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潮水漫过岁月的滩涂,将许多记忆冲刷得模糊不清,却总有一些画面,如深海的珍珠,在心底愈发温润光亮。对于80后的我们而言,栟茶农村里那家家户户织网的场景,便是这样一串无法被岁月风化的珠链,串联起整个童年的底色。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栟茶,农忙过后的日子总带着几分慵懒的闲适。田埂上的稻浪平息了,灶台上的烟火气淡了些,妇女们便从柜子里取出尼龙线,拿出磨得发亮的竹梭子,在檐下、在院中、在巷口的阴凉里,织起了一张张生活的网。那时的织网,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的冰冷工序,而是带着体温的手工劳作,是农村妇女最普遍、也最坚韧的副业。
我们这群孩子,便是这织网图景里最生动的注脚。放假在家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我们便围坐在老人身边,学着大人的模样绕线、上梭子。竹梭子在我们稚嫩的手心里沉甸甸的,尼龙线缠在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老人们的手却如行云流水,竹梭在网绳间穿梭,提、绕、拉、收,一气呵成,细密的网眼便在指尖渐次铺开。我们常常绕错线、上歪梭,惹得老人轻声嗔怪,却又忍不住伸手帮我们理顺,指尖的温度透过尼龙线传来,比夏日的风更暖。
那时的织网,织的是生计,更是邻里间的温情。巷子里的妇女们总爱聚在一起织网,竹梭碰撞的轻响与谈笑声交织,从家长里短聊到田间收成,从孩子的学业聊到远方的亲人。谁家织网缺了线,邻居便会递上一把;谁家孩子没人看,织网的姐妹们便轮流照看。一张渔网,织进了养家糊口的希望,也织进了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牵挂。我们看着老人们织网长大,看着竹梭子在她们手中磨出包浆,看着一张张渔网换来学费、换来新衣,也看着她们在织网的间隙里,把生活的苦涩与甘甜,都揉进了细密的网眼之中。
如今,栟茶的织网厂早已实现了机械化生产,高效的机器取代了手工的竹梭,农村里再也难见家家户户织网的场景。那些磨得发亮的竹梭子,成了老物件,被收进了柜子里,蒙上了岁月的尘埃。可每当想起那段时光,我们依然能清晰地听见竹梭穿引的轻响,看见老人们专注的神情,感受到指尖缠绕尼龙线的温度。
那不仅仅是一段关于织网的记忆,更是一代人的精神原乡。它藏着80后童年最纯粹的陪伴,藏着农村妇女最坚韧的担当,藏着人与人之间最温暖的联结。时光飞逝,竹梭老去,可那份藏在织网岁月里的温情,却如深海里的珍珠,永远在我们心底,温润着过往,也照亮着前行的路。
说到织网
你想起你家那个织网的人了吗?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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