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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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站在我家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两天前那个眼圈发黑、神情恍惚的落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以为他是来道谢的。
12万,失而复得,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该说点什么。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谢谢,甚至不是客套,他就那么站在我家门口,用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眼神定定地盯着我,声音压得很低,说——
"我找到你了。"
然后他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我以为他要转身走,但他没有。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第二句话。
就那么一句话,把我说懵了。
事情要从那个周四傍晚说起。
那天我下早班,下午五点多出厂,骑着电动车走老路回家。
那条路我走了快八年,沿途是矮旧的楼房,路灯坏了两盏,这个毛病存在的时间大概比我在这座城市住的年头还长,我每次经过都在心里嘀咕,什么时候才有人来修,每次都没有结果。
快到路口的时候,我注意到地上有个东西。
第一眼以为是垃圾袋,我差点直接骑过去,但脚下鬼使神差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下来,我低头看了看——黑色双肩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角厚实的红色。
心跳快了一下。
我下车,蹲下去把包拎起来,手感沉甸甸的,往四周扫了一眼,路上没什么人,就一个老头骑着三轮车从远处慢悠悠晃过去,看都没看这边。
我把拉链拉开——整整齐齐码着几摞百元钞,每摞用橡皮筋捆着,钱上面还压着一个小本子,那种做生意记流水账用的,封面都翻毛了,明显用了很久。
我当时脑子里出现了一段很短暂的空白。
站在那条昏暗的路上,身边没有人,往左看没有,往右看没有,身后只有偶尔传来的车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如果把这个包拎回家,没有人会知道。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停留的时间大概不到三秒,就被我压下去了。
我不是什么特别高尚的人,就是在流水线上熬了十几年的普通工人,每月工资五千出头,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得说不难是骗自己,孩子上补习班的钱、两边老人的贴补、家里那辆洗衣机已经响了三个月没换、媳妇说等过年再说,过年又说等开春再说,开春又说再等等看。
12万,这个数字对我家来说不是个小数,是能彻底解决很多事情的数字。
但这钱不是我的。
我没多想,骑车去了附近的失物招领中心,把包交了进去,说明了地点和时间,工作人员清点了一下,12万整,另外还有那个小本子,他们给了我一张回执,让我留着,说如果有人来认领,会第一时间联系我。
我骑车回家,媳妇正在厨房炖排骨,锅里咕嘟咕嘟响,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把整个走廊都熏透了。
我在厨房门口换了鞋,说了这事。
媳妇手里的锅铲没停,"还呗,本来也不是咱的钱。"
"嗯。"
"多少?"
"12万。"
锅铲顿了一下,很短暂,然后又动了。
她没回头,声音平静,"那你做对了,交了就对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好,脑子里干干净净,倒头就着了,半点没多想。
第二天下午,失物招领中心打来电话,说失主找到了,让我过去做个交接确认。
我跟班组长请了半小时假,骑车赶过去。
进门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坐在那边等了。
我第一眼看到他,有点意外。
他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年轻,顶多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头发乱着,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一夜没睡,甚至不止一夜,看起来是好几天都没睡好的那种憔悴。
工作人员做了个简单的交接,让那男人确认了一下包和现金,然后让我签了一份协助归还的证明。
整个过程大概十分钟,没什么特别的。
那个男人一直低着头看那个包,手指捏着背带,关节有点发白。
他打开包翻了翻,数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把包抱在怀里,向工作人员道了声谢,然后转向我。
我以为他要说谢谢。
哪怕说一句"谢谢你帮我把包交过来",我都觉得正常。
但他没有。
他看着我,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措辞,最终只是点了下头,然后拎着包转身走了。
就这样,什么都没说。
我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东西——不是委屈,不是愤怒,就是有点奇怪,有点说不清楚的奇怪。
出了门,工作人员追上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个人也是,你帮了他那么大的忙,说声谢谢又不费什么事……"
我摆了摆手,"没事,该还的,正常。"
骑车回厂里,班组长站在门口等我,看我回来了,问了一句"咋了",我说没啥事,换上工服,继续去站流水线。
机器轰隆隆地响,手里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脑子里那点奇怪劲儿慢慢就散了。
回家的路上,又经过那个路口,那两盏坏灯还是黑着,路边什么都没有,像那个包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我骑过去,没有停,往家的方向一直骑。
第二天的事我没多想,第三天早上起来上班,买早饭,吃饭,正常过,这件事在我生活里已经算是画上句号了。
我媳妇刘芳也没再提这个,她是个不爱翻旧账的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家里那台洗衣机还是照常响,孩子的补习班费用还是下个月要交,日子照旧推着走。
到了周六,我难得休息,睡到八点多,起来喝了碗稀饭,准备去楼下遛个弯儿,刚穿好鞋,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门开了一半——
那个男人站在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两天前那个眼圈发黑、神情恍惚的落魄样子判若两人,像换了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来,也没想到他变化这么大,更没想到他能找到我家。
"你是……"
"赵建国。"他先说出了我的名字。
这让我愣了一下,我没跟他通报过姓名,失物招领的登记表格上写的地址也不是我现在住的这个,我之前搬过一次家,表格里的地址是旧地址,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他看到我脸上的困惑,解释道,"你的旧邻居告诉我的,我找到那个地址,你旧邻居说你搬到这边了,给我指了过来。"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
"嗯。"
他进来了,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我去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在对面坐下,就那么看着他,等他说什么。
他没有马上开口,先看了看客厅,眼神不是那种打量评估的意思,就是有点游离,像是在整理某种情绪。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种我当时完全读不懂的眼神看着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找到你了。"
我说,"嗯,你找到了,有什么事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出第二句话,"那12万……你能不能……把钱还给我?"
