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98年冬北京密云。加代顺利摆平裴刚的事情后,带着一众兄弟返回了北京。回京后的十余天里,日子过得格外闲散,日常无非是应酬交友、调解琐事,闲暇时要么和朋友小聚小酌,要么在家休憩看电视,没什么要紧事可忙。
安稳度日一段时间后,加代心里渐渐生出了放松的念头。他觉得整日困在北京,不是喝酒应酬就是处理江湖琐事,太过单调乏味。于是便打算带着妻子、孩子、自家老父亲,还有岳父,一并前往海南度假散心,好好休整一番。
一行人很快敲定了出行计划。马三、丁健提前收拾好了度假的短袖、短裤等衣物,王瑞将硕大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备齐了所有出行用品。静姐也整理好了护肤品、穿戴服饰,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紊,万事俱备。
众人唯一等待的,就是从青岛赶来北京的岳父,打算等老人到京后,即刻启程出发。可就在出行前夕,一桩突发的变故,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就在这时,一通陌生电话打到了加代的手机上。来电者并非旁人,是来自内蒙古通辽的薛光辉,江湖外号留柱。
加代与薛光辉仅有一面之缘,并无深交,也从未共事过。看着屏幕上尾数为四个七的陌生号码,加代只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心里满是疑惑。
加代接通了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对方客气的声音:“喂,是代哥吧?”
“是我,你哪位?我看你号码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加代坦然问道。
“代哥,连我都听不出来了?我是通辽的留柱!”
“留柱?是光辉吧?”
“对对对,哥,你最近挺好的吧?”
“我挺好的,最近刚换了新手机,没存上你的号码,实在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哥。你要是有空,就带嫂子来通辽转转,我全程招待你们。”
“行,有空我一定过去。你现在一直在通辽呢?”
“对,我一直都在通辽。”
“那你也有空带弟妹来北京溜达溜达。我这两天打算出门一趟,等我回来就联系你,北京好玩的地方不少,你来好好转转。”
电话那头的薛光辉迟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为难:“代哥,其实我……”
加代一听便知端倪,直言道:“你是不是有事找我?直接说就行。”
“哥,说没事也有点事,说有事又怕给你添麻烦。”
“咱俩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别有顾虑。是在北京还是通辽出了事?你直说。”
薛光辉这才道出原委:“哥,我想问问你,在密云这边,你有没有熟识的朋友?”
“密云?不就是北京的一个县城吗?”
“对,就是北京密云县。”
“我在那边没熟人,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好好说。”
“哥,我在通辽经营客运线路,手上一共十六台客车,专门跑通辽到密云的专线。起初一切顺利,没人找事刁难。可前两天,密云当地一个外号窦三哥、名叫窦林甫的人,直接扣了我的车,还逼着我分给他五成利润。”
“他放话,不答应分红,就不准我发车,当场扣留了我的运营车辆和在岗司机。一开始他跟我要二十万,我想着能花钱摆平的事,就没必要麻烦旁人,便妥协交了钱。”
“钱交了之后,人和车确实被放了出来,但窦林甫又下了死令,不准我再跑这条客运线。扬言只要我的车再进密云地界,就全部没收车辆、扣押人员,彻底断我的生路。”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昨天特意赶到密云,又拿了十万块去找他协商,想着破财消灾,求他日后高抬贵手,免去五成分红。可他油盐不进,半点情面都不讲。万般无奈之下,我才冒昧联系你,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窦林甫?”
加代听完,语气沉稳地问道:“我确实不认识他。那十万块钱,你已经给他了?”
“给了哥,我本来觉得数额不算太大,不想轻易麻烦你,才自己私下解决。”
加代闻言略带不悦,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力道:“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到了北京的地界,出了事不第一时间找我,反倒自己四处碰壁。真要是这样,咱俩的交情还算什么?以后我要是去通辽办事,是不是也不用找你了?”
“哥,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薛光辉连忙解释,满是局促。
加代打断他的话,直奔主题:“别说这些了,你现在人在密云是吧?”
“对,我一直在密云等着。”
“那你立刻来北京城区找我,当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我帮你梳理解决。”
薛光辉依旧顾虑重重:“哥,我这是不是太给你添麻烦了?要是你不认识他,我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另找门路。”
“不用找别人,这事交到我手里就行。在北京地界,还能让你一个外地朋友四处求人?你这是不信我。”加代语气笃定,气场沉稳。
“好,代哥,我马上过去,真是辛苦你了。”
“不麻烦,你直接来宝龙小区,我在小区等你。”
“收到哥,我这就动身。”
挂断电话时天色渐晚,气温转凉。加代带着马三、丁健、王瑞四人,来到东四十条的一家火锅店,打算点上一桌涮肉,一边吃饭,一边等候薛光辉。
没多久,薛光辉带着两名兄弟赶到。双方碰面后,薛光辉快步上前,恭敬开口:“代哥。”
加代笑容随和,抬手示意:“光辉,里面请。”
他待人向来谦和,没有半点架子,哪怕是薛光辉带来的两名随行兄弟,也主动上前握手问好:“兄弟,你们好。”
两名年轻人连忙双手回握,态度恭敬:“代哥您好!”
众人落座后,店内的涮肉、酒菜陆续上齐。席间,加代开口问道:“光辉,把事情详细经过再跟我说一遍。”
薛光辉叹了口气,满脸无奈:“代哥,我那十六台客运车,全都被窦林甫盯上刁难。我前后给了他二十万,才换回人和车辆平安脱身,可他彻底封了我的线路,不准我再跑密云专线。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来麻烦你。”
“没事。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加代淡然问道。
“号码我有,但这个人软硬不吃,根本讲不通道理。”
“把号码给我,我亲自跟他沟通。”
彼时已是夜里十点多。窦林甫是密云当地老牌江湖人物,派头十足,平日里梳着精致大背头,常穿一身唐装,手提鸟笼、揣着蛐蛐罐、端着小茶壶,是当地出了名的地头人物。此刻他正在家中喝茶休憩,准备休息。
陌生号码突然打来,窦林甫看了一眼,随手接通:“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窦林甫窦三哥吗?”
