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的深圳,暑气已经退了,街头的榕树被海风吹得沙沙响。加代坐在表行里喝茶,电话响了,是北京打来的。
"哥,忙啥呢?"白小航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一天到晚不就在表行待着嘛。你怎么样?"
"我这一天就瞎混呗!"白小航苦笑,"自从打完那几场仗,也不知道哪个混蛋把我吹起来了,给我起了外号——什么'战神'、'杀神'的。这一来可好,不是这个找我平事儿,就是那个喊我打架,脚不沾地。"
加代沉吟片刻:"小航啊,打出名气是好事,说明你有能力。但人到了一定程度,一定要懂得取舍。"
"什么意思,哥?"
"你现在有能量了,在道上也有名有号了。但越是这样,就越要懂得谦卑。追捧你的人能把你捧上天,也容易让你飘飘然。一不小心就可能出大事。"
"行,哥,我知道了。"
代哥觉得自己话说多了,小航正春风得意,不能太扫他的兴。话锋一转:"哥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好嘞,哥。"
挂了电话,白小航坐在北京那边的车里,心里五味杂陈。被称为"战神"、"杀神",听起来风光无限。道上那些大哥们,谁遇上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小航啊,你得过来!"无论谁喊,他几乎有求必应。
也不一定每次都真打起来,但只要白小航往那儿一站,北京道上那些人物——无论是新晋的,还是老牌的"老皮子"——真正混出名堂、有头有脸的正牌社会人,没有一个不给他几分薄面。
白小航的媳妇叫王静,人长得漂亮,性情贤惠。这天,王静的朋友小平过生日,电话打到了王静这儿。
"小静啊,我是小平,今天我过生日,出来聚聚呗!晚上在王府井和平饭店订好地方了。你最好把小航也叫上。"
"那行,晚上见面说。"
王静挂了电话,拨给白小航:"小航,我一个朋友过生日,你晚上能跟我一起去吗?"
"不行啊,"白小航为难,"京哥他们、哈生他们几个找我吃饭,约好了。"
"你就不能推一推?朋友过生日,一年就这么一回。"
"你们一帮老娘们聚会,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干啥?"
"你不也认识她们吗?里面还有小丽呢。"
"小丽?她老公小六子,在我面前就是弟弟级别的。"
"小航,咱也不能瞧不起人,是不是?大伙都盼着你能来呢,你就过来呗。"
"行吧行吧。几点?"
"晚上五点多你回来接我。"
"知道了。"
挂了电话,白小航正跟戈登在一起。戈登问:"咋的了?媳妇找你有事?"
白小航叹口气:"媳妇朋友过生日,非叫我去。"
"去就去呗,你现在在北京道上名气这么大,过去给你媳妇撑撑场面。"
"行吧。"白小航对戈登说,"你跟京哥他们说一声,不用等我了。"
"好嘞。"
白小航把闫京那辆大悍马开了出来。橙黄色的经典款悍马,当年整个京城不超过五辆。这车往路上一开,回头率百分之百。没有挂牌照,引擎发动起来"哄哄"作响,庞大的车身在路上跑,像一头咆哮的猛兽。
到了自家楼下,四婶家的小孩正在玩。白小航招了招手:"来,过来,小家伙。"
小孩蹦蹦跳跳跑过来。白小航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四婶连忙摆手:"小航,这不行,不能这么给孩子钱。"
"四婶,没事,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白小航笑了对小孩说,"拿着花去,以后见着我,记得叫声白叔。"
"知道了,白叔!"小孩接过钱,高兴地跑了。
白小航笑了笑,上楼回家。他上身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上午戈登去杰尼亚顺便给他带的,三千多块——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夹克,下身白西裤,脚蹬锃亮的皮鞋。
一进门,王静正在梳妆打扮。
"走吧,媳妇。"
"你不用换身衣服?"
"不用了,这不挺好的嘛。"
王静拿起包跟他下楼,坐上悍马。白小航一踩油门,悍马"呲啦"蹿了出去。引擎轰鸣"嗷嗷"响,从东城到王府井,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和平饭店楼下。
饭店经理、服务员、门口的保安,一看到这辆威猛的橙黄色大家伙,都忍不住探头看,心里嘀咕:"这啥车啊?太牛了!"
白小航领着王静走进饭店一楼。和平饭店总共三层,集演艺餐饮于一体。一楼大厅摆着不少餐桌,左边全是包房。两人上了二楼,二楼也是宾客满座,不少桌的客人都是白小航认识的道上大哥。
"小航啊!""航弟!"纷纷打招呼。
白小航跟一位姓赵的大哥握手:"大哥,这是干啥来了?"
