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砚洲,你月薪五万七千二,我们AA制,我没意见。但你把你爸妈和你弟弟接来住,水电煤气物业费怎么算?他们吃的用的怎么算?”
“那是我爸妈,你计较这个?”
“AA制是你提的,现在跟我谈亲情?”
“行,你要算这么清楚是吧?那你在家为什么不做饭?”
我放下手机,抬眼看他:“不是AA制吗?你自己做。”
沈砚洲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客厅里,他爸妈和小叔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妈还在念叨着晚上吃什么。
我叫顾念棠,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月薪一万出头。三年前嫁给沈砚洲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嫁给了爱情。
沈砚洲是金融行业的,年薪将近七十万,在我们这座城市算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结婚前他对我很好,温柔体贴,出手大方。可结婚后第二天,他就拿出了一份协议。
“念棠,我觉得我们应该实行AA制。”他把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我面前,“这样比较公平,各自的经济独立,不会因为钱的事情吵架。”
我当时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现在的年轻人很多都这样,而且我也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图他的钱。
“好,我同意。”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放松的神色。那时候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后来才懂——他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
婚后的生活,AA制渗透到了每一个角落。房贷他出大头,我出小头,按收入比例来。水电煤气一人一半。买菜做饭,谁买的谁付钱。就连出去吃饭,都是各付各的。
最开始我觉得没什么,毕竟我自己也有工作,养活自己没问题。可慢慢地,我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浑身没力气,让他帮我买点药。他买了药回来,把购物小票放在床头:“这药三十五块,你记得转我。”
我看着那张小票,心里凉了半截。但我还是转了,因为这是规矩,是他定下的规矩。
还有一次,我们一起去看电影,他买了票和爆米花。看完出来,他掏出手机算了算:“票两张八十四,爆米花三十二,一共一百一十六,一人五十八,你转我就行。”
我说:“上次吃饭不是我付的吗?”
他皱眉:“那是上次的事,这次是这次的。AA制就是要清清楚楚,不能混在一起。”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钱转给了他。
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无数次。慢慢地,我学会了不开口问他借钱,不开口让他帮忙买东西,甚至连生病了都不告诉他,自己去药店买药。因为我知道,就算告诉他,他也只会让我自己付钱。
但他对别人不是这样的。
他对他妈,每个月按时打五千块钱。他弟买车,他二话不说出了十万。他爸住院,他掏了两万块医药费。
我问过他:“你对家里人都挺大方的,为什么对我就要分得这么清楚?”
他说:“那不一样,那是我家人。你是我的妻子,我们要共同经营这个小家庭,当然要公平。”
“公平?”我笑了,“那我问你,家务活怎么算公平?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你呢?你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打游戏,这叫公平?”
他不说话了,脸色不太好看。
过了几天,他突然跟我说:“既然你觉得家务活不公平,那我们请个钟点工吧,费用一人一半。”
我说好。
钟点工来了,一周三次,每次两个小时。可问题是,钟点工只负责打扫卫生,不做饭。而沈砚洲不喜欢吃外卖,他觉得不健康。
“你就不能做顿饭吗?”他问我,“你下班比我早一个小时,做个饭怎么了?”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学着自己做?你下班比我晚一个小时,回来也能做啊。”
他被我噎住了,从那以后就没再提过这件事。但他心里是不高兴的,我看得出来。
就这样磕磕绊绊过了三年。三年里,我们之间越来越像合租室友,而不是夫妻。他睡他的主卧,我睡我的次卧——没错,我们是分房睡的,因为他嫌我翻身吵到他。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虽然不冷不热,但也相安无事。直到那天,他下班回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妈?爸?小舟?”我愣住了。
沈砚洲的妈妈周婉清,爸爸沈国栋,还有他弟弟沈砚舟,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我。
“念棠啊,我们在老家待腻了,过来跟你们住一段时间。”周婉清说着就往里走,“这房子真不错,宽敞明亮。”
我看向沈砚洲:“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临时决定的,”他换鞋进屋,“我妈说想孙子了,过来住几天。”
“我们没有孩子,哪来的孙子?”