“我是,你哪位?”
“三哥您好,深夜冒昧致电,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
“无妨,有话直说。”窦林甫语气平淡。
“三哥,我是北京东城的加代。”
窦林甫闻言,语气稍缓:“原来是北京的老乡,怎么,找我有事?”
“三哥,薛光辉是我的朋友,他的事特意托我出面调解。”
“薛光辉?哪个薛光辉?”窦林甫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跑通辽到密云客运专线的那个人。”
窦林甫瞬间了然:“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跑小客车线路的外地人。怎么了?”
“没错。他跟我私交甚好,还请三哥给我个薄面,日后不要再为难他。咱们都在北京地界混,早晚有碰面打交道的时候。今日我欠三哥一个人情,往后三哥在京城有任何难处,随时开口,我必定尽力相助。”
窦林甫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你这话我听不太明白,薛光辉是找你出面说情了?”
“是的。”
窦林甫轻笑一声,态度强硬:“老弟,你要搞清楚,密云有密云的规矩。本地所有客运线路、出租车、三轮车,全都归我管控,我说了才算数。一个外地来的生意人,凭什么不受我的约束?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规矩和面子的问题。”
“三哥,我都亲自开口求情了,就不能通融一次,给我几分面子吗?”加代语气依旧谦和。
“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在密云地界,我定的规矩,就由我做主。行走江湖,入乡随俗的道理,你应该懂。天色不早了,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窦林甫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薛光辉面露难色,看向加代,欲言又止。
加代神色坦然,安抚道:“没事,你们放心吃饭、喝酒。既然这事找到了我,就不用你们操心。这点小事算不上什么难题,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们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来,喝酒!”
薛光辉一行人既然诚心求助加代,便彻底放下心事,选择全然信任。当晚众人都没有过量饮酒,每人浅酌三四两白酒,便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清晨五六点,天色微亮,加代便早早醒来,毫无睡意。他心里始终记挂着薛光辉的事,对方专程从通辽赶来求助,若是此事没能妥善解决,不仅辜负了旁人的信任,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思虑再三,加代打算先摸清窦林甫的底细和实力,于是拨通了肖娜的电话。
电话接通,加代率先开口:“喂,娜哥,是我,加代。”
肖娜带着几分睡意笑道:“代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昨晚没喝酒?”
“喝了,没喝多。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你说。”
“密云有个叫窦林甫的人,你认识吗?”
肖娜沉吟片刻:“窦林甫?我没听过这个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一个朋友跑通辽到密云的客运线,被这个人刻意刁难、扣车打压,我打算出面调解一下。”
“你先挂电话,我马上帮你打听清楚他的底细和为人,等我回信。”
“不用麻烦,你认识就跟我说一声,不认识我就再问别人。”
“不用,你等着我电话就行。”
挂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肖娜的回电便如期而至。
“喂,代弟,我打听清楚了。”
“娜哥,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人怎么样?”加代连忙追问。
“我先问问,你跟你这个朋友关系很深?”
“挺好的,交情不浅。”
肖娜语气郑重,诚恳劝道:“代弟,听我一句劝,这事你最好别插手。你朋友的线路是通辽到密云,完全可以绕路走平谷、怀柔,没必要非卡在密云地界。”
“这个窦林甫人品极差、心胸狭隘,行事毫无底线,在北京老炮儿圈子里基本没人愿意跟他往来。他为了保全自己,连相处十多年的结拜兄弟都能出卖坑害,心术不正、手段阴狠,你没必要跟这种人纠缠,我这都是为你好。”
加代眉头微蹙:“他居然是这种人?”
“没错,此人毫无江湖道义,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什么阴私手段都用得出来。”
“行娜哥,我明白了,多谢你费心打听。”
“听我的,让你朋友换条线路,别再碰密云这块地界,免得惹麻烦。”
“关键是线路必经此地,就算不停车,也得从密云过境。”
“那你们过境不停留就行,避开他的管控就行。”
“我知道了,多谢娜哥。”
挂断电话,加代彻底摸清了窦林甫的为人:阴险狡诈、唯利是图、毫无底线,为了私利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清晨七点左右,加代洗漱完毕、穿戴整齐,随即拨通了丁健的电话,语速干脆:“喂,丁健,叫醒马三、二老硬,所有人立刻来我家集合,准备去一趟密云。”
丁健闻言一愣:“哥,去密云?”
“别多问,抓紧过来。”
“收到哥,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加代又联系了哈僧:“喂,哈僧,别睡了,立刻起床。”
哈僧带着睡意抱怨:“这才几点?昨晚刚熬夜,这么早有事?”
“赶紧起来,召集二三十个精干、敢做事的兄弟,备好随身家伙,随时待命。”
“哥,这是要跟谁起冲突?”
“别多问,跟着我去一趟密云,到了就知道了,抓紧过来集合。”
“好嘞哥,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没过多久,马三、丁健率先抵达,紧接着身形高大、身高一米九五的二老硬也推门而入,眼神凌厉,进门便恭敬问好:“代哥,嫂子。”
随后,哈僧带着一众精干兄弟悉数到齐。众人整装完毕,一共集结了八台车,打头的是加代的虎头奔,紧随其后的是马三的越野车,其余车辆载着一众兄弟,阵容整齐。
早上八点,一切准备就绪,加代拨通了薛光辉的电话:“喂,光辉,起床了没?”
