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圳的夏天总是来得早,四月的阳光就已经带着几分毒辣。陈一峰把车停在解放路自己批发行的门口,下车时顺手把大哥大揣进了西装内袋。这东西现在是他吃饭的家伙,跟加代一人一半的股份,每月分红虽然不算暴利,但胜在稳定。
批发行里四五十号人等着他吃饭,加上跟加代合伙的大哥大生意,一年下来七八百万是有的。搁在这个年头,算是混出模样了。但陈一峰心里清楚,生意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混社会更是如此。他总琢磨着,得给兄弟们再找条路子。
那天下午他正靠在办公室沙发上算账,大哥大响了。
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喂?"
"一峰吗?"对面声音有点熟悉,带着点方言味儿。
陈一峰愣了一下:"是我,你是……"
"我啊!王伟!大伟!"
"大伟!"陈一峰一下坐直了身子,脸上不自觉地咧开嘴,"你小子!快半年没动静了,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王伟在电话那头笑起来,声音热络得很:"哪能呢!咱俩什么关系。一峰,你在深圳那边混得咋样?"
"还行,对付过。"陈一峰重新靠回沙发,"你呢?搁汕尾还行?"
"挺好的,挺好。"王伟连说了两个好,语气却拐了个弯,"一峰,你啥时候有空?来汕尾玩几天呗。"
陈一峰是混社会出身的人,什么话背后藏着什么意思,他一听就明白。他笑道:"大伟,你有事就说事,咱俩这关系还用绕弯子?"
王伟沉默了两秒,声音变得认真了:"还真有事。一峰,现在海丰县这边不少人开矿,我也想搞一个。但是一个人干不来,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合伙。你有没有兴趣?"
"开矿?"陈一峰有些意外,"大伟,这玩意儿我可一窍不通。"
"你不懂不要紧,有我呢。"王伟的语气充满自信,"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矿山矿土,我的专业。这方面我门儿清。"
陈一峰心里动了一下。王伟是他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又有专业知识,这倒是个实在的保障。他沉吟着问:"那销路呢?开出来的矿卖给谁?"
"销路太好整了!"王伟的声音一下子兴奋起来,"你看这一片,清远、汕尾,到处都在搞建设,哪不需要矿石矿土?供不应求!"
"那行。"陈一峰当机立断,"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过去看看。"
"太好了!"王伟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过来,咱俩好好研究研究。"
"等我。"
挂了电话,陈一峰没多想。王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这层信任不需要再确认什么。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独自开车上了路。
几个小时后,陈一峰到了汕尾。两个老伙计见面,先是互相捶了两拳,然后哈哈大笑。王伟比半年前胖了一圈,脸上红光满面,看样子日子过得不错。
"啥也别说了,走,我领你去看看。"
王伟没让陈一峰歇脚,直接拉着他去了海丰县。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两边是连绵的丘陵,植被稀疏,露出大片赭红色的土。转过一道弯,一座矿场出现在视野里——占地不小,设备齐全,挖掘机和翻斗车停在工棚旁边,矿工们来来往往,井然有序。
陈一峰在矿场转了一圈。他虽然不懂行,但也能看出这矿场的规模确实不小,工程棚搭建得规整,设备维护得也到位,不像是糊弄人的买卖。
"王伟,这得投多少钱?"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差不多五千万。"
陈一峰眉头一动:"那能挣多少?"
王伟拍着胸脯:"这么说吧,只要一年干好了,保准回本。"
"这利润这么大?"
"那你寻思啥呢?要不我能特意找你?"
陈一峰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他毕竟是社会上来的人,凡事都会多想一层。他皱着眉问:"那原来这个矿的老板为什么不干了?"
王伟愣了一下:"具体的我没细问,听说是没销路。"
"没销路?"陈一峰不太信,"你刚不是说销路没问题吗?这么挣钱的买卖,他会不干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王伟的语气有点不太自然,催促道,"一峰,这种好事不能等,赶紧干。你以前混社会的时候那么果断,现在怎么比我还磨叽?"
陈一峰被这话一激,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是多年的发小,人家还能坑自己不成?他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凑钱。接近五千万呢,我得凑两千四五百个。"
"好,我这边等你。"
当天中午两人吃了顿饭,陈一峰就往回赶。
回到深圳,他坐在办公室里翻来覆去地想。底下一个老弟看出了他的心思,忍不住问:"峰哥,这里边会不会有猫腻啊?别让人给忽悠了。"
"王伟不可能骗我。"陈一峰摆手,"从小一起长大的。"
"峰哥,我不是说大伟哥骗咱。我是担心那边原矿主有什么别的说法,这里边藏没藏什么咱不知道的事。"
陈一峰沉默了一会儿。转让合同他瞅过一眼,确实是转让合同,没什么毛病。王伟说一年之内能回本,利润确实高得诱人。他咬了咬牙:"不管了,干!"
