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的出租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老旧的电视机屏幕散发着惨白刺眼的幽光。
陆宴舟僵硬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死死揪着大腿上的裤料。
坐在他身边的沈知意更是抖得像一片落叶,手里端着的玻璃水杯倾斜了也浑然不觉,冰凉的水正一滴滴砸在她的拖鞋上。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播报的晚间紧急新闻。
墙角的狗窝里,刚刚从宠物医院抢救回来的泰迪犬“汤圆”发出了一声极其虚弱的呜咽。
南方的回南天总是黏糊糊的,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发霉的酸涩味。
沈知意提着一个泛黄的环保袋,艰难地在菜市场湿滑的瓷砖地上跋涉。
她今天下班特意绕远路来了这个农贸市场,就为了赶在收摊前买点处理的便宜菜。
“老板,这排骨骨头多肉少,还要二十五一斤啊,便宜点嘛,二十卖不卖?”沈知意站在肉摊前,盯着那一扇颜色已经有些暗沉的肋排,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肉摊老板叼着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嫂子,这已经是跳楼价了,不买别挡着我收摊。”
沈知意咬了咬牙,从磨掉皮的钱包里抠出两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递了过去,“行吧,给我来一斤半,你帮我剁碎点,家里狗也要吃骨头。”
提着那一小袋带着血水的排骨,沈知意叹了口气,心里算计着这个月的房租交完,还能剩下几百块钱的生活费。
她和陆宴舟结婚三年,谈恋爱谈了七年,加起来整整十年的感情,穷得叮当响。
有时候走在街上,看着橱窗里光鲜亮丽的裙子,沈知意也会在心里偷偷问自己,当初怎么就死心塌地跟了这个闷葫芦。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年前的高中操场。
那是深秋,冷风刮得人脸疼,陆宴舟一个人缩在看台最偏僻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本破破烂烂的英语词典,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家里重男轻女到了畸形的地步,所有好东西都紧着他那个游手好闲的大哥陆宇成,陆宴舟能上高中都是靠自己捡废品换来的学费。
那时候的沈知意扎着高马尾,怀里像做贼一样揣着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红着脸跑到他面前,一把塞进他怀里,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吃不完,扔了怪可惜的。”
陆宴舟当时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睛黑得发亮,像是一头隐忍在黑暗里的小狼,从那一刻起,沈知意就知道自己栽了。
走到租住的小区楼下,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一个轻松的笑脸。
刚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一个棕色的毛球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围着她的脚踝疯狂打转,喉咙里发出嘤嘤的撒娇声。
“汤圆,别闹别闹,妈妈今天给你买了排骨哦。”沈知意蹲下身,揉了揉泰迪犬乱糟糟的卷毛。
汤圆是一只串串泰迪,五年前的雨夜里,陆宴舟下夜班在一个垃圾桶旁边发现了它。
当时它只有巴掌大,被冻得奄奄一息,陆宴舟把它塞在衣服里带了回来。
为了给这只狗治细小病毒,两人吃了一个月的白水挂面,硬是把这条小命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轰隆隆的运作声,陆宴舟穿着一件领口洗得发黄的T恤,正拿着锅铲在翻炒一盘青菜。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探出头来,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回来了?先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沈知意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老公,今天买到了打折的排骨,等下给你炖汤补补,你最近跑外卖都瘦了。”
陆宴舟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低沉温和,“我不累,倒是你,天天在公司受那个秃头主管的鸟气,委屈你了。”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发酸,但很快就被排骨下锅的“呲啦”声给掩盖了过去。
在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狗叫声,炒菜声,还有两人的轻声细语,构成了他们贫瘠却又无比坚固的避风港。
第二天的写字楼里,中央空调吹得人头皮发麻。
沈知意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刚被主管打回来重做的报表,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梗。
她抓了抓头发,把一口凉透了的咖啡灌进嘴里,苦得直皱眉头。
这时,坐在她旁边的闺蜜兼同事唐七七滑动着办公椅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用手肘撞了撞她。
“知意,你看今天的新闻没?隔壁市有个大哥,花十块钱机选,中了八千多万!现在网上都传疯了!”
沈知意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七七大小姐,你少看点这种致富神话吧,有这做梦的时间,不如帮我看看这报表怎么改。”
唐七七不依不饶,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沈知意脸前,“你别不信邪啊,人家这可是真人真事,我都想好了,今天下班我也去买两注,万一祖坟冒青烟了呢?”