“起来了哥,怎么了?”
“我们现在出发去密云,你赶紧收拾好,准备动身。”
薛光辉依旧满心愧疚:“哥,实在不行我自己想办法吧,别再给你添麻烦了。”
加代语气沉稳有力:“别再说见外的话。你在北京求助于我,我就不可能坐视不管。安心等着就行。”
“哥,我真不是添麻烦的意思……”
“行了,你在酒店楼下等着,我带人过去接你。”
“好,哥,我在楼下等你。”
挂断电话,加代率领八台车直奔皇城酒店。薛光辉早已带着两名兄弟在楼下等候,他常年混迹通辽江湖,见惯了场面,一眼便看出这支车队气势不凡。
加代落下车窗,抬手示意:“光辉,上车,坐我头车。”
薛光辉快步上车,车内王瑞负责开车,加代坐在后排。坐稳后,薛光辉依旧忐忑:“代哥,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们亲自去密云找窦林甫谈一谈,问问他凭什么无故卡你的线路、扣你的车辆。”
薛光辉连忙劝阻:“哥,这点小事,真的没必要兴师动众。”
加代淡淡一笑:“你看出来了?”
“我怎么看不出来。后面跟着的都是久经场面的老手,个个敢拼敢闯。我怕这点小事,让你大动干戈,实在不值当。”
“无妨。能好好谈,就和平解决;谈不拢,我也不惧他。出发。”
随后,薛光辉的两名兄弟驾车随行,一共九台车,浩浩荡荡朝着密云方向驶去。薛光辉此前去过窦林甫的公司,熟知具体位置。
窦林甫在密云主营建筑与地产生意,顺带垄断管控当地所有客运线路,是当地实打实的地头势力。他的公司是一栋四层独栋楼房,办公室设在二楼。
九台车辆依次在公司楼下停稳,加代率先下车,哈僧、马三、丁健、二老硬以及一众兄弟紧随其后,气场沉稳。
二老硬眼神凌厉,低声问道:“哥,我们直接上楼?”
“稍等。”加代抬手制止,随即看向哈僧,“哈僧。”
“哥,我在。”
“你带着兄弟们留在车里待命,没有我的电话,谁都不许擅自上楼、不许轻举妄动。我一旦联系你,你们立刻上来。”
“明白哥,你上楼注意安全。”
“没事,等我通知就行。”
一行人紧随加代身后,留柱带着两名兄弟,搭配马三、丁健、王瑞、二老硬,共计八人,径直走进了窦林甫的公司办公楼。
大厅门口设有前台吧台,一名年轻女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开口询问:“您好先生,请问几位找哪位?”
为首的人应声答道:“找你们老板窦林甫。”
服务员礼貌回应:“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没有预约的话,我们老板不见客。”
加代气质斯文、态度谦和,上前一步轻声说道:“麻烦你帮忙打个电话通报一声。”
服务员面露迟疑,没有应声。按照店里的规矩,陌生访客没有预约、没有熟识的业务往来,是不能随意打扰老板的,自然不敢贸然打电话通报。
见服务员迟迟不动,马三迈步上前,语气干脆:“你们先上楼,我在这儿处理。”
加代一行人转身朝楼梯走去,马三留在大厅,随手点了一支烟,看向前台小姑娘:“告诉我,窦林甫在几楼办公?”
服务员连忙提醒:“哥,我们店内禁止吸烟。”
马三气场凌厉,语气带着几分威慑:“别跟我讲规矩,再不老实回答,我就让你今天没法上班,信不信?”
小姑娘被气场震慑,瞬间慌了神,连忙开口:“在二楼!老板办公室在二楼!”
得知位置后,加代众人直奔二楼。一旁的薛光辉全程看在眼里,神色有些复杂。马三瞥见他的神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说道:“辉哥,你先上去,别盯着我看,我刚才言行粗鲁了些。”
众人快步上楼,二楼走廊一目了然,一块总经理办公室的门牌格外醒目。此时窦林甫正待在办公室里,闲来无事摆弄着蛐蛐,专注看着蛐蛐争斗,十分悠闲。
丁健抬手推开办公室大门,加代率先迈步走入,其余众人紧随其后。
窦林甫闻声抬头,一脸不耐与疑惑:“你们是谁?谁让你们进来的?”
加代从容自若,不待主人招呼,径直走到办公室沙发落座,翘起二郎腿,从容点燃一支烟。淡然的姿态,反倒让窦林甫愈发错愕,满脸茫然。
就在这时,薛光辉从众人身后走了出来。窦林甫一眼认出了他,瞬间反应过来众人的来意,沉声开口:“我知道了,你就是昨天打电话的东城加代吧?”
“没错,三哥。冒昧登门,还望海涵。”加代语气平淡。
窦林甫脸色不悦:“登门拜访,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未免太不懂规矩了。”
加代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沉稳,开门见山:“三哥,今天我专程过来,就两件事。第一,昨天电话里的事,咱们没有谈拢;第二,我身边这位是我的兄弟薛光辉,他手上十六台客运车,跑通辽到密云的线路,今后必须正常通行。今天我亲自过来,就等你一句话,到底让不让他干。”
窦林甫被加代强势的姿态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片刻,随即强硬回道:“老弟,昨天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入乡随俗,密云有密云的规矩。本地所有客运线路,全都归我管控,我说了算。一个外地来的生意人,想在我的地界上不受约束、肆意经营,绝对不可能!”
“三哥,我加代亲自登门求情,当真一点薄面都不肯给?”加代抬眼看向他,“你可以随便打听我的名号,往后你在京城地界,但凡有难处,随时可以找我,我必定倾力相助。咱们交个朋友,从此不再为难我兄弟,可否?”