陈一峰动用了所有积蓄——这些年批发行攒的钱,加上跟代哥做大哥大赚的钱,东拼西凑,总算凑齐了两千两百万。这笔钱掏出去的时候,他的手都微微发抖。不是心疼,是兴奋。这么大的买卖,赌一把,赢了就是翻身的仗。
他给王伟打电话:"钱准备好了,两千两百万,再多拿不出来了。"
"行啊!"王伟兴奋得不行,"不够的部分我想办法。咱俩之间还分什么彼此?以后挣了钱,多与少都无所谓。"
"那明天过去签合同。"
"好,明天见。"

第二天,陈一峰带着两个信得过的兄弟,驱车直奔汕尾。到了矿场,王伟已经在等着了。双方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找到原矿场老板,开始签转让合同。
合同条款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一切按部就班。陈一峰心里一开始还有些嘀咕,总担心出什么岔子。但当合同签完,写上他和王伟两个人的名字,白纸黑字写明这矿场从此归他们俩所有的时候,他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展拳脚的兴奋——这么大一个矿场,以后就是自己的了!
两人又私下签了份合伙协议:王伟负责生产运营,他是专业的;陈一峰负责外勤,处理社会上的事——谁到矿场闹事、找茬,有人欺负工人,他出面摆平。
矿场很快开业了。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上午,挖掘机和翻斗车开始运转,一车一车的矿粉、原石被运出去提炼。
陈一峰在矿场待了一个礼拜,实在插不上手,便对王伟说:"这边交给你了,我放心。先回深圳了,搁这儿待着也帮不上忙。有事随时打电话。"
"行,你先回去。"
时间过得快,一个月转眼就过去了。
这天陈一峰正在办公室处理事务,王伟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峰!好消息!"王伟声音里满是喜悦,"第一批款子回来了!我已经给你打了四百万过去!"
"这么多?"陈一峰又惊又喜,"才一个月啊。"
"第一个月生意确实好。我为了打开市场,初期卖得便宜,走量走得快。"
"行,有事随时打电话。"
挂了电话,陈一峰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不到一个半月,回款就超过五百万了。之前的那些忌惮和疑虑渐渐烟消云散。他心想,这矿场生意确实挣钱,王伟没忽悠自己。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陈一峰以为一切顺风顺水的时候,麻烦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王伟正在矿场办公室里跟一个钢厂的经理谈生意。对方是来采购铁粉的,初步意向一百车,可能加到两百车,价值一两百万。正谈得投机,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王伟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随手接起来:"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我问一下,之前那个天明矿场,是不是让你给兑下来了?"
王伟心里一动,不动声色:"对,我兑的。怎么了?"
"没啥意思,兄弟。"那人轻笑了一声,"就是随便打听打听,你花了多少钱兑的。"
王伟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实说了:"矿山、矿场加所有设备,一共四千七百六十万。"
那人的语气带上了嘲讽:"之前那个老板叫贾天亮是吧?我当初给他两千万,他不兑给我。现在倒好,兑给你了,他拿着钱跑了。"
王伟的眉头皱起来:"你到底什么意思?"
"兄弟,我姓沈,叫沈大红。"对方报上了名号,"你现在是不是在矿上?"
"在啊,怎么了?"
"没怎么。"沈大红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寒意,"下午我过去找你一趟,有些事咱们当面唠唠。你到咱这开矿,有些规矩,我得教教你。"
"那行,你过来吧。"
电话啪地撂下了。
王伟心里嘀咕,沈大红这号人物,他压根没听过。
旁边的钢厂经理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告诫:"兄弟,刚才打电话的是沈大红?"
王伟点了点头。
钢厂经理的脸色变了:"沈大红,在咱汕尾市可是有名的大社会!一般人惹不起他!矿山什么的,让他抢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手黑得很!"
"有那么厉害?"
