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吸尘器都不会开,热个牛奶能把微波炉炸了。
所以我怀孕八个月,依然只能自己蹲在地上,吃力地拧着婴儿床的螺丝。
直到今天我去他公司送午饭。
隔着百叶窗,我看到我那个连家务都听不懂人话的丈夫,正挽着高定衬衫的袖子。
他跪在地毯上,极其熟练地帮新来的女实习生组装一把复杂的粉色电竞椅。
一边装,一边宠溺地捏了捏女孩的脸:“笨不笨,少颗螺丝都没发现。”
我隔着玻璃看他灵巧的动作。
忽然想起无数次我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时,他摊着手说“老婆我不会”的无辜模样。
手里的保温桶渐渐失了温度。
原来他不干活不是因为笨,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我。
我转身丢掉饭盒,以后我的东西,再也不会递给他了。
1
我回到家时,婴儿床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
左侧护栏歪着,四颗螺丝只拧进去一半,说明书被我压在工具箱下面。
我扶着后腰坐下,给家政平台打了电话。
对方说师傅最快明天下午上门。
我刚付完定金,玄关传来指纹锁开启的声音。
陆竞泽比平时早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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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西装搭在臂弯,目光先落在我空着的手上。
“不是说给我送饭,饭呢?”
“扔了。”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半秒。
“怎么又闹脾气?”
我看向他的右手。
食指贴着一枚粉色创可贴,上面印着白色小兔子。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随口解释:“装椅子时划了一下,唐茉非要给我贴这个,幼稚吧。”
我没接话。
陆竞泽走进婴儿房,弯腰碰了碰松动的护栏。
“上午还没装完?”
“拧不动了。”
“不是有说明书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我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蹲在地上,只是因为没认真看那几张纸。
我盯着他的手。
“陆竞泽,你会装,对吗?”
他直起身,眉头轻轻皱起。
“看别人装过一次,不代表我会,再说那把电竞椅很简单。”
“你跪在地上装了四十分钟。”
“你去我公司了?”
他没有问我站了多久,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没进去。
他第一反应,是我看见了多少。
陆竞泽把西装扔到椅背上,语气冷了一点。
“唐茉刚毕业,工位上那把旧椅子坏了,我作为领导帮她一下,有问题吗?”
“公司没有行政人员?”
“人都在忙。”
“你也很忙。”
我指着歪斜的婴儿床。
“忙到七个月都抽不出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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