窦林甫眼神闪烁,语气稍缓,却依旧不肯松口:“老弟,我不是刻意驳你的面子。我看你气度不凡,也并非普通人。这件事,容我好好考虑一番,日后再说。”
加代闻言,当即起身,步步逼近:“三哥,你的意思,就是不给我这个面子,不肯通融,是吗?”
窦林甫瞬间被激起傲气,底气十足地放话:“你这是什么架势?怎么,谈不拢还想动手?我不是吓唬你们,在密云我的地盘上,你们但凡敢动我分毫,我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走不出密云!”
“我今年四十六岁,十三岁就混迹江湖,什么场面、什么人物我没见过?你们这些后辈,别跟我摆气势、耍威风,这套对我没用!”
加代神色冰冷,淡淡反问:“所以,就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你们现在就走吧,我事务繁忙,不招待了。”窦林甫态度强硬,直接下了逐客令。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求。留柱,我们走。”加代干脆转身。
薛光辉一头雾水,满心疑惑:事情还没解决,怎么就直接走了?但加代已经发话,他纵然不解,也只能默默起身跟上。
一行人依次退出办公室,王瑞、丁健、二老硬走在最后,出门时顺手将办公室大门重重带上。
办公室内,窦林甫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满脸不屑,低声嘲讽:“毛头小子,也敢来我的地盘耀武扬威、吓唬我?简直不自量力!”
此时楼梯口,马三已经和前台服务员交涉完毕,刚好上楼。看到众人神色不对,立刻上前问道:“代哥,谈得怎么样?对方怎么说?”
加代回头,眼神凌厉,沉声下令:“丁健、马三、二老硬,你们三个进去。”
马三眼神一亮,兴奋问道:“哥,直接动手?”
“动手!”
马三素来不惧事端,最爱收拾这类仗势欺人的地头老板,闻言瞬间来了精神。丁健、二老硬二话不说,转身折返办公室,一把推开大门。
窦林甫见状大惊,猛然起身:“你们干什么?!”
话音未落,丁健顺势抄起门口一人多高的实木摆件,狠狠朝着办公桌砸去。窦林甫反应极快,侧身堪堪躲开。
就在这一瞬,马三身形矫健,几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一脚踩桌纵身跃起,伸手死死扣住窦林甫的脑袋,顺势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这一拳力道十足,直接带着连人带椅向后翻倒。马三顺势骑在窦林甫身上,拳头接连落下,死死对着对方面部、鼻梁猛捶。
一旁的二老硬身形高大,挤不上前,急得开口:“三哥,让我来两下!”
丁健则站在侧面,抬起脚上的皮鞋,对着窦林甫的脸部、下巴、耳朵接连踩踏,力道凶狠,瞬间将对方脸颊踹得满是伤痕。
三人出手快准狠,短短一分钟,就把窦林甫打得瘫在地上,头晕目眩、无力起身。几人停手之后,窦林甫才缓过劲来,慌忙求饶:“别打了!各位大哥,求求你们别打了!我知错了!”
马三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刀,抵在窦林甫面前,厉声警告:“你给我记清楚了!我叫马三,我大哥是加代!往后我代哥的兄弟、通辽的客运车,但凡进入密云地界,你敢再刁难、敢再扣车找茬,我下次直接废了你,让你彻底长记性!”
丁健紧随其后,冷声威慑:“我叫丁健。你若再敢为难我们兄弟,下次我直接找上门,绝不轻饶!”
二老硬也上前一步,声线浑厚:“我叫二老硬。再敢跟我代哥嚣张跋扈,我让你彻底站不起来!”
窦林甫躺在地上,强忍疼痛,连连求饶:“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往后绝对不再为难各位!”
丁健看向马三:“三哥,走吧。”
马三没有立刻动身,目光扫视整个办公室,打量着办公桌和储物柜,没看到什么值钱的物件,寻常香烟也入不了他的眼,这才作罢。
三人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楼道。
加代见他们出来,淡淡问道:“处理完了?”
“搞定了,已经收拾服帖了。”马三应声答道。
“走。”
一旁的薛光辉依旧满心担忧:“代哥,这不会出事吧?”
加代语气笃定,从容安抚:“放心,在北京地界,这点事我能摆平,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必多虑。”
一行人昂首阔步走出办公楼,楼下九台车辆整装待命。哈僧带着一众兄弟早已蓄势待发,手中器械已然备好,见状上前询问:“哥,还用不用我们上去收尾?”
“不用了,全员上车,返回东城。”加代摆了摆手,径直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密云,加代全程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另一边,办公室内的窦林甫缓了许久,才勉强撑着身子起身,脸上遍布伤口,鼻梁红肿破皮、下巴开裂、耳朵擦伤,浑身狼狈不堪。他强忍剧痛,连忙叫来助理和手下兄弟,让人搀扶着自己赶往医院处理伤口。
一番包扎处理后,窦林甫满脸淤伤,模样狼狈至极。屈辱和怒火在他心中不断翻涌,他在密云盘踞多年,向来一手遮天、无人敢惹,如今却被外来的加代一行人当众殴打,颜面尽失,手下管控的各路线路也快要压不住,底下人心浮动。
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一定要报复加代,找回场子!
休养片刻,窦林甫立刻拨通一通电话:“喂,老丁,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我在北京呢,三哥,怎么了?”
“你帮我收拾一个人,叫加代。”
老丁闻言瞬间一惊:“加代?三哥,你是不是跟他起冲突了?”
