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校友群里发出聚餐通知那晚,我刚把一锅排骨汤端上桌。
妻子许曼盯着手机,嘴角一直压不住地往上翘。
我以为她中了年终奖,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男人的头像。
头像边上写着两个字:程野。
许曼的高中初恋。
他在群里说,这次二十年校友重聚,地点定在临江度假山庄,人均两千,谁都不能掉队。
我皱着眉说了句太贵,没必要。
许曼当场摔了筷子,说我小气,说我没见识,说人家程野现在混得好,肯拉老同学一把,是给大家脸。
我没想到,就因为这一句“太贵了”,我躲过了一场要命的局。
第二天上午,警员敲开我家门,第一句话却是:
“昨晚去参加聚餐的二十个人,全死了。你既然交了钱,为什么没去?”
那一刻,我后背全是冷汗。
我更没想到,站在我身后的许曼,脸色比我还白。
我叫周承安,三十五岁,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汽配门店。
生意谈不上多风光,但养家足够。
许曼在培训机构做行政,平时爱面子,也喜欢同学之间那点比较。
她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
“别人都过得越来越好,我不能让人看低。”
以前我不当回事。
直到程野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那是半年前。
许曼高中同学群突然活了,沉寂多年的老同学,一个个像雨后冒头似的跳出来。
有人发结婚照,有人晒孩子成绩,有人拍办公室,有人拍豪车钥匙。
许曼那几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下班就捧着手机聊。
她连面膜都不敷了,窝在沙发上对着镜子试笑。
我问她知于吗?
她头也不抬:“你不懂。同学聚会就是照妖镜,谁混得好,谁混得差,一见面全知道。”
我笑了笑:“那咱不去不就行了。”
她立刻瞪我:“不去才是最丢人的。人家会觉得你过得差,不敢露面。”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群重新热起来,不是因为同学情深,是因为程野回来了。
程野是他们那届的风云人物。
长得好,成绩好,会打篮球,会弹吉他。
最关键的是,他当年和许曼谈过整整两年。
虽然毕业前就分了,可在很多同学嘴里,那是许曼青春里最体面的恋爱。
有次我下楼拿快递,听见许曼跟闺蜜语音。
她笑得很轻,说:“程野现在可不一样了,听说自己做公司,认识很多大老板。你看他在群里说话那种气场,还是跟以前一样。”
闺蜜笑她:“你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许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句:“人总会对年少时喜欢过的人,多看一眼吧。”
我站在门外,拎着快递,手一点点收紧。
那天晚上我没发火。
我只是在吃饭时随口问:“你和程野最近联系得挺多?”
许曼的筷子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群里大家都在聊,又不是我一个人。”
“他私下找过你吗?”
许曼有些不耐烦:“周承安,你查户口啊?”
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对这个聚会太上心了。”
她把碗一放:“我上心怎么了?我天天围着柴米油盐转,好不容易有点自己的社交,你也要管?”
那一晚,我们第一次因为一个还没发生的聚会吵了起来。
可我真正觉得不对劲,是上周。
许曼洗澡时,手机亮了。
我不是爱翻别人手机的人。
可那条消息的预览明晃晃地跳在屏幕上。
程野发来的。
“包厢我都安排好了,你到时候坐我旁边。老同学里,我最想见的就是你。”
我看了三秒,心里像被人塞了团湿棉花。
闷,堵,还发凉。
等许曼出来,我把手机递给她。
她一看内容,脸色微变,随后立刻说:“他就是嘴贫,开玩笑的。”
我盯着她:“你觉得这是玩笑?”
她沉默两秒,抬高声音:“高中同学叙旧,话说亲热点怎么了?就你思想龌龊。”
我本来想再问,最后还是忍了。
因为我很清楚,越问,她越会觉得我没气量。
可我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聚会通知正式发出来,是周五下午。
群公告写得花里胡哨。
“二十周年重聚,包吃包住包夜景,重温少年时光。地点:临江度假山庄。费用统一AA,每人两千,提前转账,谢绝空降。”
后面还配了一张山庄的宣传照。
临江、烟火、露台、玻璃宴会厅。
看上去确实高级。
可我一眼就觉得不值。
两千块,够我们家半个月生活费了。
而且这帮同学大多都在本市,聚个餐而已,哪用得着去那么贵的地方过夜。
晚上吃饭时,我把这事提了出来。
“要不你白天去,晚上别住那边,或者干脆别去。”
许曼立刻反问:“为什么不住?人家安排的就是一整晚活动。”
“因为没必要。”
“你是舍不得钱吧?”
