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着肚子,站在堂姐家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八个月的肚子沉甸甸的,腰酸背痛已经是家常便饭。这天,老公出差,家里突然停电停水,我只好硬着头皮来投靠在市中心有套大房子的堂姐李美琳。
"咚咚咚",我敲了三下门,等待的每一秒钟都像是煎熬。
门开了,堂姐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皱起了眉头:"怎么是你?这么晚了,有事吗?"
我勉强挤出微笑:"姐,家里停水停电了,老公出差,我一个孕妇在家不方便,能在你这儿借住一晚吗?"
她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腹部,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都快生了吧?我家沙发可是刚买的进口货,弄脏了多不好..."
"不会的,我很小心,"我急忙保证,"就住一晚上。"
李美琳叹了口气,勉强侧身让我进来。"行吧,就一晚。不过别乱碰东西,特别是那套白色沙发,三十多万呢。"
刚踏进客厅,堂姐的丈夫周明从书房出来,看到我时明显一愣,随即礼貌地点点头。这个曾经追求过我的男人,如今是我堂姐的丈夫。五年前,他在我和堂姐之间选择了家境优渥的堂姐,而我嫁给了一个普通工薪阶层的老实人。
"你就睡阳台吧,那里有躺椅,勉强能将就一晚。"李美琳指着阳台说。我看了看那狭窄的躺椅,心里涌上一阵委屈,但想到只是一晚上,也就忍了。
夜已经很深,我躺在阳台的躺椅上,肚子隐隐作痛。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水拍打着窗户,像是敲打着我的心门。我轻轻抚摸着肚子,安抚里面的小生命,不知不觉中泪水模糊了视线。
半夜,一阵剧痛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流出,羊水破了!我惊恐地呼喊:"姐!姐!救命!我要生了!"
李美琳和周明匆忙从主卧冲出来。看到我的状况,李美琳面色惨白:"天啊!你不要在我家生啊!沙发!地毯!"
周明却立刻行动起来:"别管那些了!赶紧叫救护车!"
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我痛得死去活来。周明帮我计时宫缩间隔,还不断给我擦汗、鼓励我。而李美琳则站在一旁,不停地唠叨:"你看看,地毯都湿了,这可怎么办啊..."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迅速将我抬上担架。在被推出门的那一刻,我听见李美琳在身后说:"记得赔我地毯和沙发的钱啊!"
医院里,我一个人挺过了十几个小时的产程,终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老公赶回来时,我和孩子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他听完全过程后,气得脸色铁青:"你堂姐怎么能这样对你?以后别来往了!"
出院后,我按照李美琳给的清洗费账单付了钱,从此再无联系。我专心养育儿子,日子虽然平淡,却充满温馨。老公工作勤恳,我们靠着积蓄和贷款,终于在郊区买了一套小房子。
三年后的一个周末,门铃突然响起。打开门,我惊讶地发现是憔悴不堪的李美琳。
"小珍,"她眼圈泛红,"能借我点钱吗?周明出轨了,还把家里钱都卷走了,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心头一震,请她进屋坐下。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想起那晚在阳台的痛苦,但心中并无幸灾乐祸。
"当年那晚,我其实很恨你,"我递给她一杯热茶,"但现在我明白了,人生起起落落,谁都会有难处的时候。"
李美琳泪如雨下:"我那时太势利了,只看重物质,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钱可以借给你,但有个条件。"
她抬头看我,眼中充满期待和忐忑。
"以后做人别太计较得失,懂得感恩和付出,这才是最珍贵的财富。"我轻声说。
李美琳点点头,泪水中带着真诚的悔意。
这时,我三岁的儿子蹦蹒跚学步走来,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阿姨。我微笑着抱起他:"这就是当年在你家阳台上闹着要出生的小家伙。"
李美琳看着孩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她伸出颤抖的手轻抚孩子的脸颊:"对不起,阿姨当初对你妈妈不好..."
孩子天真地笑了,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这一刻,我感到心中的那道坎终于被跨过了。生活就像是一面镜子,你怎么对待别人,生活终究会怎么回报你。
"留下来吃饭吧,"我说,"老公下班就回来了,正好见见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窗外,阳光明媚,照在我们的小家上。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但懂得宽容与爱的人,终究能在风雨后见到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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