“他带人来密云打我,你帮我收拾他,给我报仇!”窦林甫咬牙切齿。
老丁连忙劝阻:“三哥,听我一句劝,这事你赶紧放下,你根本惹不起他。”
“我惹不起?我白白挨打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三哥,你不知道加代的底蕴。别说你,就算把整个四九城的老牌江湖人物都找来,也没人敢轻易动他。当年京城大佬边作军和他对峙,加代轻轻松松就能召集六七百号兄弟坐镇,实力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别说我,就算十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敢碰他一根手指头,你赶紧消气,吃点亏就当长教训了。”
窦林甫满心错愕:“他居然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我半点没吓唬你。他手下精兵强将无数,人脉遍布京城,我们根本招惹不起。”
窦林甫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行,我知道了,我再另想办法。”
挂断电话,窦林甫心里越发不甘。明面上的江湖势力不敢招惹加代,那他就换路子,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执意要找人报复出气。
思索再三,他拨通了江湖老手二拐子的电话:“喂,二拐子,哥求你件事。”
“三哥,你说。”
“你帮我收拾一个人,事成之后我给你二十万。”
“收拾谁?”
“东城的加代。”
二拐子瞬间了然:“是任家忠吧?这人我打不了。”
“二十万你都不接?”窦林甫满心不解。
“三哥,别说二十万,就算一百万我也不敢接。加代人脉太深、手下高手如云,我要是敢动他,往后在北京彻底没法立足,必死无疑。这点钱,换我一辈子前途,我绝不干。”
窦林甫无奈叹息:“行,我不勉强你了。”
接连两次求助都被拒绝,窦林甫依旧不肯罢休,又接连联系了三四个人,结果无一例外,所有人听闻对手是加代,全都纷纷推辞、不敢接手。
由此足以看出,加代在京城江湖的段位之高、威望之重,寻常江湖人物根本不敢与之抗衡。
就在窦林甫快要放弃、打算忍下这口恶气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曲东林。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偏偏是这一念之差,让加代迎来了一场无妄风波。
窦林甫立刻拨通曲东林的电话:“喂,东林,我是你三哥。”
“三哥,怎么了?有事你说。”
“你认不认识东城的加代?”
曲东林沉吟片刻:“听过名号,怎么了?”
“你帮我废了他,价格你随便开,多少钱我都答应。”
“你想做到什么程度?”曲东林语气平静。
“废掉他一条胳膊或一条腿就行。”
曲东林干脆利落:“五十万,我接了。”
窦林甫毫不犹豫:“行,五十万我答应你!”
曲东林轻笑一声:“三哥你答应得这么痛快,看来你俩的过节不浅啊。”
“不用多问我和他的恩怨,有钱自然是给自家兄弟挣。这事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明天我亲自去密云找你对接。”
“好,明天你来,我当场给你结款。”
挂断电话,窦林甫心中稍稍安定,只觉终于有人能帮自己报仇雪恨。谁也没想到,一场针对加代的暗中报复,就此悄然埋下伏笔。曲东林的登门,即将掀起新一轮的江湖风波,后续如何发展,拭目以待。
次日清晨,曲东林如约赶到密云,直奔窦林甫的公司。进门看到窦林甫的模样,他也不由得心头一惊。经过一夜休养,窦林甫依旧满脸伤痕、鼻梁塌陷,脸上伤口遍布,狼狈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样貌。
窦林甫满心憋屈,对着曲东林诉苦:“东林,你看看我这模样!被加代打成这样,我没直接找他拼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这次务必帮我废了他,五十万我一分不少,绝对不会亏待你!”
曲东林思索片刻,忽然开口:“三哥,昨晚我想了一整夜,五十万不够,这活儿我做不了。”
窦林甫瞬间急了:“东林,咱们昨天明明谈好五十万,你怎么能临时坐地起价?这也太不讲究了!”
曲东林态度坚决,语气坦然:“三哥,江湖行事,首先要保全自身。加代在北京人脉极广、势力庞大,我一旦动手废了他,必然被全城江湖势力追查,彻底断送自己的后路。区区五十万,根本抵不上我后半辈子的前途。”
“这样,你再追加二十万,一共七十万。事成之后,就算我被加代的人追查、为难,也绝对不会供出你半个字,独自扛下所有后果。”
窦林甫又气又无奈:“你这是故意将我的军,强人所难!”
“我不是逼你,是权衡利弊后的实话。整个北京城,除了我,没人敢接这趟活。你要么加价成交,要么我现在就给加代打电话,告诉他你重金雇人报复他,你自己掂量后果。”曲东林冷声施压。
窦林甫彻底没了办法,咬牙妥协:“行!七十万,我给你!”
曲东林这才缓和神色:“这就对了。三哥,我信你,咱们分两步走。你现在先给我五十万定金,等我彻底办妥、废掉加代,你再结清剩下二十万尾款,你看可行?”
“没问题!只要能收拾了加代,怎么安排都听你的!”窦林甫连忙应声。
“放心,这事我必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曲东林沉声应下,一场针对加代的暗中报复,正式敲定。
曲东林拿到五十万定金,从窦林甫的办公室出来后,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他在廊坊藏着两名心腹兄弟,当即联络过去:“喂,小东,带着小斌子马上来一趟密云,有大事要办。”
电话那头的小东应声问道:“哥,出什么事了?”
“你们俩直接过来,细节我当面跟你们说。事情办妥之后,我给你们两人各结一笔酬劳,抓紧动身。”
“好嘞哥,我们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这两名兄弟绝非普通闲散人员。一人是混迹江湖多年的亡命之徒,胆大心狠、做事不计后果;另一人刚毕业不到半年,年少冲动,曾因重伤害惹上官司,出狱后便死心塌地跟着曲东林做事,下手极为狠辣。
两人连夜从廊坊赶到密云,与曲东林汇合。曲东林当即交代任务:“小斌子,你早有耳闻东城的加代吧?”
