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厨房里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红枣和小米的甜香。我熟练地关小火,从冰箱里拿出几片全麦面包放进烤箱。浴室里传来水声,那是苏沫沫在洗漱,她今天飞早班,去往海口。

我对着厨房玻璃的倒影理了理头发,镜子里的人穿着宽大的纯棉睡裙,齐肩的栗色短发柔顺地贴在脸颊旁,皮肤白皙,眉眼柔和。哪怕凑近了看,这也是一个妥妥的清秀女生。

但实际上,我叫林羽,是个男人。

和三个年轻漂亮的空姐同居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听起来像是不入流的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但对我来说,却是一场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进行的漫长伪装。

半年前,我父亲突发重病,为了治病,家里不仅花光了所有积蓄,我还背上了几十万的债务。我原本在剧组做特效化妆师和服装助理,为了尽快还钱,我辞去了剧组那份虽然安稳但收入微薄的工作,开始接各种高强度的私活,不管是舞台妆、特效妆还是平面的商业造型,只要给钱我都接。

那时候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之前租的地下室因为漏水发霉,潮湿的环境让我大病了一场。我急需一个便宜、交通便利且能让我有个好睡眠的地方。找了很久,我看到了这套四居室的招租广告。地段极佳,租金却便宜得不可思议,唯一的条件是:限女性,且作息规律。

房东是个挑剔的中年女人,那是她女儿出国前留下的房子。里面已经住了三个空姐,她们因为航班时间不固定,急需一个作息正常、爱干净、能帮忙照看房子的室友。我实在走投无路了,看着镜子里自己因为长期劳累而消瘦苍白的脸,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凭借着多年的专业化妆技巧,我给自己做了一套极其自然的“伪装”。我本就骨架偏小,喉结不明显,戴上特制的隐形颈带,穿上束胸,加上精心的修容和假发,再去买了几套宽松中性的女装。在剧组混了这么多年,模仿女性的步态、神态甚至压低嗓音用假声带发音,对我来说并不算难事。

去商量合租那天,负责把关的是陈夏,也就是这个屋子里的“大姐大”。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着我干干净净的指甲、得体的淡妆,以及我故意展现出的那份温和安静,当场就拍板把最小的那个房间租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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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以“林羽”这个女性身份,住进了这套满是香气和高跟鞋的公寓。起初的日子,我每天都如履薄冰。

为了不穿帮,我给自己定下了严格的规矩。我总是第一个起床,在她们醒来前完成洗漱和每天必须的“修饰”,我的衣服永远是保守的长袖长裤或是及踝的睡裙,洗手间里属于我的那个角落,摆满了各种女性护肤品,而我真正的剃须刀则被死死锁在行李箱的最深处。

我以为这会是一场煎熬,只要熬过这段最艰难的还债期,我就立刻搬走。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却在这场谎言中,看到了她们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

外界总以为空姐光鲜亮丽,每天拖着行李箱穿梭在世界各地,但住在一起后我才知道,那份职业背后全是咬牙硬撑的疲惫。

苏沫沫是三个女孩里最小的,性格活泼,有点恋爱脑。有一次她飞国际航班遇到强气流,落地后又被一个无理取闹的乘客指着鼻子骂了半个小时。那天半夜她拖着箱子进门,连妆都没卸,直接瘫在沙发上放声大哭。我被哭声惊醒,倒了一杯温牛奶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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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抱住我,把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我的睡衣上,边哭边说:“羽儿,我不想干了,我的脚踝肿得像馒头,高跟鞋都脱不下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哭够了,打来热水,用我在剧组学来的推拿手法,一点点帮她揉开小腿和脚踝上僵硬的肌肉。从那天起,沫沫就把我当成了最亲密的知心姐姐,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

陈夏是乘务长,平时看起来雷厉风行,做事井井有条,但她的腰椎有很严重的职业病。遇到阴雨天,她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我心疼她,便开始变着花样地在厨房里熬各种汤。当归羊肉汤、山药排骨汤,我总是算准了她航班落地的时间,保证她一推开门就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陈夏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她不善言辞,但每次喝完汤,都会默默把我那份水电费揽过去,或者在我的桌上放几张面值不菲的超市购物卡。

还有叶青,她是个文艺清冷的女孩,喜欢看书,很少参与我和沫沫的闲聊。但有一次,她半夜突发急性肠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滚。沫沫和陈夏都在天上飞,是我背着她,在凌晨三点的街道上狂奔,在急诊室跑前跑后挂号、缴费,陪她打了一整夜的点滴。

第二天清晨,叶青看着趴在床边熬得双眼通红的我,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有你在真好。”

那句话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我的心上。那一刻,我心里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来。她们是真的把我当成了家人,当成了可以在这座偌大城市里相互依偎的姐妹。而我,却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们。

随着和她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伪装的难度也越来越大。女生之间的相处是没有什么界限感的,沫沫有时候会穿着性感的内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让我帮她参考哪件好看;陈夏偶尔会在洗澡时忘记拿毛巾,扯着嗓子让我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