过来一趟吗?”
“方便。”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那个家我本来就没什么东西。衣服、化妆品、几本书,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
我打算趁陆景琛不在的时候回去拿。
下午两点,我到了林律师的事务所。他把协议递给我,我翻了翻,条款写得很清楚,没什么问题。
“签了吧。”我说。
林律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笔递了过来。
我正要签字,手机响了。
是陆景琛的弟弟,陆景辉。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嫂子,”陆景辉的声音很客气,“你在哪儿呢?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聊行吗?我在你们小区门口的咖啡厅等你。”
“我不在那边住了。”
“我知道,我听我哥说了。那你说个地方,我过去找你。”
我想了想,报了林律师事务所旁边的茶馆地址。
挂了电话,林律师问我:“谁啊?”
“我小叔子,估计是来当说客的。”
“那你小心点。”
“没事,光天化日的,他能把我怎么样。”
四十分钟后,陆景辉出现在茶馆门口。他穿了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亮的,手里夹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他坐下来,先是客套了几句,问了问我最近怎么样,然后又绕到我爸妈身体好不好。
我直接打断他:“景辉,有什么事直说吧,我等会儿还有事。”
他讪笑了一下,搓了搓手:“嫂子,那我就直说了。昨天晚上的事,是我爸不对,喝多了酒,跟我妈动了手。但是我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药费确实不少,你看——”
“你哥应该跟你说过了吧,我没钱。”
“嫂子,你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有钱,你工作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钱呢?再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景辉,”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去年买车的时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说‘嫂子,咱们是一家人,你先借我十五万,等我赚了钱就还你’。结果呢?你赚钱了吗?你还了吗?”
“嫂子,我那不是生意不好嘛——”
“你生意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我辛辛苦苦上班攒下来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陆景辉的脸色变了,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耐烦的表情:“嫂子,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当初借钱的时候,你也没说什么时候要我还啊。”
“所以我就活该被你赖账?”
“什么叫赖账?我又没说我不还!”
“那你倒是还啊。”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
“嫂子,”他把杯子重重地搁在桌上,“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妈现在情况不太好,医生说后续治疗还要不少钱。你作为儿媳妇,总得出点力吧?”
“我已经出力了。我出了七年,够本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是实话实说的态度。”
陆景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棠音,你别不识好歹。我哥娶你,那是看得起你。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我们家,你能有今天?”
我抬头看着他,笑了:“陆景辉,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家特了不起?”
“难道不是吗?我哥是公务员,我是自己做生意的,我妹嫁得好——”
“你哥是公务员没错,一个月工资八千,房贷五千。你做生意,去年亏了二十万,你老婆闹着要离婚。你妹嫁得好,你妹夫在外面养小三,全小区都知道。”
他的脸涨得通红,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景辉,你们家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之所以能在外面装得体面,是因为有我给你们兜底。现在我不兜了,你们就得自己面对现实。”
“你——你这个毒妇!”
“我毒?”我站起来,平视着他的眼睛,“我要是真毒,就不会忍你们这么多年。行了,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什么好聊的了。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妈,别再让你爸打她了。”
我从钱包里掏出两张钞票拍在桌上,转身走了。
走出茶馆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生气。
气自己以前怎么会那么蠢,被他们一家人当提款机用了七年,还以为这就是正常的婚姻生活。
回到林律师的事务所,我二话不说,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接下来怎么办?”我问林律师。
“你把协议给他,如果他同意,就去民政局办手续。如果不同意,就只能起诉离婚了。”
“他会同意的。”
“你怎么确定?”
“因为他比我更需要这段婚姻。”我笑了笑,“离了婚,他就没人给他兜底了。”
林律师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拿着协议,开车回了那个曾经的家。
打开门的一瞬间,我愣住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东西被扫了一地,电视屏幕碎了一块,墙上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瓶白酒,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眼皮,醉醺醺地问:“你来干什么?”
“来拿我的东西,顺便把这个给你。”
我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抓起来,三两下撕得粉碎,朝我脸上扔过来:“你想离婚?做梦!”
纸片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有几片贴在我的头发上。
我弯腰捡起最大的几片碎片,叠好,放进口袋里。
“你撕了也没用,我那儿还有备份。”
“沈棠音!”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酒气喷了我一脸,“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说,那个野男人是谁?”