“听过,哥,这人在京城名气极大,根基很深。”小斌子沉声回道。
“我那台红色桑塔纳板桑交给你,你立刻去东城蹲守。重点盯保利大厦、宝龙小区这两个地方,这是他最常出没的落脚点。你不用贸然动手,只负责盯梢,摸清他的行踪,等他落单、或是身边人手稀少、醉酒松懈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直接动手解决他。”
小斌子心里发怵,谨慎劝道:“哥,加代人脉遍布京城,手下高手众多,咱们贸然对他动手,风险太大了,实在不太稳妥。”
曲东林眼神阴狠,语气决绝:“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们早已走投无路、别无退路,为了生计只能搏一把。别废话,赶紧去蹲守,有消息立刻汇报。”
“明白哥,我这就过去。”
小斌子驾驶着红色桑塔纳,火速赶往东城蹲点。而另一边的加代,压根没将密云的冲突放在心上。原本敲定的海南度假行程,因为窦林甫的事暂时推迟,他打算先观望一阵,看看对方的后续动静。
风波过后第三天,薛光辉早已返回通辽,加代依旧照常生活,每日应酬交友、把酒闲谈,常常深夜才归家。
也正是这一天,远在海外的袁宝璟回国抵京。袁宝璟与加代私交极深,情谊深厚,落地北京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弟,我是宝璟。”
“宝璟大哥!你回国了?”加代语气满是欣喜。
“刚到北京,忙完手头的事,心里一直惦记着你,许久没聚了,今晚出来喝点?”
“那必须陪你好好喝一场!你现在在哪?”
“我刚回公司,今晚我来安排,咱们去王府井聚餐,我在这边等你,你直接过来就行。”
“一言为定,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袁宝璟带着一名兄弟、一名助理和司机,一共四人。加代则带着马三、丁健、王瑞四人,两队人马总计八人,齐聚王府井酒楼。
众人落座后,推杯换盏、畅谈欢聚,气氛格外热闹。袁宝璟格外赏识丁健,丁健身高一米八二,身形挺拔、行事利落,深得他的喜爱。席间两人亲密无间、搂肩交好,还特意喝了交杯酒。
袁宝璟当众感慨:“健子,在整个京城江湖里,我真心佩服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你家代哥,另一个就是你。”
丁健十分动容:“宝璟大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好好痛饮一场!代哥,你说行不行?”
加代心中十分欣慰,他真心希望自家兄弟能结识袁宝璟这样的大人物。丁健若是能搭上这条人脉,往后的路必定越走越宽、前程更广。
加代当即叮嘱道:“健子,今晚务必陪宝璟大哥喝好、聊尽兴。”
“放心吧哥,我心里有数!”
席间,加代还特意凑近丁健耳边低声提点:“好好跟宝璟大哥相处,这份人脉来之不易,往后对你绝对大有裨益。”
丁健心里通透,心知代哥平日里再提携,无非是给钱、给小生意,撑死十万八万的扶持。可袁宝璟这样的人物,随手点拨、随手帮扶,便是几十万、上百万的机缘,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格局。
当晚众人开怀畅饮,个个喝得尽兴微醺。酒过三巡,加代开口提议:“宝璟哥,喝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个场子,醒醒酒再接着玩。”
袁宝璟摆了摆手:“不用折腾了吧,今晚已经喝得很尽兴了。”
“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咱们去覃辉的天上人间,场子已经备好,直接过去就行。”
众人相互搀扶着起身,带着几分酒意走出酒楼。此刻,斜对面路边的红色桑塔纳里,小斌子早已蹲守多时,死死盯着一行人,全程盯梢。而加代对此致命危机,依旧浑然不知。
众人分别坐上两台车,一台是马三的越野车,一台是加代的白色虎头奔。这台白色虎头奔,是加代最醒目的标志,在京城辨识度极高。熟识加代的人,都知道这台车的主人惹不起、招惹不起;可但凡与他结怨、想要报复他的人,也能靠着这台车精准锁定他的行踪,凡事皆有两面利弊。
车队一路疾驰,直奔天上人间。王府井酒楼门口没有专人值守管控,人来人往,没人察觉异常,更没人发现暗处的盯梢者。但天上人间安保严密,门口随处都是内保,陌生人长时间驻足盯梢,立刻会被察觉上报。
小斌子十分谨慎,将车停在距离天上人间斜对面四五十米的位置,坐在路边台阶上,目光死死锁定酒店出入口,寸步不离。
加代一行人走进场内,开好豪华卡包。覃辉、夏宝庆等人亲自到场作陪,场子规格极高,寻常江湖人物根本不敢在此造次,自然无人敢招惹加代一行人。
小斌子观察片刻,确认场内情况,立刻拨通曲东林的电话:“喂,林哥,加代现在在天上人间,身边大概有十来个人。”
曲东林沉声吩咐:“人太多,先别动手。继续盯着,等他身边人手变少、或是众人醉酒松懈的时候,立刻通知我,我马上带人赶过去动手。”
“明白哥,我继续蹲守,随时汇报情况。”