"怎么没有!"钢厂经理心有余悸,"当年我们钢厂就被他三番五次找茬,差点倒闭。最后还是我们老板出面,找到市总公司的人,这才消停。"
王伟听完,脸上没什么惧色,轻描淡写地说:"没事,看他下午来能咋的。"
钢厂经理见劝不动,签完字就走了。
三个小时后,矿场门口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三辆军绿色丰田越野车,在那个年代每台都值一百三四十万,三台加起来将近五百万,就这么往矿场门口一扎,稳稳地停住了。车门打开,沈大红从副驾驶位上跳了下来。小寸头,一米八二的个头,穿一件风衣,往那一站,气势十足。
他带着兄弟大步朝矿场里走。
"喂!你们老板呢?"他粗声一喊。
一个正在开挖掘机的司机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看这帮人的阵势,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老板呢?"
"在、在里头呢,往里走,头一个办公室就是。"
沈大红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王伟办公室门口,上去就拽门。不知是门太紧还是他用力过猛,"啪嚓"一声巨响,门差点没被拽下来。他伸手一扒拉门帘子,上面的灰尘"哗哗"往下掉。
王伟闻声抬头:"你是……?"
"我是给你打电话的人。"沈大红冷冷地说,"我叫沈大红。"
"哦,是红哥!"王伟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忙招呼,"红哥,里边请,里边坐!"
沈大红也不客气,带着兄弟就进屋坐下。他吩咐道:"四个兄弟守门口,剩下的在屋里等着。"说完,看了一眼王伟。
王伟定了定神,试探着问:"红哥,突然过来,有什么事?"
"我没什么事。"沈大红翘着腿,慢悠悠地说,"老弟,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的,但你到海丰县开矿,这么着吧——给我拿20%的干股,要么,你就别干了,把矿低价转给我。"
王伟忍不住笑了:"红哥,低价转?你打算多少钱兑?"
"我之前给贾天亮两千万,给你加两百万,两千两百万,你直接兑给我。"
"哈哈哈!"王伟笑出了声,"红哥,事儿不能这么办啊!里外里我们得赔一半还多,不可能!"
沈大红脸色一沉:"那你要不兑也行,就给我纯利润20%的干股。刨去设备损耗、一切费用之后的。"
王伟心里一盘算,这哪是20%?把什么都扣了,实际上差不多要占到纯利润的三十五到四十。他当即反驳:"红哥,这账谁不会算?那我岂不是给你打工?给你20%我们就不剩啥了,还不如直接把矿给你!"
沈大红的眼睛眯了起来:"老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我沈大红。你在汕尾打听打听,有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王伟不知者无畏,梗着脖子说:"我确实不认识你!就算认识,你说的两个条件我也不可能接受。"
沈大红站起身:"既然这样,没啥可谈的了。祝你发财,好好干。"
他转身就走,身边几个兄弟起哄:"小子,下回来可就不是聊聊天了。"
沈大红回头瞪了他们一眼,低声喝道:"吓唬人家干什么?不许吓唬人家!"
王伟大声说:"能咋的?不服就来!现在是法治社会,我随时可以报警!"
沈大红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行,老弟,走着瞧。"
说完,带着兄弟上了车,一脚油门,三台车扬尘而去。
矿场里一个老矿工忧心忡忡地走过来:"老板,你不认识刚才那人?"
"不认识。你认识?"
老矿工叹了口气:"他就是咱汕尾市第一大流氓,沈大红!抢过的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欺负过的人不计其数。我就没听说过谁能跟他抗衡的。"
"没事,我不怕他。"王伟嘴上硬,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当天晚上六点半,天色蒙蒙黑。
沈大红的住处,几个核心兄弟都在。沈大红的目光落在一个彪悍的汉子身上:"大彪。"
"哎,红哥。"
"你带兄弟去一趟那个矿场,教育教育那个姓王的小子。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是干啥的,别不知道天高地厚。"
大彪拍着胸脯:"行,红哥放心!要不要给他整医院去?"
"整医院?那我还跟谁谈去?就教育教育,让他长长记性。"
"明白!"
大彪下楼,召集兄弟,点了五个人:"开两台车,把家伙都带上。"
六个人,六把五连子,分乘两台越野车,朝矿场疾驰而去。
晚上八点多,矿场宿舍区。
工人们大多已经下班。值班的在宿舍里洗漱、吃饭,还有几个凑在一起整点猪头肉,喝点酒解乏。王伟忙了一天,正躺在床上迷糊。

两台越野车猛地停在了宿舍区院子里。
大彪率先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低声对身边的兄弟说:"等会儿我说崩,咱就崩。家伙都拿出来。"
他自己先抄起一把五连子,"啪嚓"夹在腋下。又从后备箱拿出一嘟噜雷管——里面没装炸药,但冷笑着想:就算没炸药,扔你屋里也得吓你个半死。
他走到经理宿舍的窗户前,举起五连子,对准窗户厉声喝道:"我数三个数,一起崩!三——二——一!"
