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部出来那天到晚宴之间，隔了五天。
五天里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董事长办公室旁边的副总裁办公室改造成了电竞房。
沈毅拦了我整整两个小时，从公司形象聊到员工士气，从职业精神讲到社会责任。
我说："行，那保留办公桌。桌上放电脑。"
他松了口气。
我补了一句："电脑装了Steam。"
他的表情裂了。
最终妥协方案：办公室保持原样，但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放了一台电竞屏和一把人体工学椅。
我可以接受。
第二件事：让沈毅去了解了一下前妻和周子豪那边的情况。
结果很有意思。
我被开除之后，周子豪当周就跟陈雅琳在一起了。
不是暧昧，是直接在一起了。
朋友圈都发了那种。
配文是："新的开始，更好的未来。"
配图是两杯红酒碰杯。
评论区一片"般配""金童玉女""早该这样了"。
沈毅把截图给我看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
"北哥……你还好吧？"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
说实话？
没什么感觉。
我和陈雅琳之间，早就没什么了。
从入赘第一年开始，她就把我当累赘。我在她眼里从来不是丈夫，是一个需要处理的问题。
至于周子豪。
一个敢在别人公司开除别人老板儿子的人，你说他到底是傻还是单纯不知道？
答案显而易见——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陈雅琳也不知道。
整个分公司，除了赵叔，没有人知道顾氏集团的幕后老板姓什么。
分公司的注册法人是老头子的一个马甲公司，七拐八绕的股权结构，正常人查不到。
也就是说。
他们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开除了一个废物。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想笑。
第三件事：我去买了套西装。
不是我想买的，是老头子派人直接送到我家的。
量身定做，三天加急。
深藏青色，暗条纹。
沈毅说："北哥，这套衣服够买城东一套两居室了。"
我摸了摸袖口。
手感确实不错。
比我那件沾火锅油的卫衣强多了。
——
商会晚宴当天。
江城大饭店，宴会厅。
这地方我三年没来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我还是被老头子拎着到处敬酒的"集团小太子"。
那时候全场的人都冲我笑，说"虎父无犬子""未来可期"。
后来我"消失"了三年。
江城商界只当顾家少爷出国深造去了。
今晚，我要以"顾氏集团执行副总裁"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沈毅开车送我到门口。
我坐在后排，看着灯火通明的酒店大门，深吸一口气。
"北哥，紧张？"
"不紧张。就是懒得应酬。"
"那你就站在董事长旁边，笑就行了。"
"我笑起来不太好看。"
"……您别跟我开玩笑了，您那张脸笑起来能迷死半条街。"
我看了他一眼。
"沈毅，你最近是不是在看什么甜宠小说？"
"没有！"他耳朵红了一下，"走吧走吧，董事长已经在里面了。"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大门口有两排礼宾，看见我的车牌号，立刻迎上来。
"顾先生，里面请。"
我整了整袖口，走进去。
宴会厅很大，至少三百人。
我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雅琳穿着一条红色的晚礼服，站在靠近门口的社交区。
周子豪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手搭在她腰上。
两个人正在跟一群人寒暄，笑容满面。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看见前妻不舒服。
是因为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俩要是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陈雅琳恰好转头看向门口方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
她的笑容凝固了。
先是愣住。
然后是困惑。
接着是——
那种"你怎么会在这里"的极度不解。
我能理解她。
一个刚被开除的废物，穿着不知道哪来的高级西装，出现在江城最顶级的商会晚宴上。
这确实有点超出她的认知范围。
周子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他也看到我了。
先是一愣。
然后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玩味。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很熟悉。
"看谁来了"的优越感。
他大概以为我是混进来的。
或者蹭票进来的。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连薯片都舍不得扔的废物。
我没有走向他们。
我直接穿过人群，往宴会厅深处走去。
老头子在主桌。
我得先去报到。
走过社交区的时候，我注意到周围有些目光落在我身上。
不是因为我帅。
好吧，可能有一小部分是因为我帅。
但更多的是因为——
"那是……顾家的少爷？他回来了？"
"顾振邦的儿子，好像叫顾北？三年没见了。"
"真是他啊，我说怎么这么面熟……"
窃窃私语在我身后蔓延。
我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老头子坐在主桌中央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茶。
看到我走过来，他放下茶杯，目光从我头扫到脚。
然后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这在他的评价体系里，已经算是"很满意"了。
"坐旁边。"
我坐下。
"来之前跟你说的话记住了？"
"记住了。少说话，多微笑，别提游戏。"
"还有？"
"还有……"我想了想，"别当众叫您爸爸？"
"……你今晚要是敢丢我的人，明天你那个游戏房直接给你拆了。"
我坐直了身板。
"爸，您放心。"
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全场灯光暗了下来，主持人上台介绍今晚的主办方和赞助商。
顾氏集团是最大的赞助商。
也就是说——
等下老头子会上台讲话。
而我会被介绍。
当着全江城三百多号企业家的面。
当着陈雅琳和周子豪的面。
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有一说一。
有点期待。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下面有请本届商会晚宴的荣誉主办方——顾氏集团董事长，顾振邦先生。"
掌声雷动。
老头子站起来，整了整西装扣子，大步走上台。
他拿起话筒，扫视全场。
那种气场，全场三百多号人没一个敢大声喘气。
"各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出席今晚的晚宴。"
标准的开场白。
然后他话锋一转。
"今天我除了感谢大家之外，还有一件私事想跟大家分享。"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子，你别——
"我的儿子，顾北，近期正式回归集团工作。"
他的目光看向我。
三百多双眼睛跟着转过来。
"目前担任集团执行副总裁，分管战略投资与新业务板块。"
全场再次安静了。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掌声。
但我注意到的不是掌声。
我注意到的是社交区那个方向。
陈雅琳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手指微微颤抖。
周子豪的鼓掌动作机械而僵硬。
他们的脸上有一种共同的表情。
那种"等等，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消化一下"的空白。
顾北。
顾氏集团。
执行副总裁。
董事长的儿子。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们脑子里碰撞的声音，我隔着半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老头子在台上还在继续说着场面话。
但我已经不关心了。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这杯茶，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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