我点点头:“对,我就是觉得没必要花这个钱。”
许曼冷笑:“你说得倒轻巧。群里二十多个人,已经有十几个交了。别人老公都支持,就你一天到晚算这算那。”
我放下筷子:“别人是别人。你们一个同学聚会,人均两千,本来就离谱。”
她声音一下拔高:“离谱什么?人家程野说了,这次请了专业团队,还准备了纪念礼物,山庄那边也是他朋友给的友情价。他忙前忙后,自己还倒贴。”
我一听更不舒服了:“他图什么?”
许曼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懂?”
“周承安,你有完没完?”
我看着她:“一个男人,专门张罗二十年前的同学聚会,还点名让你坐他旁边。你觉得我该怎么想?”
她脸一下沉下去,拿起手边的水杯重重一放。
“你就是自卑。”
这四个字,比吵架更伤人。
我没说话。
她见我不出声,反倒更来劲了。
“程野现在眼界高得很,身边什么样的人没有?他就是念旧情,觉得老同学难得聚一次。你倒好,满脑子都是脏东西。”
我冷冷看着她:“念旧情?念到让你坐他旁边?”
许曼一下站起来:“是,他念旧情,至少比你这种天天拿钱压人的强!”
“我拿钱压你?”
“难道不是?我想买件好点的衣服,你嫌贵;我想去做头发,你嫌浪费;现在同学聚会两千块,你又在这儿摆脸色。周承安,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在外人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我气得胸口发堵:“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买了?我只是让你量力而行。”
“量力而行就是穷。”
“穷不是错,打肿脸充胖子才是。”
啪的一声。
她把筷子摔了。
“行,那我自己出!”
她说完转身回屋,门砰地一声关上。
饭桌上只剩我一个人,排骨汤上冒的热气慢慢散掉。
我没去哄。
那晚我们分床睡。
凌晨一点多,我起夜经过客厅,看见她正缩在沙发角落里转账。
屏幕上清清楚楚一行字:
“向程野转账2000元。”
她转完后,还发了句语音。
声音很低,很软。
“我肯定去,到时候别忘了给我留位置。”
我站在黑暗里,脑子嗡的一下。
原来这场聚会,她不是想去。
她是非去不可。
第二天一早,许曼起得很早。
她先去做了头发,又回家试了三套裙子。
一会儿问我哪件显瘦,一会儿问我哪件更有气质。
我本来心里窝着火,不想搭理她。
可她对着镜子转来转去,神情里那种紧张和期待,反倒让我更不舒服。
她不是去见普通同学。
她像是要去赴一场迟到很多年的约。
中午,她突然走到我面前。
“你到底去不去?”
我抬头:“我去干什么?”
“家属也可以去。有人带对象,有人带老公。程野说了,热闹点好。”
我笑了一声:“他倒挺周到。”
许曼咬了咬唇:“你要是去了,也省得你胡思乱想。”
我看着她:“那家属也要交两千?”
她顿住了。
我继续问:“还是说,只有我去,要另外算?”
她眼神闪了一下:“这个……我还没问。”
我把账本合上:“那你现在问。”
她拿着手机,半天没动。
我已经明白了。
不是没问,是不敢问。
因为程野压根没欢迎我这种丈夫出现。
我站起身,语气很平:“许曼,你想去,我不拦你。但我不去。”
她急了:“你就是故意让我难堪。”
“我让你难堪?”
“群里人都问我你来不来。我都说了会带你去。你现在反悔,我怎么说?”
“那你为什么要替我答应?”
她声音一下低下去:“因为……因为大家都带家属,我不想一个人。”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话有一半是真的。
另一半,多半是她怕别人说她婚姻不幸福。
我缓了缓语气:“你要面子,我理解。但这种局,我真的不想掺和。”
许曼沉默很久,忽然来了一句:“程野说,晚上会有个投资人过来。他现在在做项目,资源很多。去的人,以后说不定都有机会。”
我终于听到了重点。
原来不是单纯吃饭叙旧。
我问:“什么项目?”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跟文旅开发有关。”
“既然是谈项目,为什么要按同学会的名义收钱?”
“那是场地和活动费用。”
“许曼,这话你自己信吗?”
她被我问得脸色发僵,过了会儿才硬着头皮说:“你总把人想那么坏干吗?程野以前在学校就大方,肯帮人。”
我笑了:“以前是以前。现在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请一帮老同学去山庄,一人收两千,还放话有投资人来。你不觉得怪?”
