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装病去旅游,我坐月子雇保姆花光彩礼,她回来发现房子换了锁
那天下午,我正在给闺女换尿布,手边上那包“帮宝适”正好剩下最后一片。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大雨。婆婆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过来的,电话那头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刚从医院出来的人。她说,晓芸啊,妈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你爸走得早,我一个孤老婆子手里也没存下几个子儿,你那儿要是宽裕,先给妈转两千应应急。
我捏着手机,看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住院那会儿我挺着八个多月的大肚子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跑,给她送饭、缴费、取检查报告,那时候她倒是一个劲儿说自己腰疼得下不了地,连去卫生间都要我扶着。可这才出院不到一星期,声音就这么亮堂了。
我没吭声,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那本结婚时记账的红册子。三万八的彩礼,我妈当时一分没留,全塞给了我,说是让我在婆家有个底气。那时候建国在旁边还笑着说,妈你放心,晓芸跟着我肯定不受委屈。可现在,这钱还剩多少呢?光是建国的工资拖了两个月没发,我又没法上班,家里米面粮油水电物业哪样不要钱?
我回了一句,妈,我这儿也不宽裕,建国工资还没发呢。她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挂电话前她又补了一句,说她在楼下张大夫那儿开了几副膏药,得贴一个月,这段时间就不上来帮我了,让我自己照顾自己。
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正好看见婆婆拎着个布袋子走出单元门。她穿的是去年过年我给她买的那件暗红色羽绒服,步子迈得比我还利索。布袋子里鼓鼓囊囊的,看着像是装了不少东西。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对门刘婶和楼下王阿姨,三个人笑呵呵地说着什么。婆婆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往南边开走了。
我回到屋里,肚子忽然一阵发紧。那种疼和平时不一样,是从后腰往前头绞着劲儿来的,一阵接着一阵。我扶着墙走到卧室,想躺一会儿,可躺下去还是疼。我拿出手机给建国打电话,响了好久他才接,说在车间呢,机器正转着,有啥事儿等我下班再说。我说我肚子疼得厉害,可能是要生了。他那边机器声太大了,喊了好几遍才听清,说那你赶紧打车去医院,我请了假就过去。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护士把我推进产房的时候,我抓着她的手问她,能不能让我自己签字。她说你家属呢?我说在路上了。其实建国到医院的时候,闺女已经生出来了,护士抱着给她称体重,六斤二两,哭声嘹亮。建国站在产房门口,工装裤上还沾着机油的黑印子,看见我脸色煞白地躺在那里,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辛苦你了。
病房里暖气烧得足,可我浑身还是冷。隔壁床的产妇婆婆端着鸡汤来了,一口一口喂她喝,一边喂一边说,慢点儿慢点儿,小心烫。我别过脸去看窗外,街灯亮了,昏黄黄的光照着光秃秃的树枝。建国坐在椅子上打瞌睡,闺女在我旁边的小床里睡得正香。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婆婆打电话,响了七八声她才接,背景音里有海浪的声音,呼啦呼啦的,还有人在远处喊什么。我说妈,我生了,是个闺女。她那边顿了一下,说闺女好啊,闺女贴心。我说妈你能不能回来帮帮我,我一个人实在弄不了。她说她这膏药刚贴上,腰还直不起来呢,张大夫说了不能乱动,让我先自己克服克服,实在不行就雇个人。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摔在被子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那种委屈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你在一条船上拼命地划,船底却漏了个大洞,你往里头舀水都来不及。护士过来查房,看见我哭,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
出院那天是建国来接的。他用一条毛毯把闺女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像抱个炸弹,胳膊都是僵的。我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片尿布和没喝完的半包红糖。出租车停在楼下的时候,我抬头看了看五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黑漆漆的,婆婆不在家。
回到家,屋里还是我走那天的样子。厨房水池里泡着两只碗,水都发浑了。冰箱里就剩几根蔫了的芹菜和半瓶老干妈。建国把闺女放在床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我去楼下买点鸡蛋吧,你想吃啥?我说随便吧,能吃就行。
那天晚上闺女哭了一整夜。她像是知道这世界陌生,蜷在襁褓里哇哇地哭,小脸憋得通红。我抱着她在屋里来回走,建国在旁边打着呼噜。走到天亮的时候,我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闺女终于安静了,大概是哭累了。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乱蓬蓬、眼袋发黑的女人,都不认识自己了。
第三天下午,我实在撑不住了,就给对门刘婶打电话。刘婶平时跟婆婆走得近,我想着让她帮忙劝劝婆婆回来。刘婶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晓芸啊,我跟你说实话你别生气。你婆婆没在家贴膏药,她去海南了,跟我们一块儿去的,报的老年团,双飞六日游。她说她这辈子没坐过飞机,趁着腿脚还利索出去看看。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来。刘婶说你别怪她,她也是憋屈,建国他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建国拉扯大不容易,这回说是想开了要为自己活一把。我嗯了一声,说知道了婶儿,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我却觉得浑身冰凉。为自己活一把,这话说得真好听。可我这会儿坐月子,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她倒是去海南看椰子树了。我拿出那本红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剩的数字我自己都不敢看。一万八,这就是我和闺女全部的底气。
那天下午我做了个决定。我拿出手机,翻到之前小区门口贴的那个家政广告,拨了上面那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妇女,声音听着挺踏实,姓周,我叫她周姨。我说我要雇个月嫂,管吃管住,一个月多少钱。她说看是白班还是全天,全天的话五千五。我算了算,剩的钱够付三个月的。我说那就全天吧,明天能来不?