“哎呀,就是想来城里玩玩嘛。”周婉清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站着了,赶紧做饭去吧,我们都饿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我家,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不是因为我想做,而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周婉清一直在厨房里指手画脚:“这个多放点盐”“那个少放点酱油”“你怎么连鱼都不会蒸”……
我忍着,一句话没说。
吃完饭,沈砚洲和他爸、他弟在客厅看电视聊天,我一个人收拾碗筷。周婉清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念棠啊,明天早上我想喝粥,小米粥,熬得稠一点的那种。”
我没吭声。
“听见没有?”她提高了声音。
“听见了。”我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沈砚洲要把家里人接来,却不跟我商量?为什么我要伺候他们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我真的起来熬了小米粥。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
周婉清起床后尝了一口,皱眉:“太稀了,你是不是水放多了?”
我说:“下次我注意。”
沈砚洲在旁边吃早餐,一句话都没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做饭,周末还要陪他们逛街。周婉清挑剔得很,不是嫌菜咸了就是嫌汤淡了,沈国栋整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沈砚舟更过分,二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在家打游戏,外卖盒子堆了一桌子也不扔。
我忍了一个星期,终于忍不住了。
那天是周六,我早上起来准备去买菜。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子和饮料瓶,地上还有烟灰。沈砚舟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骂骂咧咧的。
“小舟,你能不能把垃圾收拾一下?”
他头也不抬:“等会儿。”
“你都等了三天了。”
“烦不烦啊你,我又没让你收拾。”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换了衣服,拿了包,出门去了。
我在外面逛了一天,吃了午饭,看了场电影,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我不想回去面对那一屋子的人。
傍晚六点,手机响了。沈砚洲打来的。
“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
“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做饭?爸妈都饿了。”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忽然觉得很累。
“沈砚洲,我今天不想做饭。”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想做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爸妈难得来一趟,你就这么对他们?”
“难得来一趟?他们已经住了一个星期了,打算住多久?”
“你管住多久?这是我家的房子!”
“哦,你家的房子?”我笑了,“房贷我还了一半,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怎么就成你家的了?”
他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行,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四个人齐刷刷地坐在客厅里,像是在等我审判一样。沈砚洲坐在中间,表情严肃。
“念棠,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态度问题。”
我坐下来,看着他:“你说。”
“我爸妈大老远过来,你不欢迎就算了,还甩脸子给他们看。今天更过分,直接不回来做饭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沈砚洲,我想问问你,你把我当什么了?保姆?还是免费的厨子?”
“你怎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你爸妈来之前,你有没有跟我商量过?没有。你把他们接来之后,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你只知道让我做饭、让我伺候他们,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要上班,我也累?”
“那是我爸妈!你作为儿媳妇,照顾他们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笑了,“那你作为丈夫,你为我做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周婉清插嘴了:“念棠啊,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老沈家娶你进门,你就该尽到做媳妇的本分。你看看你,结婚三年了,肚子也没动静,现在连饭都不愿意做了,你这是要翻天啊?”
我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我跟沈砚洲是AA制婚姻,所有的开销都是一人一半。既然是这样,那家务也应该一人一半。你们是他的家人,不是我的,我没有义务伺候你们。”
“你!”周婉清气红了脸,“砚洲,你看看你老婆说的什么话!”