“没有。”
“不可能!你要是没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我没有计划什么,我只是不想忍了。”
“你不想忍了?你凭什么不想忍了?我娶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个普通职员,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好笑。
“陆景琛,你搞清楚,我的工作是我自己面试进去的,我的成就是我加班加点拼出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我支持你——”
“你支持我?”我打断他,“你什么时候支持过我?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你在沙发上打游戏,连杯热水都没给我倒过。我出差一个星期回来,家里的碗在水池里堆得发霉。我升职加薪,你第一句话就是‘那以后你得多交点家用’。”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景琛,你从来没有支持过我。你只是觉得我挣钱多,好用,能给你和你家里人撑面子。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是我的工资卡。”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绕过他,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他跟在我身后,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沈棠音,你别以为离了婚你就能过得好!你一个女人,离了婚谁还要你?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没理他,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里。
“你要是现在认错,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把钱转过来,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陆景琛,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离婚,我就没办法?”
“你敢!你要是敢离婚,我就让你身败名裂!”
“怎么让我身败名裂?去我单位闹?还是到处跟人说我是个坏女人?”
他被我问住了。
“你去吧,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也不在乎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拖着箱子往外走。
他挡在门口,不让我出去。
“让开。”
“不让。”
“陆景琛,你让开。”
“沈棠音,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回来的。”
我用力推开他,拖着箱子走出了那扇门。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是他把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我没有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傻了。
傻到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浪费了七年时间。
电梯到了一楼,我擦了擦眼泪,拖着箱子走出单元门。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抬头看了看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看见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是林律师发来的:“陆景琛刚刚打电话给我,说他不同意协议离婚。看来只能走诉讼程序了。”
我回了一个字:“好。”
诉讼就诉讼吧。
反正我已经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这场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诉讼离婚的手续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
林律师告诉我,按照流程,要先向法院递交起诉状,然后等待开庭。整个过程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这段时间你最好别跟陆景琛有正面接触,”林律师提醒我,“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点点头,把签好的协议递给他:“那就麻烦你了。”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一圈。初二的街道很冷清,大部分店铺都关着门,只有几家超市和药店还在营业。
我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翻到陆景琛的微信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腊月二十九那天发的,关于过年红包的事。
往上翻,全是日常琐事:今晚吃什么、水电费交了没、周末要不要去他爸妈家。
没有一句“我爱你”,没有一个拥抱的表情,甚至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七年的婚姻,浓缩在手机屏幕里,不过是几百条冷冰冰的对话记录。
我叹了口气,正想把手机收起来,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陆景琛发来的。
“沈棠音,你在哪?”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但有件事我必须当面跟你说。很重要。”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是关于你爸的事。”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我爸?
我爸身体一向很好,除了血压有点高,没什么大毛病。他怎么会突然提到我爸?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回了:“我爸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趟吧。我在家等你。”
“你要说就说,不说拉倒。”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文件袋,上面印着“东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心开始冒汗。
我爸上个月确实去过一次医院,说是例行体检,我当时没在意。难道……
我不敢往下想。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打字的手都在抖。
“我说了,你过来,我们当面谈。”
我咬了咬牙,发动了车子。
半个小时后,我把车停在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小区楼下。
上楼的时候,我的腿有点发软。脑子里全是各种不好的猜测:我爸是不是查出了什么病?严不严重?陆景琛手里怎么会有医院的资料?
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昨天砸碎的电视也换成了新的。
陆景琛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个文件袋。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昨天那个醉醺醺的样子判若两人。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没坐,站在门口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谈。”
“陆景琛,我没心情跟你绕弯子。你手里到底是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慢慢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你爸上个月的体检报告,我托人拿到的。”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快速扫了一眼。
各项指标都正常,没有什么大问题。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你拿我爸的体检报告干什么?”
“别急,还有一份。”他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另一张纸,“这是你妈的。”
我妈的体检报告也正常。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把两份报告拍在茶几上。
“沈棠音,你别激动。”陆景琛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爸妈的身体都很好,没什么大问题。”
“所以呢?”
“所以,你现在不用担心他们。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冷笑了一声:“陆景琛,你用我爸妈的体检报告来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诚意。”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想告诉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挽回我们的婚姻。”
“挽回?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天我喝多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我道歉。”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如果不是跟他过了七年,我差点就信了。
“陆景琛,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
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沈棠音,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不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是可以解决的?我们可以去找婚姻咨询师,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打断他,“怎么重新开始?你爸妈那边怎么办?你弟弟妹妹那边怎么办?他们能放过我吗?”