"哐哐哐!"几声枪响,子弹打在窗户和墙壁上,玻璃碎了一地。
紧接着,大彪拿起那串雷管,朝着打碎的玻璃缺口"啪嗒"扔了进去。
宿舍里,王伟手下一个经理当场懵了。
王伟被枪声吓得一激灵,猛地坐起来:"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一个缠着引线的雷管就扔进了屋。四五个雷管被绳子缠在一起,引线"呲呲"地冒着火花,眼看就要烧完!
同屋那个经理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妈呀"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就往门口冲。手刚碰到门把手,大彪在门外"哐当"就是一枪。那经理一脑袋撞在门板上,"哐当"一声弹坐在地上。
这一枪没打着他,算是命大。
大彪观察了一下,见子弹都打空了,挥挥手:"行了,撤!"
两台车消失在夜色中。
工人们吓得屁滚尿流,有人当场尿了裤子。老矿工们倒还镇定,一个老矿工低声说:"这帮人是冲矿场来的,一般不伤工人。待在屋里就没事。"
但年轻矿工们扛不住了,打好了行李卷,走到王伟面前:"老板,这活不干了!我女儿才六岁,要是在这把命丢了,她们娘俩怎么活?"
七八个工人背着行李卷,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一分钟都不愿多待。
王伟脸色铁青,咬牙骂道:"看来只能让一峰出面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一峰的号码:"一峰!矿上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工棚让人炸了!当地一伙社会人干的,他们让咱们交20%干股,要么就低价兑矿!"
"什么?!"陈一峰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了,马上过去!你在矿上等我!"
陈一峰立刻召集了二十来个兄弟,准备了将近十把枪,其中八把是五连发。四辆车,一辆吉普车,其余是奥迪和凯迪拉克,从解放路人民桥附近出发,风驰电掣直奔汕尾。
路上他给王伟打电话:"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
"一峰,你快点!工人都吓跑了,矿上快没人了!"
"知道了。"
车队抵达矿场时,王伟像见了救星一样迎上来。陈一峰环顾四周,看到宿舍门窗玻璃都碎了,一片狼藉,眉头拧成了疙瘩。
"对方人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他们。"陈一峰语气冰冷。
王伟迟疑了一下:"你过去是谈,还是直接动手?"
"谈?有什么好谈的!不打服他们,不会罢休。今天大伙开了一路车,明天一早过去。"
当天晚上,陈一峰让带来的兄弟在矿场住下,正好睡那些离去工人的床铺。
另一边,大彪回到沈大红那里复命。
"红哥,办妥了!"他得意地说,"那矿场的人吓得不敢出门,雷管也扔进去了,有个当官模样的当场尿了裤子!"
"干得好。明天我给他们打个电话,看什么反应。去领五千块钱辛苦费。"
"谢谢红哥!"
第二天一早,陈一峰带着兄弟们吃了早饭,正和王伟商量着去找沈大红。王伟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听到沈大红的声音,眼睛一下就红了。
陈一峰一把拿过电话:"喂?"
"兄弟,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沈大红的声音嚣张得很,"到了汕尾,就得懂规矩。不懂规矩,这种'惊喜'以后家常便饭。"
"我不懂什么规矩。"陈一峰语气平静,"你在哪?"
"哦?换人了?你是谁?"
"陈一峰。"
"陈一峰?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不懂规矩,我教教你们。"
"你敢不敢来矿场?我在这儿等你。"
"跟我叫嚣?行,你等着。"
电话啪地挂了。
沈大红对身边的人说:"对方来了个人,口气挺硬,是个茬子。大彪、磊子、斌子,你们三个带队过去,多带人,好好教训教训他们。把矿场里的工人和那个王伟,给我打伤一两个。"
"放心吧红哥!"
五辆丰田越野车打头,后面跟着两台猎豹,浩浩荡荡朝矿场驶来。
出发前沈大红特意叮嘱斌子:"到了那边,先带几个人上山侦查,看看来的是社会人还是警察。社会人就往死里打,警察就撤。"
车队到山脚下,斌子示意停下,对兄弟们说:"你们等着,我带两个人先上去看看。"
斌子带着三个人,开着辆车,人手一把五连子,朝山上缓缓驶去。
矿场这边,陈一峰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对兄弟们说:"一会儿我喊打,就狠狠地打,别留情。"
"峰哥放心!"
王伟吓得脸色发白:"一峰,这能行吗?要不报警吧?"