沈砚洲的脸色也很难看:“顾念棠,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站起来,“好,那我就过分给你看。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人做饭。你们要吃,自己做。如果觉得受不了,那就搬出去。”
说完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
门外传来周婉清的哭闹声和沈砚洲的安慰声,还有沈砚舟的抱怨声:“哥,你这老婆也太不懂事了吧……”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我忍了三年。从AA制协议签字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忍。忍他的斤斤计较,忍他的冷漠自私,忍他的理所当然。我以为只要我够好,够懂事,他就会对我好一点。
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你越退让,他越得寸进尺。
那天晚上,沈砚洲没有来找我。我一个人躺在次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亮了,是他发来的消息:“明天早上八点,我们民政局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好的。”
他没有再回复。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翻了个身。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浸湿了枕头。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可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的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背着包出了卧室。
客厅里,沈砚洲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而不是去办离婚。
周婉清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儿子,吃点东西再去吧,别饿着肚子。”
“不吃了,妈。”沈砚洲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走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电梯壁反射出我们的影子,一高一矮,隔着半米的距离。三年前我们也是这样并肩站着,只不过那时候他的手会自然地搭在我肩上,而现在,他连看都不想看我。
到了楼下,他径直走向他的车,我则往公交站台走。
“你不坐我的车?”他在身后喊了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去。”我没有回头。
其实我不是赌气,我只是觉得,既然都要离婚了,就别再制造任何不必要的牵扯了。坐他的车,听他说话,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我怕自己会心软。
我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民政局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沈砚洲站在门口抽烟,脚边已经有了三个烟头。
“进去吧。”他掐灭手里的烟,推开了玻璃门。
离婚手续比我想象的要简单。工作人员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确认双方自愿,没有财产纠纷和子女抚养问题,就开始办理了。
“等一下。”我突然开口。
沈砚洲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想反悔?”
“不是。”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清单,“这是我们婚后购置的共同财产,我想先把这些处理清楚了再办。”
那份清单是我昨晚失眠的时候写的。房子、车子、存款、家具电器,每一项我都列得清清楚楚。既然要离,那就离得干干净净,我不想以后再有什么扯不清的事。
沈砚洲接过清单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房子怎么分?”
“按出资比例分。首付你出了百分之六十,我出了百分之四十,贷款也是一人一半。要么你把我的份额折现给我,要么我们把房子卖了平分。”
“不行。”他立刻否决,“这房子是我挑的,装修也是我盯的,凭什么卖?”
“那你就把我的份额折现给我。”
“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那就分期给,写个协议。”
“你……”他咬着牙,“顾念棠,你一定要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笑了:“AA制不是你教我的吗?怎么,用到你身上就不乐意了?”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周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一听我们要分房子,立马炸了:“凭什么给她钱?这房子是我们沈家的!她一个外人,嫁进来三年连个蛋都没下,还想分房子?做梦!”
“妈,你别说了。”沈砚洲拉住他妈。
“我怎么不能说了?我告诉你顾念棠,这房子你一分别想拿走!你要是敢要,我就去你单位闹,让你们领导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周围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工作人员也皱了皱眉:“这位女士,请您小声一点,这里是办公场所。”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阿姨,这房子有我一半的产权,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您去闹也没用,反而给您儿子丢人。”
“你!”周婉清气得脸都白了。
“行了!”沈砚洲吼了一声,“都别吵了!房子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婚离了。”
我看着他:“房子的事不说清楚,我就不签字。”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走到角落里说了几分钟。回来后,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我给你三十万,房子归我。剩下的家电家具你随便搬。”
三十万。这套房子现在的市价至少在两百万以上,我占四成的份额,应该是八十万左右。他给我三十万,就想把我打发了。
“沈砚洲,你当我傻吗?”
“那你想要多少?”