“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说清楚?你昨天还在替他们要钱,今天就说得清楚了?”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
“陆景琛,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你爸妈,也不是你弟弟妹妹,是我们自己。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赚钱的工具。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沈棠音——”
“离婚协议我已经交给律师了,你有什么话,法庭上说吧。”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放开。”
“沈棠音,你听我说——”
“我说放开!”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跟他保持距离。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好,我不碰你。但是你至少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话说完。”
“你说。”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会改。”
“你拿什么保证?”
“我——”
“你能把你弟弟欠我的十五万要回来吗?你能让你妹妹把买房借的八万块还了吗?你能让你爸妈不要再找我要钱了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他哑口无言。
“你看,你做不到。”我笑了笑,“因为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改。你只是想稳住我,等我消气了,再继续过以前那种日子。”
“沈棠音,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不是我绝情,是你们逼我的。”
我转身走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你会后悔的。”
我删掉了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走出单元门,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我差点就心软了。看到他低声下气地求我,我有一刹那的动摇。
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回头。
回头就是深渊。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爸妈家,每天陪他们看看电视,逛逛街,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初三那天,我接到了林律师的电话。
“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他的语气有些凝重,“陆景琛那边请了律师,而且他提出了一些要求。”
“什么要求?”
“他要求你赔偿精神损失费,理由是——你婚内出轨。”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他疯了?”
“他没疯,这是他律师提出的诉求。他还提供了一些所谓的证据,包括你和某位男性同事的聊天记录,以及一些模糊的照片。”
“那些都是正常工作往来!”
“我知道,但是在法庭上,这些都有可能成为对他有利的证据。”
我气得浑身发抖。
陆景琛,你可真行。
为了不离婚,你连这种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林律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放心,我已经在收集反证了。他提供的那些聊天记录,我查过了,都是正常的业务沟通。至于那些照片,我已经找到了原图,证明是截取的片段,断章取义。”
“那就好。”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林律师顿了顿,“他既然能做出这种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这场官司,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我知道。”
“另外,我建议你尽快搬离现在的住处,最好是换个城市住一段时间。我怕他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陆景琛,你非要这样吗?
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我妈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银耳羹:“棠音,喝点汤。”
“谢谢妈。”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我身边,欲言又止。
“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棠音,你跟景琛……真的过不下去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没有了。”
我妈叹了口气,眼圈红了:“妈不是想劝你凑合,妈只是心疼你。一个女人离了婚,日子不好过。”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跟他在一块儿,我的日子更不好过。”
我妈擦了擦眼角,拍了拍我的手:“行,你自己拿主意。不管你做啥决定,妈都支持你。”
我抱住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正月初七,我正式上班了。
回到公司,同事们都很热情,问我过年过得怎么样。我笑着说挺好,没多说别的。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寄件人没有署名,只写了“内详”两个字。
我拆开一看,里面是一个U盘。
我把U盘插到电脑上,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我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一开始是一阵嘈杂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争吵。然后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陆景琛。
“我跟你说,她现在就是想跟我离婚,我不能让她得逞。”
另一个声音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找了律师,先拖着她。等她耗不住了,自然就会妥协。”
“万一她不妥协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她不是最在乎她爸妈吗?那我就从她爸妈下手。”
“你想干什么?”
“我认识几个朋友,可以帮她爸妈找点麻烦。比如举报她爸收礼,或者举报她妈违规经营——”
“你疯了?这些都是违法的!”
“违法又怎么样?只要没人知道,谁能把我怎么样?”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摘下耳机,手在发抖。
陆景琛,你居然想动我爸妈?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律师的电话。
“林律师,我这边有一段录音,很重要。”
“什么录音?”
“陆景琛跟别人商量怎么对付我和我爸妈的录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律师说:“你从哪里得到的?”
“匿名快递。”
“匿名?你确定不是陆景琛故意发给你的?”