挂断电话,小斌子继续蛰伏盯梢。他心里清楚,对方人多清醒、戒备充足,贸然动手只会自讨苦吃,必须等待最佳时机。
时间一路推移,直到后半夜将近凌晨两点,众人早已酒意上头、疲惫不堪,再也喝不动了。袁宝璟更是醉得神志昏沉、浑身发软。
加代看出袁宝璟状态不佳,当即安排:“健子,你亲自送宝璟大哥回去。”
“哥,那你怎么办?”丁健连忙问道。
“不用管我,有王瑞送我就行。你好好护送宝璟大哥,好好维系这份交情。”
丁健不再多言,小心搀扶着袁宝璟,坐上专属司机的车,先行送其返程。
另一边的马三,同样喝得酩酊大醉。当晚场子新来两名女服务员,马三兴致正浓,一手搂着一人,玩得不亦乐乎。
见加代起身准备离场,马三连忙开口:“代哥,今晚我就不陪你回去了,我在外边住,你不用管我。”
加代深知兄弟心性,男人之间彼此通透,没有过多苛责,只随口笑骂一句:“赶紧滚,玩你的去吧。”
马三当即带着两名女子,乘车离场,去向无人知晓。
场内众人尽数散去,身边只剩从不饮酒、专职开车护驾的王瑞。加代早已醉得浑身无力,虚弱开口:“王瑞,送我回家。”
王瑞小心翼翼搀扶加代上车,刚一落座,加代便浑身脱力,瘫在后座上。车辆缓缓启动,朝着小区方向驶去。
暗处蹲守的小斌子见状,立刻驾驶红色桑塔纳悄悄跟上,同时拨通曲东林的电话:“喂,林哥,加代动身返程了,车上就他和司机两个人,身边彻底没人了。”
“是回宝龙小区吗?”曲东林立刻追问。
“应该没错,路线就是往小区方向的。”
“好,我现在带人去小区斜对面堵他,你继续尾随跟进。”
“收到哥。”
挂断电话,王瑞担心车速过快让醉酒的加代反胃不适,一路低速平稳行驶。后座的加代头昏脑涨,虚弱叮嘱:“王瑞,再慢一点,别开太快,晃得我难受。”
王瑞听话放缓车速,摇下车窗通风透气。此时距离小区仅剩二三百米,危险已然近在咫尺。
小区斜对面,曲东林早已带着小东蛰伏就位,两人各持一把五连发,子弹上膛、蓄势待发,车辆静静停靠在暗处,专等加代的虎头奔驶入伏击范围。
此时的加代,莫名心生不安,浑身莫名紧绷、心绪不宁。能在京城江湖站稳顶尖段位的人物,从来都不止靠人脉手段,更有着远超常人的危机直觉与气运护身。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让他躲过无数生死劫数。
加代心头愈发憋闷不适,再次叮嘱:“王瑞,减速,再慢一点。”
夜晚小区地段安静空旷,王瑞全程开启近光灯。就在车辆缓缓前行时,加代无意间抬眼望去,瞬间锁定异常——小区大门斜侧,静静停着一台黑色捷达。
1998年的宝龙小区,是东城顶级高档小区,院内配套专属车库,根本无需路边停车。且小区住户非富即贵,极少有人开普通捷达代步。深夜两点,一台黑色捷达突兀停靠在门口暗处,格外扎眼诡异。
加代瞬间警觉,沉声急喝:“王瑞,立刻打开远光灯!”
雪亮的远光灯瞬间刺破夜色,直直照亮黑色捷达车身。此时曲东林早已摇下半边车窗,持枪等候,被强光骤然照射,下意识低头躲闪,身旁的小东也瞬间慌神,悄悄放下手中的五连发。
曲东林心头大乱,低声自语:“不对劲,不可能被发现的,怎么会暴露?”
加代久经江湖、阅历极深,瞬间判定对方是蓄意伏击,当即下令:“王瑞,到门口不要停车,找机会掉头,立刻驶离这里!”
“哥,前面车况不明,贸然掉头会不会……”王瑞迟疑道。
“别多问,照做!”
“明白哥!”
车辆继续低速前行,距离伏击车辆仅剩二三十米,暗处的曲东林已然瞄准车身,只等车辆再靠近分毫,便即刻开枪。加代见状,迅速将车窗完全升起,车内漆黑一片,彻底隔绝外部视线,让对方无法锁定精准射击位置。
眼看虎头奔没有停车,反倒缓缓转向、准备折返,曲东林彻底明白行踪暴露,不再等待,猛地摇下车窗,对准车头挡风玻璃,直接扣动扳机!
身旁的小东也立刻抬枪,接连朝着车身扫射!
密集的枪声骤然划破深夜,王瑞瞬间慌神,加代厉声嘶吼:“王瑞,加速!赶紧冲出去!”
车辆刚要提速后撤,曲东林直接推开车门下车,手持五连发快步追赶,对着车身连续射击。后挡风玻璃瞬间碎裂,一枚子弹擦过王瑞肩膀,打掉半边皮肉,半张脸颊瞬间血肉模糊,剧痛钻心。
王瑞强忍撕心裂肺的剧痛,死死攥紧方向盘,一心护住后座的加代,咬牙踩死油门冲刺逃生。
与此同时,小斌子驾驶红色桑塔纳从侧面斜插冲出,近距离抬枪扫射。一枚子弹精准击中加代后侧肩膀,半边手臂瞬间血肉模糊、伤势惨重。
剧痛袭来,加代依旧冷静指挥:“王瑞,别停,全力往前开!”
桑塔纳起步迅猛,死死咬住虎头奔车尾。寻常虎头奔体型笨重,提速不及小车,眼看就要被对方近身拦截。小斌子更是心狠,直接打算全速追尾,哪怕撞毁对方车辆,也要拦下加代。
千钧一发之际,王瑞强忍剧痛,猛打方向盘。桑塔纳重重撞击在虎头奔车尾后侧,巨大的冲击力让车身剧烈颠簸、瞬间歪斜,后车轮直接变形卡顿。
生死关头,王瑞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拼死护住加代,必须冲出去、活下来!
他咬牙将油门踩到底,受损的虎头奔嘶吼着挣脱撞击,全速冲出伏击圈。身后的曲东林快步追赶,接连补开两枪,却再也无法命中疾驰的车辆。
车辆彻底脱离危险区域,加代强忍伤势,虚弱吩咐:“王瑞,立刻去东城医院!”