“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不可能!我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就卖房。”
我们又僵持住了。最后还是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劝我们回去协商好了再来。于是第一次离婚,就这么不了了之。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太阳已经很毒了。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沈砚洲开车离开,周婉清坐在副驾驶上,透过车窗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没有回公司,请了半天假,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程,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很干练。我把情况跟她说了,她翻了翻我带来的材料,点了点头。
“顾女士,您的情况不算复杂。婚后购买的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您有权主张您的份额。另外,根据您描述的AA制协议,如果您能证明这是在您非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或者协议内容显失公平,法院也有可能认定其无效。”
“协议是我自愿签的。”我说,“当时我没想太多,觉得AA制也没什么不好。”
“那就比较麻烦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其他角度入手。”程律师拿出一份委托书,“如果您决定起诉离婚,我可以代理您的案子。”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签了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打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沈砚舟和几个朋友坐在客厅里打牌,茶几上摆满了啤酒瓶和花生壳。周婉清和沈国栋在卧室里午睡,门虚掩着,传来阵阵鼾声。
“哟,嫂子回来了?”沈砚舟抬头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嘲讽,“听说你今天跟我哥去离婚了?怎么没离成啊?”
我没理他,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哎,嫂子,晚上给我们做点啥好吃的?我那几个哥们儿留下来吃饭。”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不会再给你们做饭了。你们要吃,自己做。”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沈砚舟的朋友站起来,“砚舟在你家住几天怎么了?你一个当嫂子的,做顿饭能累死你啊?”
“就是,不就是离个婚吗,还没离呢就这么横,真要离了还不得上天?”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语气越来越难听。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我清醒了一些。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不做。”我推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夹杂着笑声和骂声。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片荒凉。
晚上八点多,沈砚洲回来了。我听到他在客厅跟他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有人敲我的门。
“念棠,开门,我们谈谈。”
我打开门,沈砚洲站在门口,表情比白天缓和了不少。
“我想过了,”他说,“房子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不着急。你先别生气了,行吗?”
“我没生气。”我说,“我只是想尽快把这事解决了。”
“我知道。”他叹了口气,“我今天说话有点冲,你别往心里去。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就是嘴上厉害,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她有没有坏心眼跟我没关系。我只想离婚。”
“你就这么想离?”
“是你先提的。”
他被我说得一滞,半晌才道:“我那是一时气话。”
“可我不是。”我看着他的眼睛,“沈砚洲,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你对我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与其这样耗着,不如趁早分开,对谁都好。”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再考虑考虑吧,我先出去了。”
他走后,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想着他说的话。一时气话?呵,他这个人从来不说气话,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提离婚,无非是想吓唬我,让我服软。没想到我真的同意了,他反倒慌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沈砚洲没有再提离婚的事,但也没有对我表现出任何善意。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就跟他爸妈待在主卧里,不知道在商量什么。周婉清对我的态度更加恶劣了,动不动就指桑骂槐,说我好吃懒做、不守妇道。
沈砚舟更是变本加厉,天天带朋友回来聚会,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打电话叫了物业。物业上来一看,说是噪音扰民,让他们安静一点。沈砚舟当着物业的面点头答应,等人一走,就把客厅的音响开到最大。
“你不是能耐吗?叫物业啊?叫警察啊?”他冲我喊,“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了解情况后批评了沈砚舟几句,让他注意邻里关系。沈砚舟表面上认错,等警察一走,就用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看着我。
“顾念棠,你给我等着。”
那天晚上,我发现我房间的门锁被人动了手脚,从外面可以轻易打开。我找了一把椅子抵在门后,一夜没敢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去五金店买了一把新锁,自己换上。换锁的时候,周婉清站在旁边冷嘲热讽:“防谁呢?我们家还能偷你东西不成?”
我没搭理她。
换好锁,我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准备搬出去住几天。这个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刚走到门口,沈砚洲回来了。他今天没去上班,穿着一身休闲装,看到我拎着行李,愣了一下。
“你去哪儿?”
“出去住几天。”
“去哪儿住?”
“跟你没关系。”
“顾念棠,”他拦住我,“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搬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
“你怎么看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绕过他,拉开门。
“你站住!”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要是敢踏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我回过头,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砚洲,我回不回来,不是你说了算的。这房子有我一半,我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但现在,我不想待在这里,所以我要走。就这么简单。”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闷响一声,然后是周婉清的尖叫:“儿子!你别吓妈啊!”
