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秋,在东部沿海的一家造船厂做技术工程师。为了上下班方便,我在厂区三公里外的老旧家属院租了一套一居室。这里虽然设施陈旧,但胜在生活气息浓厚,租金也便宜。我本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度过一段平淡安稳的打拼岁月,直到隔壁搬来了一对年轻夫妻。
那是初秋的一个周末,我在楼道里碰见了正在搬家的他们。男人叫陈斌,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女人叫李娜,长得很白净,逢人便笑。他们主动跟我打招呼,还送了一袋橘子,说以后是邻居了,请多关照。那时的他们,看起来就像这座城市里千千万万对为了生活努力打拼的普通夫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老房子的隔音本来就差,但隔壁的动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生活噪音范畴。每天深夜十一点半左右,当整个小区都陷入沉睡时,隔壁就会准时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拽声。那声音像是有人在吃力地移动沉重的实木家具,伴随着地板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紧接着,就是长达半个小时的争吵。陈斌的声音总是压抑而愤怒,李娜则带着尖锐的哭腔。奇怪的是,尽管他们吵得很凶,但我从未听清过他们具体在吵什么内容。那声音就像是被刻意控制在某种分贝之内,既能让人心烦意乱,又不至于引来警察调解。
起初,我以为他们只是正处于磨合期的新婚夫妻,心里虽然抱怨,但也选择了忍耐。每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同事还打趣我是不是晚上熬夜打游戏了,我只能苦笑。
但连续半个月的折磨,让我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有一天晚上,当那熟悉的拖拽声和争吵声再次准时响起时,我终于忍不住披上外套,敲响了隔壁的门。
敲门声响了三下,里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陈斌打开了门。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的目光迅速扫视了我身后的走廊。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表达了自己因为工作辛苦需要休息,希望他们晚上能小点声。陈斌连连点头,态度极其诚恳,说妻子最近情绪不好,两人压力大,以后一定会注意。李娜也从屋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向我连声道歉。
面对这样诚恳的态度,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随便客套了两句便回了屋。那一晚,隔壁确实安静了。
我本以为事情就此解决,生活又能重回正轨,但我错了。仅仅消停了两天,那种令人窒息的噪音再次卷土重来,而且变本加厉。除了原先的拖拽声和争吵声,夜里还多了一种极低频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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