王瑞半边肩膀、脸颊重伤,血流不止,依旧凭借超强意志力,稳稳驾车直奔东城医院。抵达医院后,加代托小区熟识的主治医生连夜安排手术,自己和王瑞立刻进入手术室清创缝合、包扎救治。
手术间隙,加代强忍伤痛,拨通了丁健的电话:“喂,健子。”
“哥,怎么了?我马上就到宝璟大哥家了。”丁健的声音传来。
“你立刻赶回东城医院,我被人拿五连发偷袭受伤了。”
丁健瞬间酒醒,声音骤紧:“什么?哥你受伤了?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身旁的袁宝璟连忙问道:“健子,出什么事了?”
“宝璟大哥,我代哥被人枪击受伤了,现在在医院!”
袁宝璟大惊失色,当即催促司机:“赶紧掉头,全速赶往东城医院!”
此刻的丁健,方才还醉酒摇晃、站立不稳,听闻大哥遇袭受伤,瞬间酒意全无、怒火攻心。他光着上身、满身赤红,手持五连发,杀气腾腾冲进医院大厅,浑身戾气骇人,在场医护人员无人敢多言,尽数心生畏惧、纷纷避让。
袁宝璟紧随其后,连忙出声安抚:“健子,稳住情绪,别冲动,先确认伤势。”
一行人赶到手术室门口,得知加代与王瑞正在缝合伤口、紧急手术。丁健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推门闯入手术室,红着眼嘶吼:“哥!谁干的!到底是谁偷袭你!”
加代强忍伤痛,虚弱摆手:“健子,先出去,别在这里闹事。”
“哥!”
“听话,先出去等着。”
丁健无奈,只能咬牙退出手术室,满心怒火无处宣泄。在北京地界,有人敢持枪偷袭加代,这是彻底捅破了江湖底线。他心中笃定,此事必然是密云的窦林甫怀恨报复,这笔仇必须亲手讨回来。
丁健立刻拨通马三的电话:“喂,马三,你在哪?”
马三此刻正休闲玩乐,语气慵懒:“小点声,我听得见,我在外边呢,大半夜的啥事?”
丁健怒火滔天,厉声呵斥:“马三!你还有心思玩乐!”
马三瞬间不悦:“丁健你什么态度?喝多了跟我乱发脾气?”
“我给你半个小时,立刻赶回东城医院!”
“到底出什么事了?大半夜跑医院干什么?”马三满心疑惑。
“哥被人持枪偷袭打伤了!你立刻马上过来,敢迟到一秒,我绝不饶你!”
马三瞬间脸色煞白、彻底清醒。加代遇袭,绝非小事,直接关乎众人在北京的立足根基。他顾不上整理衣物,来不及更换衣服,穿着酒店睡衣、踩着拖鞋,慌慌张张冲下楼,坐上自己的越野车,全速赶往医院。
马三冲进医院大厅,一眼看到丁健,急声问道:“哥怎么样了?”
“在楼上手术缝针,你自己上去看!”
“好!”马三提好裤子,快步冲向手术室楼层。
此刻的丁健,已然被怒火冲昏头脑。他抓起马三的车钥匙,手持五连发,独自转身冲出医院,驱车直奔密云。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伤我大哥,我必拼死复仇!此前跟随加代去过窦林甫的公司,地址早已烂熟于心,今夜定要找出幕后真凶!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将近三点,深夜的办公楼早已人去楼空、寂静无人。唯有门口门卫室还有一名值班保安值守。
丁健无需多余交涉,抬手一枪,直接击碎门卫室整块玻璃。巨响骤然响起,值班保安吓得浑身一颤、瞬间懵神。
丁健纵身翻窗而入,枪口直指保安头颅。保安吓得连忙抱头,瑟瑟求饶:“兄弟!别冲动!我就是个看门的,没钱没势,啥也不知道!”
“我不要钱!”丁健眼神冰冷、杀气凛冽,厉声质问,“告诉我,你们老板窦林甫家住在哪!”
保安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劝阻:“小伙儿,你可千万别冲动闹事!”
“少废话!立刻告诉我地址!”丁健枪口逼近,语气狠厉。
保安彻底不敢隐瞒,连忙开口:“就在公司旁边的居民楼,一单元二楼!你、你去那里找他就行!”
门卫老头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一股热流顺着裤管直接淌了下来,彻底吓尿了。丁健压根懒得理会他的狼狈模样,攥紧手里的五连发,转身快步走出门卫室,上车直奔窦林甫居住的居民楼。
车子停在楼下,丁健大步上楼,抬手对着二楼房门砰砰砰重重砸了几下。
深夜两点多,夜深人静,屋里的女人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睡眼惺忪地走到门口,带着满脸不耐烦开口:“这都几点了?谁啊,大半夜敲门干啥!”
话音刚落,房门啪的一声被女人拉开。她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薄款睡衣,显然已经睡下。丁健二话不说,侧身一步跨进屋内,冰冷的五连发直接死死顶在女人的脑门之上。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女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一颤。紧绷的神经骤然崩溃,身上唯一的睡衣直接滑落地面,浑身毫无遮挡。看模样两人方才已然歇息完毕,屋内一片狼藉。
丁健心性沉稳、目不斜视,半点多余的目光都没有,枪口始终死死抵住对方,冷声质问:“别废话!窦林甫在哪?”
女人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连连求饶:“大哥!他、他在里屋睡觉!别杀我,求求你别伤害我!”
丁健懒得跟她多纠缠,一把将人甩到旁边,大步冲向里屋卧室,抬脚狠狠踹在房门上,哐当一声,房门直接被踹开。
窦林甫睡得正沉,跟死猪一般,丝毫没察觉屋外的动静。直到房门炸裂的巨响传来,他才猛然惊醒,满头冷汗,惊魂未定地抬头:“兄弟!你、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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