我没有回头。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三百块一晚,住三天。程律师那边还没有消息,她说需要时间整理材料和取证。我催了她几次,她说最快也要两周。
两周。我还要在这个城市里躲两周。
第三天晚上,我正在酒店里加班赶设计稿,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顾念棠女士吗?”
“我是。”
“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您丈夫沈砚洲先生报案说您失踪了,我们需要核实一下您的位置和安全状况。”
我愣住了:“他报失踪?”
“是的,他说您三天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担心您出事。”
我心里冷笑。他哪里是担心我出事,他是怕我不回去,没法逼我让步。
“我没有失踪,我只是暂时住在外面。麻烦您转告他,我很安全,让他不用担心。”
“好的,那请您保持通讯畅通,如果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越想越觉得恶心。沈砚洲这个人,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报失踪?他是想让警察找到我,然后把我强制送回去吗?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沈砚洲,你够了。别再用这种下作的手段了,没用。”
他很快回复:“你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
“不可能。”
“那你永远别回来了。我已经找了律师,起诉离婚。到时候法庭上见。”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也好,反正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法庭上见就法庭上见,我倒要看看,法律会不会站在他那边。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睡着。脑子里反复想着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想着他的冷漠、他的算计、他的虚伪。我曾经以为他是爱我的,只是不善于表达。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善于表达,他只是不爱我。
或者说,他只爱他自己。
第四天,我退了酒店的房间,搬到了一个朋友的空房子里暂住。朋友出差去了外地,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借给我住。
安顿下来之后,我给程律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沈砚洲已经起诉了。程律师说她已经收到了法院的通知,开庭时间定在下个月十五号。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了。”程律师说,“这段时间您尽量不要跟对方接触,一切由我来处理。”
“好。”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了。我只能往前走,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走下去。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城市里的一粒尘埃,渺小得微不足道。
但尘埃也有尘埃的活法。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踩在我头上。
朋友的空房子在南城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室一厅,家具齐全,就是有些冷清。我住了五天,除了下楼买饭,基本不出门。公司的活儿可以在线上处理,倒也不耽误。
第五天晚上,我正在改一份设计方案,手机响了。是程律师打来的。
“顾女士,有个事情需要跟您说一下。”程律师的语气有些凝重,“我今天去法院调取了沈砚洲提交的材料,发现了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他提供的财产申报表上,只列了你们的共同房产和一辆车,其他的资产一概没有申报。但我查了一下他的银行流水,发现他名下还有两个证券账户和一个定期存款账户,总额加起来大概有一百二十万左右。”
我愣住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这就对了。”程律师说,“他在婚姻存续期间隐匿了这部分财产,按照法律规定,这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如果他故意隐瞒,法院在分割财产时可以对他进行少分或者不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向法院申请了调查令,可以调取他完整的银行流水和证券交易记录。不过我需要您配合提供一些线索,比如他平时在哪家银行办业务,有没有固定的理财经理之类的。”
我想了想:“他平时用的是建设银行的卡,好像还有一个招商银行的信用卡。至于理财,他没跟我提过,都是我偶然看到他手机上装了某个证券APP。”
“APP的名字还记得吗?”
“好像是华泰证券的。”
“好,我记下了。”程律师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声。我在他的通话记录里发现,最近一个月他跟一个号码联系非常频繁,基本上每天都有三四通电话,有时候通话时长超过一个小时。”
“谁的号码?”
“我查了一下,机主叫陈婉宁,女性,三十二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
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有可能是同事或者客户。”我说。
“也有可能不是。”程律师说,“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方便妄下定论。但这个信息您可以先记着,也许以后用得着。”
“好,谢谢程律师。”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陈婉宁。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沈砚洲从来没有提起过。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为什么要每天打那么久的电话?