"我跟你嫂子过来吃点饭。你呢?"
"我媳妇朋友过生日,过来聚聚。就在楼上,还不知道哪个屋呢。"他转头问王静。
王静也给不出准信,给小平打电话:"小平,我们到了,你们在哪个屋?"
"二楼呢,我出去接你们。"
这时,赵哥朝服务员喊道:"服务员!等会儿他那一桌的单记我身上,我来买单。"
白小航连忙说:"赵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跟我客气啥!去忙你的。"
白小航也不推辞了,道上兄弟讲究爽快,没必要说那些客套话。
不一会儿,小平从包房出来,远远挥手:"小静,小航!"
白小航跟赵哥打了声招呼,跟着小平往包房走。赵哥旁边站着老李,老李看了看老赵,带着几分无奈:"老赵,你这单让我买啊?"
"咱俩谁跟谁,分那么清楚干啥?"
"算了算了。"
包房里原来有四个男人,加上小航五个,女的十个,一共十五个人。酒水已经摆好,菜肴陆续上桌。
一个做买卖的中年男人端起酒杯:"小航啊,我们这些人,有做买卖的,有上班的,跟你可比不了。来,喝一个!"
"来吧,大伙喝一个。"
起初,这些上班族和买卖人跟白小航没什么共同话题。但一个多小时后,酒过三巡,小航聊起了江湖上的事,气氛渐渐热起来。他们谈论京城谁谁谁最"好使",谁打过谁、谁砍过谁,什么"鬼螃蟹"、"肖那"、"杜仔"的名号一个个被提起。
小航笑了:"你们说的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全认识。要不我现在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
"不用不用,航哥,"众人连忙摆手,"就闲唠嗑。"
白小航抿了口酒,看向刚才说话最多的那个男人:"你小子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对江湖上的事这么了解。"
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航哥,你说笑了。都是男人嘛,谁没有一个江湖梦呢?"
"好!为了你的江湖梦,喝一个!"
一仰脖,杯中酒见底。其余四人纷纷举杯跟上。
自此之后,众人放开了量,一杯接一杯。
女人们见男人们只顾喝酒,起初还能等,时间一长就待不住了。小平起头说:"小静,让她们在这儿喝吧,咱们上三楼,喝点咖啡、鸡尾酒,还有演艺表演呢。"
她冲小航喊:"小航,我把你媳妇领走了,你放不放心?"
小航大大咧咧地摆手:"和平饭店的老板都是我哥们儿,我有啥不放心的?你们溜达去吧!"
小平便带着王静和另外四个女孩上了三楼。其他四个女孩说明天要上班,先走了。
然而事情就这么巧。
当天在和平饭店三楼,还有另一伙人。早些年朝阳区有哥俩很"牛逼",弟弟叫洪文斌,外号"色斌子",正带着十几个小弟在三楼包间喝酒看表演。当年的社会人就流行这个——边喝酒边看演艺,觉得这样才有面子、才"好使"。
小平她们六个女孩上了三楼,在大厅找了个散座,大圆桌围着沙发刚坐下,就被色斌子盯上了。
他抬头看到她们,问旁边的经理:"这谁呀?新来的歌手?"
经理正陪他们喝酒,连忙说:"斌哥,不是的,这几位是顾客。"
"哦。"色斌子点了点头,对身边一个叫大奎的小弟说,"你过去,把她们几个给我整过来,跟咱们一起喝酒。你看她们长得都挺好看的。"
"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大奎快步走到小平她们桌前,脸上堆着笑:"大家好啊!六位美女,你们好!"
小平警惕地看着他:"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大哥斌哥说想邀请你们过去喝点酒。那边菜多酒多,随便点,不用客气。经理也跟我大哥认识,都是朋友。"
小平婉言拒绝:"不好意思,我们就不过去了。"
王静也摆了摆手:"我们不过去了。"
大奎脸色一沉,目光落在王静身上:"不去?怎么意思?你们不能不去呀!跟我们喝点酒能咋的?走吧!"
说着伸手就去拉王静的胳膊:"走,过去喝点去!"
王静被吓了一跳,扒拉开他的手:"你干嘛呀!"
小平站起来指着他:"先生,请你自重!我们的老公和男朋友都在楼下呢,要是他们上来看到你这样,可就不好了!"
大奎非但不惧,反而冷笑:"行,你们等着,别走!"
他气冲冲地回到色斌子包间。
"人呢?怎么回事?"色斌子问。
"大哥,她们不过来。"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不过来?"