周姨来了以后,家里总算有了活气。她五十来岁,圆脸短发,说话带着点儿鲁西南的口音,干活麻利得很。早上五点多她就起来熬小米粥,里面搁红枣和枸杞,熬得黏糊糊的端到我床头。闺女哭了,她抱起来拍两下就安静了,手法比我不知道强多少。她一边给闺女洗澡一边跟我说,月子里可不能哭,哭了以后眼睛要落下病根的。我说我没哭,就是迎风流泪。她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建国对周姨的态度不冷不热的。有天晚上他跟我说,一个月五千多,你是不是花得太多了?我妈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让她搭把手不就行了。我正给闺女喂奶,头也没抬,说,你妈去海南了,你不知道?他愣了一下,说不能吧,她不是说腰不好在家歇着吗?我把刘婶的话跟他说了一遍,他闷了半天,说那她也太过分了,回来我得说说她。
我没接话。说说,说什么呢?那是他妈,他说破天去又能怎样?不过我也看开了,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这钱是我自己的彩礼,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婆婆是第七天回来的。那天下午我正抱着闺女在客厅里晒太阳,听见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还有她跟刘婶说话的声音,笑得咯咯的,说海南那海鲜真鲜啊,就是贵了点,一只龙虾好几百呢。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两圈,没转开。又转了两圈,还是没转开。她在外面骂了一句,啥破锁啊,怎么打不开了?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把闺女交给周姨,走过去开了门。婆婆站在门口,脸晒黑了一圈,脖子上挂着个贝壳穿成的项链,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椰壳做的小碗。她看见我,愣了一下,说晓芸你咋把锁换了?我说妈,这房子是建国的名儿不假,可当初装修的钱是我娘家出的,换把锁不犯法吧。
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塑料袋往地上一摔,那几个椰壳碗骨碌碌滚出来,滴溜溜转了好几圈。她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婆婆,我回我自己儿子的家还得提前打报告咋的?我说妈,你出去旅游我不拦着,那是你的自由。可我坐月子一个人在家,生完孩子第三天就得自己下床煮方便面吃,你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我雇保姆花的钱是我的彩礼,现在这屋里头,周姨比我亲妈都管用。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头指着我说不出话来。她转头要往屋里冲,我拦在门口没让。周姨抱着闺女站在客厅中间,看看我看看她,说了句大姐你消消气,晓芸这月子做得不容易,有啥话好好说。婆婆瞪了她一眼,说她是谁?咋在俺家?我说这是我花钱雇的月嫂,一个月五千五,钱已经付了。婆婆那个脸色,啧啧,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她说五千五?你疯了吧你?我儿子一个月才挣多少钱?我说那是我自己的钱,我乐意。她说那钱不是彩礼吗?彩礼是给婆家的,你凭啥自己花了?我差点气笑了,妈,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彩礼是给我的,我爱怎么花是我的事。再说了,我花这钱是为了给你孙女找个靠谱的人照顾,你不在家,我不请人我咋办?