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猜。可是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我决定回去一趟。不是为了见沈砚洲,而是为了拿一些我的私人物品。我的电脑、设计资料、还有一些衣服首饰,都在那个家里。这些东西我得拿回来,不然开庭之后就更不好拿了。
我特意挑了工作日的上午去,想着这个时间家里应该没人。沈砚洲在公司,沈砚舟那个懒鬼估计还在睡觉,周婉清和沈国栋可能会出去遛弯。
我用钥匙打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电视开着,播放着一个无聊的综艺节目,但沙发上没有人。茶几上摆着半盒烟和一瓶开了盖的可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次卧门口,正准备开门,突然听到主卧里传来说话声。
是周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跟你说,那个女人就是个扫把星。嫁进来三年,不但生不出孩子,还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现在好了,要离婚了,还想分我们家的房子,做梦!”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沈国栋:“行了行了,少说两句。万一被她听见了又得闹。”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你说,我已经打听过了,像她这种情况,只要砚洲咬死了不给钱,她也拿我们没办法。大不了就打官司,打官司也得耗个一年半载的,看她耗不耗得起。”
“话是这么说,但砚洲毕竟是男人,面子上挂不住。”
“面子值几个钱?我跟你说,我已经让砚洲把工资卡换到我名下了,每个月的钱先转给我,我再给他零花钱。这样一来,她想分也分不到。”
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沈砚洲提出离婚,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他跟他妈一起,早就布好了局,就等着我往里跳。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次卧的门,迅速收拾了我的东西。电脑、硬盘、几件值钱的首饰、一些重要的证件,统统装进背包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想了想,我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敲了敲主卧的门。
“谁啊?”周婉清的声音传来。
“是我。”我推开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阿姨,我回来拿点东西。”
周婉清看到我,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我不能回来吗?”我环顾了一圈卧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一份银行开户申请表,上面写着沈砚洲的名字,开户行是建设银行某支行。
“你看什么看?”周婉清挡在床头柜前,“赶紧拿了东西走人,这里不欢迎你。”
“阿姨,您别紧张,我就是回来拿几件衣服。”我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客厅的时候,我突然回头:“对了阿姨,我刚才听到您说要让沈砚洲把工资卡转到您名下?这个事情,我建议您慎重考虑一下。因为按照法律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如果把工资卡转到您名下,那就是转移隐匿财产,法院是可以追究的。”
周婉清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是您说话声音太大了。”我拉开大门,“我先走了,您保重。”
走出单元楼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但我的心却是滚烫的。
回到住处,我把今天录的音导出来听了一遍。虽然没有录到特别关键的内容,但周婉清说的那些话,足以证明他们有转移财产的动机。
我把录音发给程律师,她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这段录音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不能作为主要证据。因为录音是在未经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取得的,法院采信的可能性不大。”
“那怎么办?”
“没关系,我们已经申请了调查令,银行流水才是最有力的证据。不过您今天的行为提醒了我一件事——沈砚洲很可能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证据,否则等他全部转移完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听您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工作一边等消息。程律师那边进展还算顺利,调查令批下来了,银行也开始配合提供流水。但有一个问题——沈砚洲的证券账户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出,累计转出了将近五十万,收款方是一个叫“陈婉宁”的账户。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程律师说:“这个情况很不利。如果他坚称这笔钱是借款或者是投资款,我们就很难认定为转移财产。除非我们能证明他和这个陈婉宁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从而推断他有转移财产的动机。”
“那怎么证明?”
“这就需要您自己想办法了。”程律师说,“如果能找到他们来往的证据,比如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见面照片之类的,对我们的案子会有很大帮助。”
我挂了电话,坐在电脑前,想了很久。
我知道沈砚洲的手机密码,也知道他平时喜欢用什么社交软件。但我从来没有翻看过他的手机,因为我觉得那是他的隐私,我应该尊重他。
可现在,他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要尊重他吗?
我咬了咬牙,做了一个决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