“你那不叫祖坟冒青烟,你那叫给彩票站送温暖。”沈知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视线却不自觉地在“八千万”那几个刺眼的红字上停留了两秒。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一笑而过,但今天早上出门前,房东发微信催缴下个季度的房租了,语气比冬天的冰棍还硬。
那刺目的催款信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胸口,让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度渴望摆脱现状的荒诞念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沈知意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
一辆车灯壳都碎了一半的破旧电动车停在路边,陆宴舟跨坐在上面,一条长腿支着地,正低头回复外卖平台的信息。
看到沈知意出来,他立刻把手机揣进兜里,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头盔递给她。
“今天降温了,风大,你把我的外套披上。”陆宴舟说着,脱下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防风服,硬是裹在了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坐在后座,双手环着他精瘦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背上躲避冷风。
“老公,今天唐七七说有人买彩票中了大奖,你说咱们这种苦命人,会有那种运气吗?”沈知意在呼呼的风声中大声喊道。
陆宴舟笑了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都是营销手段,骗你们这些小姑娘的钱,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我多跑几单外卖实在。”
沈知意扁了扁嘴,心里那股被现实压迫的邪火突然就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电动车刚好路过一家红底黄字的中国福利彩票站。
“停车!陆宴舟你给我停车!”沈知意突然拍打他的后背。
陆宴舟吓了一跳,赶紧捏住刹车停在路边,“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沈知意从车上跳下来,指着那个彩票站的招牌,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执拗,“我就要买!今天这智商税我交定了!”
陆宴舟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从来都不会拒绝沈知意。
他停好车,跟着沈知意走进了那间弥漫着烟草味和汗臭味的彩票站。
沈知意其实根本不懂怎么玩,她从钱包里翻出最后一张五十块钱拍在油腻腻的玻璃柜台上。
“老板,给我机选二十五注,随便打。”沈知意装出一副老手的样子说道。
老板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彩票机发出刺耳的“嘎吱嘎吱”声,吐出几张印着黑色数字的粉色纸条。
陆宴舟把找回来的零钱仔细叠好放进口袋,接过彩票塞进沈知意的包里,“行了,大富婆,买完了咱们可以回家吃饭了吗?”
沈知意看着包里那几张薄薄的纸,刚才的冲动散去后,心里突然有点心疼那五十块钱。
“完蛋了,今晚又得吃挂面了,连排骨都加不起了。”沈知意跨上电动车,搂紧了陆宴舟,苦笑着自嘲。
陆宴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拧动了油门,带着她在这座繁华却冷漠的城市里穿梭,向着那个几十平米的破出租屋驶去。
周六的晚上,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户玻璃哐哐作响。
吃过晚饭,陆宴舟靠在沙发上给汤圆梳毛,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显得有些空洞。
沈知意洗完澡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从包里掏出那几张已经被揉得有些发皱的彩票。
“老公,你手机拿来,我搜搜开奖号码,看看我是不是马上就要把你休了包养小鲜肉了。”沈知意开着玩笑,踢了踢陆宴舟的小腿。
陆宴舟轻笑了一声,把手机解锁递给她,“你看吧,要是中了五块钱,明天我就去买包好烟抽抽。”
沈知意盘腿坐在沙发上,点开了浏览器的开奖页面。
一开始,她的表情还很轻松,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指在手机屏幕和彩票之间来回移动。
对着第一张,没中。
对着第二张,错了一个数字。
当她的视线挪到第三张彩票上的第三排数字时,沈知意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死死盯住手机屏幕。
红球:05、12、18、21、27、31。
蓝球:09。
沈知意觉得自己的呼吸突然变重了,她的视线下移,看向手里那张纸条。
第三排的数字,竟然和屏幕上的开奖号码一模一样,连顺序都不差分毫!
“陆……陆宴舟……”沈知意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陆宴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发现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手里捏着彩票的指尖正在剧烈地颤抖。
“怎么了知意?你别吓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宴舟慌了神,连忙扔下梳子凑了过去。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把手机和那张彩票一起怼到陆宴舟的眼前。
陆宴舟疑惑地低头看去。
一个数字,两个数字,三个数字……
随着视线的移动,陆宴舟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血液疯狂地向头顶涌去。
全中。
这是一注一等奖。
沈知意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刚才查了……这期的奖池……一等奖……四百二十万。”
四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原子弹,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轰然炸响。
两人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彼此,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汤圆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不安地绕着他们的腿边转圈,发出呜呜的声音。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沈知意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她猛地扑进陆宴舟的怀里,眼泪瞬间决堤。
“老公!我们有钱了!我们再也不用住在这个破地方了!再也不用看那个秃头主管的脸色了!”