"有我在,没事。"
话音刚落,远处山路上传来汽车引擎声。陈一峰看到下方只驶来一辆车,有些发懵:"怎么只有一辆车?"
但顾不上多想了,他当机立断:"都拿出枪来!"
他举枪对准那辆车的挡风玻璃,"哐当"就是一枪。身后的兄弟纷纷效仿,"咣咣"猛射。
车里的大斌子被打得抱头鼠窜,大喊:"倒车!快倒车!"
车子猛地往后倒,但火力太猛,车门、挡风玻璃、引擎盖都被打得千疮百孔。司机赶紧掉头,狼狈地冲下山去。
陈一峰看着那辆车逃走,眉头紧锁:"怎么只有一辆车?"
旁边的兄弟也困惑:"峰哥,这也太不禁打了吧?"
"先进屋吧。"
底下的兄弟建议:"峰哥,在外面再站一会儿吧,看看情况。万一他们再上来呢?"
陈一峰点点头。王伟也没进屋,站在了陈一峰旁边。
而此时,大斌子已经到了山下,确认上面不是警察。他把家伙拿出来,五连子"啪嚓"上膛,摆了摆手:"跟兄弟们说,跟我上山!"
后面六台车紧随其后。大斌子打头阵,他那辆车的玻璃已经全碎了,车身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但他此刻异常勇猛,看到陈一峰他们的身影,高举五连子怒吼:"给我打!"
"啪啪啪——"一梭子子弹朝山上扫过去。
后面六十多个兄弟没有下车,全坐在车里,一边驾车往上冲一边举枪射击,枪声密集得像爆豆。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把陈一峰和王伟他们打懵了。对方在车上移动射击,陈一峰这边完全暴露在外,没有任何掩体。
"快!往后撤!"陈一峰大喊。
前面持枪的兄弟还能还击几下,后面拿刀的根本冲不上去,纷纷翻窗躲进屋里。现场一片混乱。
陈一峰撤退时,右手递给王伟一把枪,左手一把拽住他,想拉他一起走。然而就在他拽动王伟的瞬间,对面的大彪正好看到了王伟。
大彪二话不说,朝王伟"哐哐"就是几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王伟的肩膀。
"哎哟!"王伟痛呼一声,和陈一峰一起摔倒在地。
王伟已经倒下了,大彪依旧没停手,朝他后背——准确说是后心的位置,又"哐哐"补了几枪。
陈一峰眼睁睁看着王伟一口鲜血喷到了自己脸上。他想推开王伟,却发现对方身体沉重,一时竟推不动。
大彪环顾四周,见该打倒的都打倒了,挥挥手:"走了!撤!"
所有兄弟调转车头,"唰"地一下从山上撤了下去。
陈一峰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王伟——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他跑到王伟身边,王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喉咙已经被鲜血糊住,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快!送医院!"陈一峰急声大喊。
兄弟们七手八脚把王伟抬上车。除了王伟,还有四个兄弟受了伤——一个打在肚子上,两个打在肩膀上,一个打在腿上。众人一并往医院送。
但车子走到半道,王伟就不行了。喉咙里"呼噜"响了几声,双腿一蹬,咽了气。
陈一峰让司机靠边停车。他看着王伟冰冷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凉。
旁边的老弟小心翼翼地问:"峰哥,王伟他……怎么办?回矿山吗?"
"回矿山!"陈一峰咬着牙,一字一句。
"大伟哥都没了,咱还回矿山干什么?"
"回矿山!"陈一峰猛地一拍方向盘,眼中闪过狠厉,"我要给我兄弟报仇!"
回到矿山,几个兄弟把王伟的尸体安置在办公室里。陈一峰看着大伟的遗体,拳头紧握,心中怒火熊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沙哑:"喂,大哥,我是陈一峰。"
"一峰,怎么了?"电话那头是代哥沉稳的声音。
"代哥……"陈一峰的声音带上哭腔,"我兄弟……我兄弟让人打没了!"
"什么?!"代哥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什么?"
"我兄弟……为了我,被一枪打在后心上……"
"你先别哭。你现在在哪?"
"汕尾市,海丰县。"
"你什么时候去的?"
"昨天晚上来的。"
"你打仗怎么不告诉我?上外地打仗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
"大哥,我寻思这是我自己的事……"
"放屁!哥打仗叫你你就来,轮到你打仗了哥就不能去了?行了,你别管了,我马上过去!"
"哥,对面挺狠的,上来就开枪,把我兄弟都打没了。"
代哥冷哼一声:"行,这回哥过去,给你带两个更狠的。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狠。你甭管了,哥过去给你报仇。"
"好……好,代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