许曼不说话。
我知道她其实也不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可她舍不得那个可能性。
舍不得程野身上那层“混得好”的光。
更舍不得借这次机会,让自己也沾上点体面。
下午三点多,她开始化妆。
口红换了两支,香水喷了两遍。
我坐在客厅装作看电视,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最后,她拎起包要出门时,我还是说了句:“真要去?”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钱都交了。”
我说:“我不是说钱。我是说,这个局我觉得不对劲。”
她这才转过身来,神情很复杂。
有不耐烦,也有一点被看穿后的恼怒。
“你别再吓我了。”
“我不是吓你。”
“那你是什么?你就是不想让我去。”
我没再争。
她拉开门,正要走,我突然注意到她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程野发来的。
“记得别迟到,今晚很关键。”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可还没等我细想,许曼已经把门带上了。
楼道里,只剩下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许曼出门后,我一个人在家里坐了很久。
屋子明明很安静,我却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
“到了报个平安。”
她隔了二十分钟才回。
“知道了。”
六点半,我随便煮了碗面。
七点多,校友群里开始热闹起来。
有人发合照,有人发山庄外景,有人拍露台晚霞。
程野站在中间,穿了件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着确实人模狗样。
许曼站在他右手边,笑得很灿烂。
评论区有人起哄。
“班花和班草终于又站一起了。”
“这才叫青春售后。”
“老程这局办得值了。”
我翻到这几句,胃里一阵翻腾。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想让自己别看。
可没过五分钟,又忍不住拿起来。
接着,有人晒了包厢里的酒。
有人拍了投影幕布,上面写着“二十年再相逢,未来共赢计划”。
我一看那几个字,立刻皱眉。
谁家同学聚会,还整出个“未来共赢计划”?
我点开许曼私聊。
“你们这是聚会还是拉项目?”
她没回。
我又发了一句:“少喝酒,早点回来。”
还是没回。
八点多,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烟。
回来时,正好碰见楼下老李。
老李在物业上班,消息一向灵通。
他见我脸色不好,顺口问:“嫂子出去聚会啦?”
我点头。
他笑了笑:“我下午看见她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挺气派。车上还有个男的下来给她开门。”
我心里一沉:“什么样的男的?”
“高高瘦瘦,挺会打扮,像做生意的。”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我嘴上没接话,回到家后却越想越不是滋味。
九点半左右,许曼终于回了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满桌子菜,酒杯碰在一起。
她旁边露出半张男人的脸,正是程野。
她配了一句:“大家都在,别多想。”
这句话不发还好。
一发,反而更像在敷衍。
我盯着照片放大。
桌边有个陌生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衬衣,笑得不多,面前却坐着不少人主动敬酒。
应该就是许曼说的那个投资人。
我继续放大,忽然发现投影幕布换了内容。
上面不是同学旧照,而是一份类似合作意向的页面。
最上方一行字模糊可辨:
“临江文旅康养项目内部认购说明会。”
我的太阳穴一下跳起来。
我立刻拨给许曼。
第一次,她挂了。
第二次,没人接。
第三次,直接关机。
我坐不住了。
可我拿起车钥匙,走到门口,又硬生生停住。
临江度假山庄离市区将近四十公里。
这个时间赶过去,路上至少也要一个小时。
而且我连她到底是去吃饭,还是已经被卷进别的事里,都说不准。
我在玄关站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出去。
我告诉自己,再等等。
十点半,我洗了把脸。
十一点,我又看了一眼群消息。
群里突然安静了。
前一秒还热闹得不行,后一秒,像集体消失。
我正准备再给许曼打电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我一愣,看了眼猫眼。
站在外面的,竟是许曼。
我刚把门打开,许曼就一把推开我,跌跌撞撞冲进来。
她妆花了,头发也乱了,像是一路跑回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先反手把门锁上,声音发抖。
“周承安,今晚谁来敲门都别开。”
我心口猛地一紧:“你怎么回来了?”
她靠着门,喘得厉害。
“我……我中途走了。”
“为什么?”
她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我扶她坐到沙发上,给她倒了杯热水。
她双手捧着杯子,水都洒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聚会。”
我沉声问:“是不是拉投资?”
她点头,又很快摇头。
“比拉投资更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程野。
许曼整个人僵住,手指悬在屏幕上,怎么也不敢接。
电话响了十几秒,自动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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