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的那一刻，江雪的目光就落在了我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但很快又压下去。
“怎么这么慢呀妙妙，都等你半天了。”
她挽住我胳膊往外拽，嘴上埋怨着。
我没说话，扯出一个笑跟着她走。
操场上几千个人乌泱泱地，深绿色的军训服汇成一片。
可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姜从。
他也看见了我，隔着半片操场冲我笑了笑。
那个笑跟过去十年间每个等我的早晨一模一样。
他走过来，上下看了我一遍：“衣服合身吗？”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笑了，伸手想揉我头发，我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他手指顿在半空，愣了一下。
江雪这时已经挤到他旁边，自然而然地把手搭上他肩膀：
“怎么样，你亲手挑的尺码，能不合身吗？”
她歪头看我，语气里带了点邀功的意思。
“姜从为了这件衣服跑了四家店呢，我陪他逛了整整一下午。”
旁边有同学凑过来，看看姜从又看看江雪，吹了声口哨：
“行啊姜从，今天刚开学，连女朋友都带上了？”
“别瞎说。”姜从说了一句。
但他没说“她不是我女朋友”，也没推开江雪勾在他肩上的胳膊。
江雪也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我们俩哪像情侣啊，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而我站在他们旁边，像一个路人。
其实以前也这样。
江雪从小性格就大大咧咧，跟谁都能搂搂抱抱，但我从来没多想过。
她趴姜从肩上喝他的水，枕他大腿上睡觉。
跟他分同一根冰棍，我看见了也只是笑她没规矩。
现在想想，原来不是没规矩。
是压根没把我当回事。
江雪忽然转过来看我，像是才注意到我一直没说话。
她眼睛一转，松开姜从的胳膊凑到我身边：
“怎么了妙妙？不会真吃醋了吧？哎呀他们瞎说的，咱们这么多年感情，你还不知道我？”
嘴上哄着我，眼神却越过我，跟姜从碰了一下。
我没拆穿，只说：“没有。”
江雪明显愣了一下，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红着脸争辩“我才没吃醋”。
但我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她还要说什么，集合哨响了。
江雪被她们连的人叫走，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我身上的衣服一眼，嘴角再次勾起来。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跑开。
这时姜从忽然折回来，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跟从前每一次牵我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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