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总统特朗普提名的美国国际媒体署（USAGM）负责人莎拉·罗杰斯出席参议院听证会，会上罗杰斯说了两件值得注意的事：一是她承诺对人员配置进行“仔细、全新的审视”，说“我最不想做的就是付钱让人不工作”，话里话外都在释放信号，那些被莱克赶走的人，她要召回来。二是她用了相当篇幅谈中国，说中国每年投入约400亿美元用于“宣传和影响行动”，说美国必须通过短视频、播客、海外社群等方式扩大对华“媒体挑战”。
同场听证会，民主党参议员沙欣引用皮尤最新民调，说中国全球好感度超过美国，问罗杰斯打算怎么扭转。沙欣说“这真的很令人担忧”。
两件事放进一个会场，意思就通了。特朗普让罗杰斯去USAGM，任务只有一个，对准中国开火。但罗杰斯接手的这架宣传机器，官司缠身、信誉透支、使命分裂，她能不能修好？真要搞对华宣传，“美国之音”这副身子骨扛得住吗？
“美国之音”这些年过得不容易。2025年3月莱克被任命为USAGM特别顾问后，上来就把上百名员工停职带薪休假，自由派媒体骂她给中俄送大礼，员工也没闲着，跟特朗普政府打了一年官司。今年3月联邦地区法官兰伯斯裁定莱克运行该机构违法，裁员计划无效，过去一年处于行政休假状态的1042名员工必须在3月23日前复职。
莱克被法院拦住，特朗普换上了罗杰斯。
但罗杰斯面对的第一个问题不是怎么骂中国，而是怎么收拾莱克留下的烂摊子。上千人要回来上班，岗位怎么安排，预算怎么走，这些事够她忙一阵。听证会上她对人员配置的表态很实在，说“仔细、全新的审视”，意思是她不会简单照单全收，也不会全盘否定莱克的做法，她要重新捋一遍。
特朗普2018年就想改革USAGM，提名保守派纪录片制片人帕克，参议院拖到2020年才批。帕克上去就撤高层，拜登2021年上来又把他解雇。这机构过去八年换了四任负责人，每一任上来都要动一遍人事，每一任下去又留下官司和混乱。罗杰斯是第五个，她能不能稳住局面，现在看不出来。
罗杰斯本人倒是清楚自己要干什么。她在听证会上说中国正在扩大“宣传活动”，把所谓“中国对抗性宣传”称为美国公共外交面临的重要问题。她无视美国长期砸重金影响国际舆论的事实，反过来指责中国搞“宣传”。这套话术不新鲜，“美国之音”几十年都是这么干的，但她要面对的现实是，这套话术的效果越来越差。
皮尤研究中心2026年2月到5月做了一项调查，访问了36个国家和地区的42151名成年人。结果显示，受访者对中国好感度46%，对美国只有36%。25个国家对中国持正面看法的人数超过美国。在加拿大、澳大利亚、法国、德国这些美国传统盟友中，民众对中国的好感度也高于美国。
对比2023年数据，当时全球对美国好感度中位数58%，中国32%。2024年美国54%，中国33%。特朗普上台后，2025年美国跌到48%，中国38%。2026年大逆转，美国36%，中国46%。三年时间，美国跌22个百分点，中国涨14个百分点。
罗杰斯在听证会上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她的回答是"我们需要更有效地讲述美国故事"。但问题不在美国故事讲得不好，问题在于美国做的那些事，让再好的故事都没人信了。
特朗普第二任期干了什么，威胁吞并格陵兰岛和加拿大，对全球挥舞关税大棒，退出数十个国际组织，多次表示有意退出北约。《华尔街日报》说盟友们对这个国家的失望与幻灭感与日俱增。你让“美国之音”怎么宣传"美国是可靠伙伴"？一边说美国支持自由贸易，一边加征关税。一边说美国尊重盟友，一边威胁吞并邻国。宣传和现实对不上，受众又不是傻子。
中国那边的情形正好相反。2026年3月发布的全球软实力指数报告显示，中国是软实力排名前10中唯一评分上升的国家，美国是评分下降最多的国家。对许多发展中国家来说，基础设施和经济发展是最现实的需求，中国在搞建设，美国在搞说教。
皮尤民调反映的是实际行动的胜负。特朗普政府对这件事的反应是把宣传机器再开大一点，罗杰斯就是来干这个的。但她要面对一个根本问题，这台机器越开越大，美国在国际上的信誉却越来越薄。
但白宫从来没真正接受这套设计。2020年4月中国抗疫取得阶段性胜利，“美国之音”报道相关事件时用了一些积极表述，白宫痛斥这是“放大北京宣传”，说“美国之音”“耻辱”。“美国之音”回击说自己是公共资金赞助的独立媒体，跟国家控制的媒体不一样。在特朗普看来，这种“独立”跟CNN说的“独立”是一个意思，都是倾向民主党，对他不友好。
罗杰斯能解决这个矛盾吗？她兼着国务院副国务卿，又要当USAGM的CEO。白宫的意思是她可以协调广播和外交，但民主党参议员沙欣在听证会上说，特朗普政府"摧毁了美国国际广播，拆除了国务院反对外国宣传的能力，把公共外交从对抗威权政权变成了批评民主盟友"。
沙欣这话不是没道理。罗杰斯说她要在维持“美国之音”独立性的同时扩大对华宣传，问题是这两个目标天然冲突。你要当宣传工具就得听政府指挥，你要保持独立就不能让政府插手。特朗普要的就是一个听指挥的工具，罗杰斯不可能两边都满足。
中美两场对决同时在打，贸易战科技战军事博弈是一线，舆论战是另一线。特朗普现在把“美国之音”重新激活，目标对准中国，但舆论战的结果不取决于宣传机器的功率，取决于实际做的事情在多大程度上经得起检验。
特朗普政府的行为每天都在给“美国之音”拆台。“美国之音”说美国尊重国际规则，特朗普退出国际组织。“美国之音”说美国是自由贸易的捍卫者，特朗普加征关税。“美国之音”说美国关心盟友利益，特朗普威胁吞并格陵兰和加拿大。你让同一个国家的宣传机器同时发出两种信号，受众选择相信哪个？
中国的应对不需要太复杂，把建设做好，把故事讲好，这两件事就够了。皮尤民调已经说明，国际形象靠实际行动积累，不靠宣传吹出来。非洲媒体人说过一句话，中国做了大量实事，但在对外传播上确实做得不够好。实事要继续做，传播也要跟上，但不跟美国打嘴仗，把自己的事说清楚就行。
免签政策扩大后，越来越多外国人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中国，这些真实声音比任何官方宣传都管用。美国政府问责局的审计报告已经证明，12亿美元砸下去搞470个反华项目，效果相当有限，谎言经不起事实检验。
罗杰斯接过了特朗普给的任务，要对中国开打宣传战。但她手里的“美国之音”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官司缠身，人事混乱，使命分裂。她面对的是一个越来越不信美国的全球受众群体，和一个每天都在拆台的总统。
这台机器能不能修好，修好了能不能打出效果，答案不在罗杰斯的听证会表态里，在特朗普政府接下来的实际行动里。世界看到一个到处退群、加税、威胁盟友的美国，和一个搞建设、促合作的中国，罗杰斯再怎么能说会道，也改变不了这个基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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