我以为我听错了。
我坐在沙发上,就那么看着他,过了将近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
"那12万,"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是说,已经上交的那个,我想……把它要回来,我自己去办手续,但我需要你配合签一份说明,说那笔钱是你代我保管的,不是捡到的失物。"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要求太奇怪了,奇怪到我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我捡到的钱,交给了失物招领,你认领了回去,一分不少,这件事已经完结了,你现在来找我,让我配合你写一份说明,说那钱是我帮你"保管"的,不是捡到的——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他也没有回避,就那么坐在那里,等我反应。
我说,"你把钱都取回去了,那钱已经是你的了,你为什么还需要一份说明?"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马上回答。
沉默了大概七八秒,他才慢慢开口,"那笔钱的来源……有点复杂。"
我心里往下沉了一下。
"复杂在哪?"
他抬起眼睛,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我看不清楚,但感觉到了,就是那种一个人在开口之前先在脑子里飞快过了好几遍措辞,最后决定不说全部实情的那种眼神。
"我需要证明那笔钱的流向,"他说,"如果登记在案的是失物,会对我造成一些……麻烦。"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就是一份说明,不涉及其他,就说那钱是你帮我存着的,你知道来源,我来配合你签字。"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鸟叫,很清脆,显得这里更安静。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西装笔挺,说话平稳,眼神里藏着某种他自己以为藏住了但其实没藏住的东西。
而我,一个在流水线上站了十几年的普通工人,坐在自家沙发上,听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来跟我谈一件听起来就不太对劲的事。
我慢慢说,"那本账本,还在里面吗?"
他眼神微微一变,很快,"在。"
"账本里记的是什么?"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窗外的鸟叫声停了,客厅里只剩下远处楼道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缝,"你不需要知道那个。"
我点了点头,"那我也没办法帮你签这个说明。"
他看着我,表情动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停顿了两秒,重新开口——
就在他开口说出下一句话的那一刻,我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但号码下方显示的归属地,让我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那个地方,和这个男人身上某一个细节,对上了。
我没有立刻接那个电话。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抬起头,继续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男人。
他也看见了我手机亮起来,但没说什么,只是等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陈明远。"
"做什么生意的?"
他停顿了一下,"建材。"
建材。
我记得那个账本的封面,记得失物招领那边跟我说过,包里还有一张收据,抬头是某建材市场的名字。我没有细看,但这个细节我记住了,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细节。
"那个账本,"我说,"记的是账,是吗?"
他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你做建材生意,带着12万现金,带着一本账,"我慢慢说,"这个钱,不只是买卖货款这么简单。"
他的表情绷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我只是需要一份说明,其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但你来找我了,"我说,"你找到我家来了,这就跟我有关系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把手机拿起来,那个陌生来电已经变成了未接,我拨回去,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是个女声,年龄听起来不大,声音有点急,"你好,你是赵建国赵先生吗?"
"是。"
"我是陈明远的……我是找他家人的,他在你那边吗?"
我看了陈明远一眼,"在。"
那边轻轻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我给他家里人说一声,劳烦你让他别走,等一下会有人去接他。"
然后挂了电话。
陈明远坐在对面,全程听着这通电话,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抿着嘴,眼睛看着别处。
我放下手机,"她是谁?"
"我妹妹。"他说。
"妹说让你等着,有人来接你。"
你妹
"我听见了。"
他没动,还是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准备好了等待某件事发生的人。
我坐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我其实一直想问的话,"你那天,在失物招领那里,连句谢谢都没说,然后两天之后来找我,跟我说的第一件事是让我帮你签一份说明——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终于低下头,第一次,视线从我脸上移开了。
沉默了很久,他说,"我当时没在状态。"
"什么状态?"
他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膝盖上动了动,像是在做某种决定,然后慢慢开口——
说出来的这些,是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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