陆宴舟也紧紧抱住她,他的手都在发抖,眼眶也红了。
这么多年的委屈,所有的白眼和辛酸,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串神奇的数字彻底抹平了。
他们沉浸在极度的狂喜中,甚至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地规划着要买什么样的房子,要吃什么样的顿大餐。
就在这近乎癫狂的喜悦中,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铃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宴舟瞥了一眼屏幕,原本激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母亲。
沈知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了一眼屏幕,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她太熟悉这个电话了,每次只要这个号码响起,准没好事。
陆宴舟犹豫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潘玉梅那尖锐且充满理直气壮的声音就穿透了听筒,在客厅里回荡。
“宴舟啊,你这死脑筋怎么才接电话!你大哥家那套老房子要翻修了,马上要下雨漏水了!”
陆宴舟皱了皱眉,“妈,我大哥要修房子,你找我干什么?我一个月赚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少跟我哭穷!”潘玉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酸刻薄得让人窒息,“你侄子下个月要定亲,女方要二十万的彩礼,你大哥手里紧凑不出这么多!”
陆宴舟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凑不出,我就有吗?我跟知意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凑齐!”
“你不是还能去网上借钱吗!”潘玉梅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毫不留情地捅在陆宴舟的心口上。
“你大哥是咱们老陆家的根!你侄子是老陆家传宗接代的独苗!你作为叔叔,去借个十万二十万的网贷怎么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大哥打光棍吗!”
潘玉梅在电话那头撒泼打滚,“我告诉你陆宴舟,你要是不把这钱凑出来,你就别认我这个妈!”
嘟嘟嘟嘟——
电话被潘玉梅单方面粗暴地挂断了。
客厅里死一般地寂静。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手指死死地抠着真皮沙发的裂缝,指甲都快折断了。
这就是陆宴舟的原生家庭,一群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蚂蚁,恨不得把他们的骨髓都榨干。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张价值四百二十万的彩票,一股无法遏制的恐惧和愤怒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脖颈。
如果让那个老太婆知道他们中了奖……
沈知意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豹子,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一把将那张价值四百二十万的彩票死死攥在手心里,骨节泛白。
“陆宴舟,你妈是不是在你身上安了监控?”沈知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原地转了两圈,突然冲进卧室,一把扯下衣架上的双肩包,开始胡乱地往里面塞身份证、银行卡和几件换洗的衣服。
陆宴舟被她的举动吓住了,连忙跟进卧室拉住她的胳膊。
“知意,你干什么?大半夜的你收拾东西去哪?”
沈知意双眼通红,像看仇人一样甩开他的手,“去哪?当然是去隔壁市的省福彩中心!”
“你疯了?现在都晚上十点了,长途大巴早就停了!”陆宴舟觉得妻子现在的情绪极度不正常。
“自己开车去!去租车!或者打顺风车!实在不行我们骑电动车去!”沈知意喘着粗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指着陆宴舟的鼻子,压抑着声音咆哮:“你刚才没听见你妈怎么说的吗?她要逼你去借网贷给你那个废物大哥填窟窿!”
“如果这笔钱在手里多放一晚上,我怕我连觉都睡不着,我怕你妈明天一早就杀过来把家给砸了!”
沈知意太了解潘玉梅了,那个老太婆要是闻到一点钱的味儿,能活生生把他们俩生吞活剥了。
陆宴舟看着妻子那张布满恐惧和决绝的脸,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这些年自己的一味忍让,把这个曾经满眼都是星星的女孩逼成了什么样子。
“好,我们现在就走。”陆宴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去拿电动车钥匙和外套。
就在两人慌慌张张换好鞋,陆宴舟刚把手搭在防盗门把手上准备开门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直躲在角落里安静观察的泰迪犬“汤圆”,突然像疯了一样窜了过来。
它用一种极其凄厉的声音狂吠着,身体死死地抵在门板上,无论如何都不让陆宴舟开门。
“汤圆!你干什么!起开!”陆宴舟用脚轻轻拨了它一下。
平时最听话的汤圆这次却一反常态,她不仅不躲,反而一口咬住了沈知意的牛仔裤裤腿。
它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像是在拼命阻止他们踏出这扇门。
“松口!汤圆你疯了吗!”沈知意心里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用力想把腿抽出来。
可是汤圆死死咬住布料,四条小细腿在光滑的瓷砖上拼命往后蹬,就是不松口。
它叫得太大声了,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显得尤为刺耳。
没过一分钟,门外就传来了“砰砰砰”大力砸门的声音。
“大半夜的干什么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那破狗要是发情了就赶紧带去拉一刀!”邻居赵阿姨那破锣般的嗓门隔着铁门传了进来。
陆宴舟额头上全是冷汗,只能隔着门连连道歉:“对不住啊赵阿姨,狗突然受惊了,马上马上!”
