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我妈又发来消息:“儿子,我和你弟后天到,你来车站接我们啊。”
后面跟着一长串语音,我没点开。
又一条消息弹进来,是弟弟林杰发的:“哥,我们一家四口都来,你那边能住得下吗?嫂子说想逛逛商场,你安排一下。”
一家四口。
我弟、弟媳、加两个孩子。再加我妈,五口人。
来“看”我。
顺便逛商场。
让我“安排一下”。
我回了一条:“住得下,放心来。”
然后把手机扔在木板床上,走到窗边。
对面楼的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床单,楼下巷子里有人在吵架,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从窄道里挤过去,蹭掉了墙角一块砖。
这就是我要给他们看的“生活”。
年薪八百万的人,住在月租五百块的城中村出租屋里,吃榨菜方便面,开五菱宏光。
可笑吗?
不可笑。
我用了十年才学会一个道理对吸血鬼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第二天上午,公司。
“林总,下午三点有个会……”
助理小周探进头来,看见我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卫衣,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
“家里人要来,这几天我低调一点。”
小周跟了我四年,什么都懂,立刻点头。
“明白。要不要通知前台那边?”
“不用,他们不会来公司。”
我顿了顿。
“把我办公室门牌摘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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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了。这几天我在六楼会议室办公。”
小周张了张嘴,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下午,姐姐打来电话。
“你真打算装穷?”
“不是装。”
“……你这样能瞒多久?”
“不需要多久。我只需要让他们看到一个榨不出油水的人,他们自然就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你别心软帮我兜着就行。”
“我什么时候帮他们说过话?”
她语气有点冲。
我笑了一下:“知道。谢了。”
“你自己小心,妈现在……不太一样了。”
“什么意思?”
“就是……她这次来的态度,我说不上来,跟以前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事情。”
我皱了下眉。
“行,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不太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无非是这次要得更多,所以态度更“温柔”。
这套路我见得够多了。
第三天,火车站。
我开着那辆灰头土脸的五菱宏光,停在出站口外的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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