婆婆胸口一起一伏的,忽然一屁股坐在门口的鞋柜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哭。她哭得惊天动地的,说建国啊你娶的好媳妇啊,把你妈堵在门外头不让进啊,我这把老骨头还活着干啥啊,不如死了算了。楼道里几户邻居都开了门探头看,刘婶过来拉她,说桂芬你这是干啥,别在门口闹了,多难看。
我站在门里,手扶着门框,看着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心里头又气又心酸。其实我也知道,她这辈子不容易,公公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建国长大,省吃俭用了半辈子。可这不能成为她不顾我的理由啊。我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我爸妈把我养大,不是为了让我嫁过来受这份气的。
建国是六点多到家的。他一出电梯就看见他妈坐在门口的鞋柜上,眼睛哭得跟桃儿似的,旁边围了好几个邻居在那劝。他愣了一下,说妈你咋坐这儿?婆婆看见他,哭得更凶了,说儿子你媳妇把我锁外头了,我连自己家都进不去了。建国看了我一眼,我靠在门框上没说话,周姨抱着闺女在屋里哄。
建国把他妈扶起来,说我先进去看看咋回事。他进了屋,把门带上了,站在客厅里问我,咋回事?我说你妈旅游回来了,发现锁换了,心里不痛快。他说你换锁咋不跟我说一声?我说跟你说有啥用?你妈走的时候跟你说没?他噎了一下,摸出烟来要点,看了看闺女又塞回去了。
他说晓芸,我知道你委屈,可那是我妈,你把她关外头算咋回事?我说我没关她,她自己坐那儿不进来。她要是好好说话,我能不让她进?她一进门就骂我败家,说我把彩礼花光了,我那钱花在哪儿了你心里没数?建国不吭声了,坐在沙发上抱着脑袋。
婆婆不知道啥时候跟了进来,站在门口指着我鼻子说,我告诉你晓芸,这房子是我儿子的,我是他亲妈,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换一百把锁也没用。我今天话撂这儿,你要是不把锁换回来,我就去法院告你们虐待老人。我说你去吧,正好让法官评评理,婆婆装病骗儿媳,自己跑出去旅游,儿媳坐月子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这算不算虐待。
那天晚上闹到九点多,刘婶和王阿姨把婆婆连拉带拽地弄走了,说是先去刘婶家凑合一宿。建国没跟去,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我哄睡了闺女,把周姨安顿在小卧室里,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几个椰壳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一早,婆婆又来了。这回她没闹,就站在门口,说让我进去拿点东西。我开了门,她低着头进来,直接去了她住的那间卧室,翻出来一个布包袱和几件换洗衣服,说要搬去老房子住。那老房子是公公留下来的,四十多平米,还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冬天冷夏天热,好几年没人住了。
建国从卧室出来,看着他妈收拾东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他说妈你别走,这房子够住。婆婆把他手推开,说算了吧儿子,儿大不由娘,你媳妇说得对,我这当妈的确实不地道。我该享的福也享了,该玩的地方也玩了,往后我自个儿过自个儿的,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我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头忽然不是滋味。我说妈,要不你先住下,咱把话说明白就行了,没必要搬走。婆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怨有愧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她说晓芸,妈不是不疼你,妈就是……就是觉得这辈子太亏了。你爸走的时候建国才十二,我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回来还得给他做饭洗衣,好不容易他成家了,我寻思着我总算能歇歇了。你生孩子那会儿我心里也明白,我应该在家帮你,可我那一瞬间就是不想。我就想为自己活一回,哪怕就一回。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啪嗒啪嗒砸在那个旧布包袱上。我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往下掉。我说妈,我没说不让你为自己活,可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你跟我说你想出去玩玩,我哪怕自己咬牙撑着我也不拦你。你装病让我伺候你,又偷偷跑出去,我这边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心里能不难受吗?