屋内的气氛瞬间被逼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临界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汤圆却像是铁了心要和他们作对。
它甚至开始撕咬防盗门上的胶条,爪子在铁门上挠出刺耳的“滋啦”声,怎么拖拽都不肯离开门口半步。
沈知意看着时间已经逼近深夜十一点,脑海里全是对婆婆的恐惧和对巨款的极度渴望。
多重压力交织在一起,像一根根绷到极限的钢丝,在此刻彻底断裂了。
“滚开!你这条死狗!”沈知意情绪失控了。
她随手从玄关的鞋柜上抓起一把塑料长柄鞋拔子,闭着眼睛朝着汤圆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汤圆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鸣,但它依然死死咬着沈知意的裤腿没有松开。
“沈知意你干什么!”陆宴舟心疼坏了,一把夺过鞋拔子,用力将沈知意推开。
沈知意脚下不稳,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宴舟,看着他蹲在地上满脸心疼地检查那只狗。
这轻轻的一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宴舟……你为了这条狗推我?”沈知意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指着蹲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我跟着你受了十年的苦!买菜要算计到几毛钱,连一件超过两百块钱的衣服都没买过!”
“你妈逼着你借网贷吸我们的血,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好不容易老天爷开眼,给了我们一条活路,你却在心疼一条狗!”
沈知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爆发出了绝望的痛哭声。
陆宴舟僵在原地,听着妻子字字泣血的控诉,那些话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刀子,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想走过去抱抱她,告诉她自己错了,告诉她不用再害怕了。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手底下的汤圆突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陆宴舟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刚刚还死咬着沈知意裤腿的汤圆,此刻已经翻倒在地,四肢僵直,嘴里正在不断地往外吐着白色的泡沫。
那双清澈的狗眼睛已经翻起了白眼,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两人头上。
“汤圆!汤圆你怎么了!”陆宴舟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
沈知意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她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狗,脸色惨白。
“我……我没用多大劲啊……它怎么了?”沈知意吓得手足无措。
“别废话了!找个毯子包上,去医院!”陆宴舟一把捞起地上的狗。
四百二十万的彩票被遗忘在了茶几上,去省城兑奖的计划也被抛诸脑后。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两人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抱着生死未卜的狗,发疯一般冲进了夜色中。
宠物医院的抢救室外,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沈知意缩在连排长椅上,头发凌乱,双手紧紧抱在胸前,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陆宴舟靠在墙上,盯着抢救室门上亮着的红灯,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死寂般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穿着白大褂的兽医推开门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不是外伤导致的,它本身就有隐藏的心脏病,加上突然受到极度刺激和应激反应,才导致了休克。”
兽医责备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平时是怎么当主人的?哪怕晚送来十分钟,这狗就没了。”
两人连连道谢,走进病房看着躺在恒温箱里、挂着点滴的汤圆。
看着那张虚弱的狗脸,沈知意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直到凌晨两点,狗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两人才抱着熟睡的汤圆,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屋子里还残留着刚才混乱的痕迹,那把惹祸的鞋拔子还掉在门口。
两人换了鞋,把狗安置在角落的狗窝里。
一场兵荒马乱之后,那种因为暴富带来的狂热和因为争吵产生的裂痕,此刻都凝固成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谁都没有说话,陆宴舟为了打破这要命的死寂,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他按下电源键,老旧的电视机屏幕闪烁了两下,终于亮了起来。
“大半夜的你看什么电视,是不是有病……”沈知意刚想冷嘲热讽两句,缓解一下自己心虚的情绪。
可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视屏幕时。
屏幕上没有播放无聊的综艺,也没有播放肥皂剧,而是正在紧急插播一档《晚间特别新闻报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