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律师的案源，可能不少都来自同行的转介绍。
而同行愿意把案子介绍给谁，往往取决于他对这个人的专业印象是否足够清晰。
在很多同行眼里，张秋菊律师身上最鲜明的标签，就是“税务律师”。同一天内，北京律师介绍企业客户来合肥沟通，上海同行遇到涉税事项也会联系她。
但在2018年刚开始备考税务师时，她几乎没有财会基础，还要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一岁左右的孩子。大家提到就头疼的《财务与会计》，前几章密密麻麻的公式，也曾让她想过放弃。
她用两年拿下税务师证，也用了更长时间，让这张证书真正进入自己的律师业务。
从近零基础、在职带娃，到成为同行遇到涉税问题时会想起的律师，她是怎么走过这段路的？
本文整理自张秋菊律师的访谈，以下内容以第一人称展开。
01那堂财税课让我发现：律师不懂税，可能连风险都看不见
我最早接触税法，是在读研究生的时候。
那个时候，法律硕士没有单独开税法课，学校的课程安排也不像现在这样在线上选，而是贴在公告栏里。我看到本科生有一门税法课，觉得挺有意思，就跑去旁听了。
不过，当时也没有特别明确的目的，更没有想过以后要做税务律师。真正让我开始重视税务，是2016年参加的一次律师财税培训。
那次培训在成都，只有两天。一位税务局的老师给我们讲股权转让，也讲合同里的涉税条款。听课之前，我其实对企业经营离不开税是有点概念的，但没有真正想过，税务和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到底有多大关系。
听完以后，我的感受很直接：原来税务风险这么大，但我以前给客户提供法律服务时，根本没有替客户考虑到。
有些合同，从法律角度看可能没有明显问题，但一旦涉及税务，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尤其是标的额比较大的交易，如果律师没有看到这层风险，给客户带来的影响可能会非常大。
课程结束后，我专门问老师：“我有没有必要去考一个税务师？”老师建议我去考。
我当时也觉得，只靠零散地听几次课，很难真正把税务学明白。今天听懂一个股权转让的问题，明天又遇到一个合同涉税的问题，知识始终是散的，还是需要通过一次系统学习，把整个财税框架搭起来。
从2016年接触税法开始，我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专业目标：股权、税务，再加上婚姻家事。
我想服务的，是高净值人士和企业家。在我看来，他们很难绕开三个问题：婚姻、股权和税务。尤其是企业家，只要持有股权，就一定会涉及税务。
后来选择律所的专业部门时，因为一个人最多只能加入三个部门，我选的也是婚姻家事、公司法和税法。这个方向定下来以后，我就一直没有变过。时间久了，同行对我的印象也慢慢固定下来：遇到税务问题，可以找张秋菊。
2018年，我正式开始备考税务师。
02近零基础、在职带娃，我用两年拿下税务师证
真正开始备考时，我基本可以算是零基础。
研究生时旁听过的税法课，已经过去很多年；后来参加培训接触的一点财税知识，也很零散。真要面对五门考试，尤其是《财务与会计》，还是得从头学。
我第一次打开《财务与会计》，前面全是陌生的概念和公式。看了一遍没看懂，完全是头昏脑胀的，当时确实有点想放弃。
但我发现，最难熬的也就是开头那一段。前面几章公式多，听完也没有什么正反馈，很容易怀疑自己是不是学不会。可听的次数多了，前后的知识慢慢连起来，后面的内容反而没有一开始想得那么难。
第一遍没听懂，其实很正常。它只说明你刚接触，不能说明你学不会。
我当时报的是线上课程。一门课里有基础班、精讲班、串讲班和冲刺班，我就跟着老师的进度往下走。
自己看书最麻烦的，不一定是不努力，而是不知道哪里是重点。
跟着课程学，至少有人帮你把重点拎出来。第一遍先完整听下来，后面再一轮轮重复，原来陌生的内容会不断出现，理解起来也会轻松很多。
我的方法其实不复杂，就是跟课、重复，再继续往前推
备考那两年，我也不是全职考生。当时孩子只有一岁左右，我还要正常工作、照顾家庭。成年人的备考很难每天都保持同样的节奏，有时间就多学一点，工作和家里的事情多了，也只能从别的地方再把时间找回来。
最后一次考试前，我还剩下比较难啃的内容。那一个月，我把孩子送回了老家，自己留在家里集中冲刺。那段时间，我差不多晚上12点睡，早上5点起。
不过这样的状态也只持续了最后一个月，不是整个备考期间都这样。平时该工作还是工作，该照顾孩子还是照顾孩子。真正到了冲刺阶段，再想办法腾出一段完整的时间，把薄弱的地方补上
我也不太关心当年有多少人报考、通过率是多少，或者别人已经学到哪里了。那些事情和我的考试没有太大关系。我更在意的是，自己今天该听的课有没有听完，该往前推进的内容有没有推进。
决定要做一件事以后，我习惯先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不让外面的声音把节奏打乱。
就这样，我用了两年通过税务师考试。所以现在距离考试还剩100天，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先去想自己基础差、时间少，也不是反复计算还来不来得及。
先把课程往前推，把最难的开头熬过去。只要时间确实花在学习上，结果通常不会像焦虑时想得那么差。
03一审没人注意的200多万元，我从税款里找了出来
刚拿到税务师证的时候，我并没觉得它给带来了多大的改变。我只是觉得自己多懂了一点税，也多了一项资格。
当时的政策下企业虽然知道税务重要，但还没有今天这么强的紧迫感。很多人遇到问题，第一反应还是靠过去的经验去处理。
所以，证拿到手，并不代表马上就会有涉税业务找上门。