“不确定,但是这个录音是真的,我能听出他的声音。”
“好,你把录音发给我,我去做声纹鉴定。如果能证实是他本人,这对我们的案子会很有利。”
“好。”
挂了电话,我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林律师。
然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陆景琛,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我本以为,就算做不成夫妻,至少也能好聚好散。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你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陆景琛常去的那家酒吧。
我知道他每个周三晚上都会去那里喝酒,跟他的几个朋友一起。
果然,我刚到酒吧门口,就看到他和几个人坐在角落里,桌上摆满了酒瓶。
我推门进去,径直走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陆景琛,我有话要跟你说。”
“有什么话回家说,这里不方便。”
“就在这里说。”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你是不是找人调查我爸妈?”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陆景琛,你要是敢动我爸妈一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的朋友们都看着我,气氛有些尴尬。
陆景琛的脸色沉了下来:“沈棠音,你今天是来闹事的?”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警告你的。”
“警告我?你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就凭我手里有你犯罪的证据。”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手里有你犯罪的证据。”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想身败名裂,最好乖乖配合离婚。否则,我不介意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酒吧大门的那一刻,我的后背全是冷汗。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诈他的。
我确实有一段录音,但那只能证明他有不良意图,并不能构成犯罪证据。
但是如果我不这样说,他不会害怕,不会收敛。
我需要时间,需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来收集证据。
回到家,我把包放下,坐在床上,打开手机。
林律师发来一条消息:“声纹鉴定结果出来了,确认是陆景琛本人。”
我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至少在法庭上,我多了一份筹码。
我正要回复,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沈棠音女士吗?”
“是我,你是?”
“我是东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民警,我姓王。我们接到报案,说你涉嫌一起经济诈骗案件,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经济诈骗?
我什么时候涉嫌经济诈骗了?
“王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是有人向我们举报的。麻烦你明天上午来一趟公安局,配合我们做个笔录。”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的手在发抖。
陆景琛,是你干的吧?
你为了拖住我,连报警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
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身正不怕影子斜。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到了公安局。
接待我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警官,态度还算客气。
“沈女士,请坐。”
我坐下,把身份证放在桌子上。
“王警官,我想知道,是谁举报我的?举报的内容是什么?”
“举报人是匿名的,但是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上面显示,去年三月,我的账户向一个陌生账户转了五十万。
“这笔钱,是你转的吗?”
我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是,我从来没有转过这笔钱。”
“但是这笔钱确实是从你的账户转出去的。”
“我的账户?”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说的是哪个账户?”
“你名下的一张银行卡。”
“我名下有多张银行卡,你说的是哪一张?”
王警官报了一个卡号。
我听完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这张卡,是我和陆景琛的联名账户。
“王警官,这张卡是我和我丈夫的联名账户,两个人都可以操作。这笔钱,很可能是我丈夫赚的。”
“你丈夫?陆景琛?”
“对。”
王警官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小李,你查一下陆景琛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警察走了进来,在王警官耳边说了几句话。
王警官的脸色变了。
“沈女士,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这笔钱确实是从你丈夫的IP地址操作的。”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但是——”王警官顿了顿,“这笔钱的收款方,是一家涉嫌非法集资的公司。目前这家公司已经被查封了,所有涉案人员都要接受调查。”
“你的意思是……”
“你丈夫可能涉嫌参与非法集资活动。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提供相关证据。”
我愣住了。
陆景琛,你居然背着我做了这种事?
你不仅想害我,还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从公安局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我一直以为,陆景琛只是贪财,只是懦弱,只是被他家里人牵着鼻子走。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蠢到去碰这种东西。
他是被人骗了,还是真的参与了?
如果是真的参与了,那我该怎么办?
我正想着,手机又响了。
是陆景琛。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恐慌:
“沈棠音,你是不是去公安局了?”
“是。”
“你都跟警察说了什么?”
“说了你做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沈棠音!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
“是你自己害了自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他喘着粗气,“你现在马上来医院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去医院干什么?”
“我妈醒了,她要见你。”
“她要见我干什么?”
“她说……她有话要跟你说,关于那五十万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关于那五十万的?
婆婆知道那五十万的事?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一路上,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婆婆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她知道那笔钱是怎么回事吗?
她是想替陆景琛辩解,还是想揭穿他?
到了医院,我按照陆景琛给的病房号,找到了婆婆的病房。
推开门,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婆婆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
陆景琛坐在床边,看见我进来,站了起来。
“妈,棠音来了。”
婆婆睁开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走到床边,看着她:“妈,你找我有事?”
她点了点头,示意我靠近一点。
我弯下腰,把耳朵凑到她嘴边。
她用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听完那句话,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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