婆婆抹了把脸,说晓芸是妈不对,妈糊涂了。那旅游的钱是妈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妈就是舍不得花,这回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寻思着再不花就没机会了。她叹了口气,说我跟你刘婶她们报团的时候,心里头也虚,可就是嘴硬,想着反正就几天,回来再说。谁知道你这边这么难,是妈错了。
建国站在门口,一米八的大个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淌,跟个孩子似的。他走过来把他妈抱住,说妈你别说这些了,这房子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跟晓芸商量好了,那锁明天就换回来。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婆婆拍了拍建国的背,说换啥换,换锁是对的,你媳妇这是立规矩呢。她顿了顿,又说,晓芸,妈往后不作了,你别撵妈走。
那天中午,周姨做了一桌子菜。婆婆坐在餐桌旁,抱着闺女看了又看,说长得真像建国小时候,眉毛眼睛一模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抱抱不?我把闺女递给她,她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有点儿抖,搂在怀里轻轻晃着,嘴里哼着我不知道什么调子的小曲。闺女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睡着了。
吃完饭婆婆还是走了,说老房子也得收拾收拾,不住人也得通通风。她走的时候把那个贝壳项链摘下来挂在了闺女的小床头上,说这是妈在海南给你求的平安符,保佑咱闺女健健康康长大。我说妈你就住下吧,那老房子多少年没住人了。她摆摆手说不用,我住那儿清净,白天过来帮你看孩子,晚上回去跳跳广场舞,这才叫为自己活呢。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下来。建国在阳台上打电话,好像是跟厂里请假,说过两天回去上班。周姨在厨房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传过来,听着特别踏实。我坐在闺女的小床边,看着那个贝壳项链轻轻晃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贝壳上泛着五颜六色的光。
后来的日子,婆婆每天早上八点多过来,带来她自己熬的排骨汤或者鲫鱼汤,跟周姨交接班似的,一个看孩子一个做饭,配合得还挺默契。她也不再提那锁的事了,倒是有一天周姨走了以后,她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新钥匙递给我,说晓芸,这是老房子的钥匙,你收着。妈那边你也得能进,万一妈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好过去看看。
我接过那把钥匙,铁片子磨得光溜溜的,上面还拴着个红绳。我说妈,那你下回再想旅游跟我说,咱娘俩一块儿去,把建国扔家里看孩子。婆婆愣了两秒,噗嗤一下笑出来,说那可不行,他一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再把俺孙女磕了碰了。说完了又小声补了一句,不过要是你出钱,妈可以考虑考虑。
闺女满月那天,婆婆掏出一个红包塞在我枕头底下,说这是妈给你补的月子礼,前阵子妈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我捏了捏那红包,薄薄的,估计没多少钱,可那份心意沉甸甸的。我搂着闺女的头,想起刚生完她那几天自己一个人流泪的光景,再看看现在床上堆着的奶粉尿布小衣裳,有婆婆买的,有周姨送的,还有我妈从老家寄来的。
窗外的梧桐树发了新芽,绿汪汪的一片。建国的工资也补发了,他说下个月发了工资先给我买条金链子,说媳妇你生孩子辛苦了。我说买啥金链子,有那钱给闺女存着上学用。他嘿嘿笑着,把闺女举得高高的,闺女咯咯咯地笑,口水流了他一脸。
那把换掉的锁后来一直没换回去。有天建国拿着新配的钥匙说,要不再换回来吧,我妈来来回回的也不方便。我说不用,她手里有老房子的钥匙,我手里也有,咱俩扯平了。建国看了我一眼,说你厉害,我媳妇就是厉害。
其实哪里是我厉害,不过是人都得学着在磕磕绊绊里长个记性。婆媳这事儿就像那把锁,不是把你关在外头就是把我关在外头,总要有人先伸手拧一把,门才能开。婆婆装病去旅游那件事,我心里到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堵,可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呢。她把她的私房钱花了,我把我的彩礼花了,两下里都折腾干净了,反倒把那些藏着掖着的疙瘩给磨平了。
闺女现在三个多月了,会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我。婆婆每天抱着她在小区里转悠,逢人就说这是我孙女,看这眉眼多俊。对门刘婶有时候逗她,说桂芬你还去海南不?她脖子一梗,说去啥海南,我得看我孙女呢。等孙女大了再去,到时候让俺儿媳妇掏钱。
我在阳台晾尿布,听见楼下她中气十足的笑声传上来,也跟着弯了弯嘴角。远处天边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的,像是也在过日子。日子就是这样吧,有时候鸡飞狗跳,有时候鸡毛蒜皮,可只要一家人还在一个锅里搅勺子,再大的坎儿也能迈过去。
那把锁我后来还是换回普通的了,不过钥匙我配了三把,我一把建国一把,还有一把挂在婆婆的老房子钥匙串上。她头一回拿那把新钥匙开门的时候,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拧开,进去以后嘟囔了一句,这锁比原来那个好使。我抱着闺女在屋里应她,那当然,我挑的,能不好使吗。
窗外那棵梧桐树又绿了一层,风一吹,叶子沙沙地响,像在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日子就这么过着,不快不慢,跟从前也没啥两样,可又好像啥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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