"她们说老公在楼下呢,说要是上来揍咱们。"
"谁在楼下能咋的?"色斌子一下站起来火了,"我过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口气!"
他随手拎起桌上还剩小半瓶的红酒,晃晃悠悠就朝小平她们的桌子走过去,身后跟着三个小弟。
王静她们正坐在沙发上看表演,没把刚才大奎的威胁当回事。色斌子走到沙发旁边,一俯身,正好对着坐在外侧的王静,伸手故意撩了一下头发,轻佻地说:"这位老妹儿啊,过去跟哥几个喝点酒怎么就不行了?"
王静皱着眉:"你干什么呀?别碰我!"
小平挡在王静身前:"你们赶紧回去!我们老公都在楼下呢,真要是上来打起来,对谁都不好!"
色斌子不屑地笑:"还你们老公?你们老公是谁啊?有本事叫上来啊,我让他认识认识我!"
他越看王静越觉得满意,伸手就去拉她:"我瞅着你长得挺好看的,过来跟我喝点酒,来,跟我走!"
"你干什么!"王静使劲挣扎。
色斌子身后三个小弟也上前帮忙拽。旁边有个台阶,王静被一拽,身体失去平衡,"啪"的一下从沙发上摔下来,两条腿耷拉在台阶后面。
小平急忙上前想拉她,一个小弟二话不说,抬手就朝小平脸上"啪"地扇了一巴掌。
小平吃痛惊呼。色斌子的人毫不在意,直接把王静拖拽到自己的酒桌旁。色斌子往椅子上一坐,两个小弟站在王静身后挡住去路。
色斌子看着惊魂未定的王静,嚣张地说:"老妹儿,我不管你有老公没老公。你要是牛,就让你老公来找我!今天就在这儿陪我喝点酒,我给你钱,多少钱你说个数就完了!"
小平直接从三楼跑下楼,一把推开楼下包间的门:"小航!小静出事了!"
白小航已经灌下去斤半白酒,醉眼朦胧。听到这话,他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小静在楼上被一伙流氓拽过去了!让她陪喝酒!"
"什么?!"白小航酒意顿时醒了大半,猛地一拍桌子,"我上去!"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因酒精和久坐有些发软,差点没站稳。但一想到是媳妇出事,他咬着牙踉跄着冲了上去。
同席的四个小子面面相觑。
"咱们上不上去?"
"走吧,上去看看。他一个人在上面万一吃亏了,咱也好帮帮忙。"
虽然有两个不太情愿,但迫于情面还是跟了上去。
白小航是最先冲上楼的。白衬衫、白西裤、大皮鞋,往那一站,虽然刚喝过酒,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凌厉的狠劲。
"人呢?!人呢?!"他站在三楼大厅厉声喝道。
后面跟上来的小平回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包厢:"小航,在那桌呢!"
白小航顺着方向望去,只见包厢里王静正被几个人围着。他快步跑过去,一脚踹开包间门,大喊:"我看是谁有那么大胆子,连我白小航的媳妇都敢碰!"
色斌子一看到白小航,脸色顿时变了,连忙赔笑:"航……航哥,这是误会,误会啊!这位是嫂子吧?"
白小航根本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王静身上。王静看到他,"哇"地一声哭出来,冲过去抱住他:"小航!"
"别怕,我来了。"他拍了拍王静的背,转头对小平说,"把她拉过去。"
小平连忙把王静拉到身后护住。
白小航这才将目光投向色斌子,眼神冰冷得吓人。色斌子身边十来个兄弟,此刻没一个敢出声,全吓得瑟瑟发抖。
"航哥,我们真不知道她是嫂子啊!要是知道,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色斌子结结巴巴地解释。
白小航依旧没说话。他顺手抄起桌上一瓶红酒,"啪"的一下把瓶底在桌角磕碎,握着剩下瓶颈、带着尖锐玻璃碴的酒瓶,朝色斌子的胸口狠狠刺了过去!
"噗嗤!噗嗤!噗嗤!"
玻璃碴子刺入色斌子的身体,血瞬间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溅了白小航一身。白小航双眼赤红,下手毫不留情,把色斌子打得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
"航哥!别打了!别打了!不行了!我不行了!"色斌子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白小航这才停手,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如同血人一般的色斌子,又抬头扫过那十来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兄弟,厉声喝道:"这是我媳妇!谁敢动她一下,我看看!来,站出来,谁敢动她一下试试!"
"航哥,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错了!"那伙人纷纷求饶。
"跪下!"
"噗通噗通"跪倒了一片。
白小航转头柔声问王静:"媳妇,你没事吧?"