我还是继续参加培训、研究案例。税务师考试解决的，更多是知识框架的问题。至于这些知识能不能真正用进业务里，还得在一个个案件中慢慢磨。
有一次，我参与了一起建工纠纷。接手时，案件已经进入二审。一审阶段形成了大量材料，我在帮助当事人重新整理资料时，发现其中有一笔税款其实已经扣过了。
再往下核对，涉及的金额有200多万元，存在重复扣税的问题。当时，会计对这个问题也不太了解，一审代理律师同样没有特别注意到。
如果不懂税，这笔钱很容易就夹在大量材料里被忽略。它表面上只是一个数字，但落到客户身上，就是200多万元的实际损失。
这也是税务能力融入律师业务后，我感受比较深的一点。很多涉税问题，并不会以一个单独的“税务案件”出现。它可能像这个案子一样藏在建工纠纷里，也可能出现在我日常接触的那些股权转让、婚姻家事里。
客户找律师时，说的可能还是原来的法律问题。但如果律师多懂一层税，就可能在已有的材料里，看到别人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当然，一张税务师证并不会自动带来这种能力。
考试先帮我搭起了一套税务知识框架，后来遇到具体问题时，我至少知道该从哪里入手、需要补哪一块知识。但真正把这些知识用进案件里，靠的还是拿证之后一次次学习、核对和实践。
04同行认识那么多律师，为什么遇到税务问题会想到我？
有一次，我去参加银行私行中心的活动。大家聊完以后，我已经准备离开了。临走前，朋友顺口补充了一句：“张律师也是一名税务律师。”
原本坐着的企业客户立刻站了起来。“你是税务律师？那社保补缴的问题，你了解吗？”
他们刚接到税务部门的通知，正在为补缴问题发愁呢。这个话题聊完，又说到企业财务和做账的问题。原本已经结束的交流，就这样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如果朋友只说我是一名律师，对话大概已经结束了。让客户继续追问的，是“税务律师”这个标签。
前几天，一位北京律师介绍的企业客户找到我，5位股东一起过来沟通历史核定征收留下的问题。就在同一天，我又接到了上海同行转来的涉税咨询。
外地同行手里并不缺律师资源。他们愿意把客户介绍给我，是因为遇到税务问题时，能想到我。
这种印象也不是拿到税务师证以后突然形成的。我很早就决定做涉税业务了，也一直在参加相关培训、研究案件。时间久了，同行对我的印象就慢慢固定下来：遇到税务问题，可以问问张秋菊。
不过，以前的我很少主动对外讲这些。生完二胎后，我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偶然刷到律海茫茫的直播，看到他们正在做律师涉税培训。我很早以前就认识coco，也一直比较信任她。那场直播刚听完，我就报了必修课。
上课以后，对我影响最大的，不只是又学了多少专业知识，而是我开始重新看待律师的业务拓展。以前我很少主动联系别人，也不太愿意在朋友圈介绍自己。有多少业务就做多少，从来没有想过去主动拓展。
后来，我开始分享自己的学习和工作。朋友圈发得多了，也是在不断强化客户和同行对我的认知：张秋菊是一名税务律师。
有一位企业老板，三年前因为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税务问题和我联系过。我们甚至没有见过面，后来也很久没有联系。三年后，他突然给我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张律师，你是财税律师吧？我给你的备注一直是财税律师。”
这一次，他遇到税务问题，还是想到了我，后来也形成了业务合作。专业标签不一定马上带来委托。它更像是在客户和同行心里留下一个位置：现在可能用不到，但真正遇到问题时，他知道该找谁。
当然，我要明确地说，涉税咨询多，并不代表每一次都能形成委托。
有些客户期待的并不只是专业判断，而是希望律师承诺结果，或者暗示自己有特殊资源。面对这类要求，我不会为了拿下业务，给出超出职业边界的承诺。
尤其是金额较大的涉税事项，更要谨慎。一笔费用可以不赚，一个项目也可以不接，但不能为了成交，把客户的风险和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放进去。
05
结语
一张税务师证，不会自动把律师变成税务律师，也不会在拿证后立刻带来案源。
张秋菊律师刚拿到证时，也只是觉得自己多懂了一点税，多了一项资格。
真正让这张证书发生作用的，是之后一次次学习和实践。她开始在传统法律问题之外，多看一层税务风险；也慢慢让同行和客户知道，遇到涉税问题时，可以找张秋菊。
对于正在备考的律师来说，最后100天的意义，也不只在于今年能够通过几科。今天学到的一个知识点，也许会在未来的一份合同、一次谈案或者一个案件里，帮你看到原本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8月6日14:00—21:00，律海茫茫将举行税务师考试倒计时100天誓师大会公益直播。张秋菊律师会作为嘉宾，结合自己近零基础、在职带娃、两年拿证的经历，分享如何熬过《财务与会计》最难的开头，如何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推进学习，以及一张税务师证，后来如何一步步进入她的律师业务。
此外还有多名通过税务师考试的律师，都将接力分享他们的真实备考经验和业务经历。无论你现在刚开始听课，还是进度不断被工作打乱；无论你准备一年冲刺五科，还是计划分几年完成，这场直播都能让你看到不同基础、不同执业阶段的律师，是怎么走完这段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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