王静摇头,带着哭腔:"我没事……"
"没事就好。"他点了点头,对跪着的人喝道:"滚!"
跪着的人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跑了。剩下五六个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色斌子,一个人颤声说:"航哥,斌哥他好像不行了,我们得把他抬去医院。"
白小航冷哼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许。
那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色斌子抬起来,踉踉跄跄下了楼,拦了两辆桑塔纳,急急忙忙送往朝阳医院。
下了楼,白小航拿出电话拨通了闫京。
"喂,京哥,我是小航。"
"小航啊,怎么了?"
"京哥,我打架了。在和平饭店,把色斌子给打了。他敢拉我媳妇去陪酒,我就把他揍了。"
"该!打得好!这种人渣就该打!"闫京骂了一句,"你没事吧?没吃亏吧?"
"我没事,就是跟你说一声。"
"行了,自己小心。我先挂了。"
白小航带着王静回了家。卧室里,他搂着王静认真地说:"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你是我媳妇,谁敢欺负你,我要他的命!听见没有!"
王静依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色斌子被送到朝阳医院,医生一检查,倒吸一口凉气:"伤得这么重!马上送手术室!"
手术室外面,一个叫小刘的兄弟看着亮着的红灯,对其他人说:"不行,这事太大了。斌哥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没法交代。得给武哥打个电话。"
他颤抖着手拨通电话:"喂,武哥……"
洪文武接起来:"小刘啊?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哥,出大事了!斌哥在和平饭店被人打伤了,正在急救!"
"什么?!人在哪儿?"
"朝阳医院!您赶紧过来吧!大夫正找家属呢……斌哥已经不行了!"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洪文武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洪文武,八八年到九一年,短短三年挣了六千多万。后来见好就收,转了行,跟官方合作,承包绿化、环保工程,修桥修路。到九四年,手里能动用的资金达到四个亿。他弟弟洪文斌之所以嚣张跋扈,很大程度上就是仗着这个大哥。
洪文武赶到医院时,洪文斌已经被推进了太平间。他走进太平间,看了弟弟最后一眼。
出来后,走廊里站着洪文斌那些兄弟,一个个垂头丧气。
洪文武目光扫过这帮人,沉声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没人敢应声。
"我问你们,我弟弟被人打,你们当时是不是就在跟前?是不是都眼睁睁看着?"
小刘战战兢兢地说:"大哥,对面是白小航啊!那可是敢杀人的主儿,我们……我们不敢惹他啊!"
"白小航?"洪文武眼神一眯,"白小航是干什么的?"
"他是闫京闫老板的兄弟。"
"闫京的兄弟?"洪文武冷笑,"行,我知道了。你们就在这儿待着,我弟弟没了,你们就给我在这儿守着!"
"大哥,斌哥都没了,我们还在这儿守着干什么?"
"怎么?你们想走?他挨打你们就在旁边看着,现在他死了,你们倒想拍拍屁股走人?这个事一天不处理完,谁也不许走!都给我跪下!"
走廊里齐刷刷跪了一片。
洪文武掏出电话,拨通了闫京。
"喂,闫京吗?我是洪文武。"
"哦,是洪老板,有什么事?"
"白小航是你的兄弟吧?"
"对啊,怎么了?"
"我也不瞒你,我的亲弟弟洪文斌,刚才让白小航给打死了。"
"什么?!打死了?"闫京吃了一惊。
"怎么,你不知道?"
闫京沉默了片刻,语气冷淡下来:"洪文武,咱俩好像不是很熟吧?你要是能好好说话,咱俩就聊聊;要不能好好说,这通电话就到此为止。"
"行,我不跟你争。我现在就问你,这个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交代?我都不知道这事儿,我给你什么交代?"
"闫京,"洪文武的声音带着威胁,"你别看我不玩社会,但这里面的门道我什么都懂。你把白小航交出来,交给我处理,这事就算了了。"
"你想都不用想!你要是有能耐,直接来找我闫京!"
"好!好你个闫京!你等着!社会上的事我整不了你,白道上的事我还整不了你吗?我这就找关系,我看你怎么把白小航保出来!"
"啪"地挂断电话。
闫京脸色凝重。他深知洪文武在白道的势力——市总公司的一把,还有老法家、老检家的人,人家都认识。这要是真把那边惊动了,小航一旦被抓进去,就是人命案子,这辈子就完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白小航。
"小航,你在哪儿?"
"京哥,我在家陪媳妇。今天晚上的事把她吓坏了。"
"你听我说,你和你媳妇现在立刻离开家,出去躲一段时间!"
"不是,京哥,出什么事了?我上哪儿躲啊?"
"别问那么多!找个亲戚家或朋友家,先避避风头!赶紧走!"
"行,京哥,我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就走。"
"还等什么明天早上!现在就走!马上!"
"好!好!我现在就走!"
挂了电话,白小航强作镇定,对王静说:"京哥让我们出去躲两天。你先回娘家待一段时间,我去找个朋友家住几天。"
"那……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两人简单收拾,下楼分开行动。王静回了娘家,白小航开车去顺义,投奔一个兄弟。
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二十多名荷枪实弹的人包围了白小航的家。破门而入,屋内空空如也,早已人去楼空。
专案组当即成立,死命令下达:必须抓住白小航!
闫京得到消息,焦急万分。对方这次动真格的了,他根本摆不平,也绝不可能向洪文武服软。思来想去,他拨通了肖那的电话。
"肖那,是我,闫京。"
"闫京啊?这一大早晨的,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哥,出事了!小航出事了!在和平饭店,他把洪文武的弟弟洪文斌给打没了!"
"什么?!打没了?那你给我打电话……"
"哥,你跟洪文武是不是认识?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不行的话赔点钱,也别抓人了。"
肖那沉吟片刻:"闫京,这洪文武跟我其实不是很熟。这样吧,我帮你透透话,看看他那边什么意思。"
挂了电话,肖那直接拨通了洪文武。
"洪文武啊,我是肖那。"
"哎呀,是那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家最近出的那档子事,我听说了。"
洪文武立刻明白了来意:"那哥,老弟我不是驳你面子。你是不是想替谁说情?你要是想替闫京或其他人来说这个事,那你就别说了。你真说出来,我还真不好回绝你。闫京不是不想跟我聊吗?行,我就找白道收拾他!"
肖那心中一沉,叹了口气:"洪文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啥也不说了。"
"那哥,你要是替闫京说话,就真别说了。你真开口了,我反而难办。"
"行,我知道了。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肖那回拨给闫京。
"对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刚一张嘴,人家就把话堵回来了。他意思很明确,一定要抓住小航,而且已经找了白道关系。这事儿不好摆。闫京,要是真让那边把小航抓进去,那可是人命案子,他这辈子就完了!"
闫京急道:"那哥,那我怎么办?不行,我直接派两个人把洪文武给做了得了!"
"你糊涂!"肖那呵斥,"洪文武在白道上的关系有多硬?市总公司一把,老法家、老检家的人都认识!你这么做是往枪口上撞!"
"那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兄弟出事!"
肖那沉默片刻:"你这么办……你让小航去找加代!"
"找加代?"闫京愣住了,"咱们也没怎么帮过人家,怎么好意思一有事就去找人家?再说了,人家能管吗?"
"他必须管!加代肯定会管!他跟你的关系可能一般,但跟小航的关系相当不错。人家早就跟我说过,也就看在小航的份上,不然有些事他早不管了。你就听我的,让小航给他打电话。你别打。"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闫京沉思了半天。他清楚,自己这次是真的无能为力了。无奈之下,他拨通了白小航。
"小航,你在哪儿?"
"哥,我在顺义呢。怎么了?"
"你去找你加代哥!"
"找加代哥?什么意思?"
"小航,我跟你说实话,你这次的事闹大了!如果真把你抓住,你这辈子就完了!昨天晚上那边已经去你家了,对面报了案,你赶紧去找加代,现在只有他能保你一命!"
"哥,咱也不能一有点急事就麻烦代哥吧?"
"我告诉你小航!除了加代,谁也摆不了你这事!京城你是肯定待不了了,铁定待不了了!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
白小航沉默了好一会儿:"行,我知道了,我试试吧。"
挂了电话,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拨通了加代的号码。
"喂?"
"哥,是我,小航。"声音有些沙哑,"哥,我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加代语气立刻严肃。
"我……我把人打死了。"
"什么?!因为啥?"
"在和平饭店,有几个流氓调戏我媳妇,我一时冲动,把其中一个给打死了……"
"那你现在在哪儿?"
"我还在顺义,没敢动。"
"想什么办法!你赶紧来我这儿!买机票,直接飞深圳!"
"哥,这太给你添麻烦了……"
"你跟我还说这个?你不是我兄弟吗?再说了,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你昨天晚上就应该直接飞过来!"
"哥……"白小航的声音哽咽了。
"行了,别说了,赶紧过来。到了深圳机场,我派兄弟去接你。"
"好,哥,那我现在就去机场。"
"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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