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叫空调修理工上门时,年仅五岁的我还在午睡。
等醒来,客厅站满警察,小姨披着毛毯,浑身青紫,眼神空洞。
小姨自那之后再也没了笑容,胳膊上的刀痕划了一道又一道。
小姨夫辞了工作守着她,抱着她一遍遍说不是你的错。
可一年后,她抑郁症加重还是从十六楼阳台跳了下去。
小姨夫办完丧事,当晚吞药殉情。
后来我妈每年清明都带着我去两座墓碑前哭。
她一边烧纸一边说,要是那天我没让你小姨叫修理工就好了。
再睁眼,我回到五岁那年。
小姨拿着手机从厨房出来,扇着风说:
“星星,我叫了师傅来修空调,你乖乖睡午觉啊。”
下一秒,门铃响了。
“您好,修空调的。”
我冲过去,死死抱住小姨的腿。
“小姨。”
“别让他进来。”
小姨被我抱得一愣。
她手里的手机还亮着屏幕,维修平台上显示着订单状态:师傅已到达。
她低头看我,先是疑惑,随后蹲下来摸我的脸。
“星星,怎么了?”
“刚才不是还热得睡不着吗?”
我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我知道门外站着谁。
田广亮。
那个披着维修工外衣的恶鬼。
前世,我醒来时,他已经被警察按在楼下。
他低着头,手上戴着铐子,被人推上警车。
我当时太小,只记得他衣服上有灰,工具箱摔在地上,里面滚出一卷胶带。
后来长大,我无数次在卷宗复印件里看见他的名字。
每看一次,就像重新被拖回那个闷热的下午。
我说不出重生。
五岁的孩子说不清一场死亡。
我只能哭。
“小姨,我做噩梦了。”
小姨立刻紧张起来。
“梦见什么了?”
我抓着她的裙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梦见坏叔叔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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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家里好多警察。”
“梦见你身上都是伤。”
“梦见妈妈一直哭。”
“梦见姨父也不见了。”
“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
这些话太乱。
像一个小孩被噩梦吓傻后的胡言乱语。
门铃又响了一下。
小姨下意识看向门口。
我尖叫起来。
“不许开!”
“小姨,求你了,不要开门。”
她被我的反应吓到,连忙把我抱进怀里。
“好好好,不开。”
“小姨先不开。”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门。
“林女士?”
“我是安家维修平台派来的,您约了空调检修。”
小姨抱着我,没有靠近门。
她隔着防盗门说:
“师傅,不好意思,孩子不太舒服,今天先不修了,你回去吧。”
门外静了几秒。
随后男人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起来很老实,甚至带着点无奈。
“林女士,这么热的天,不修空调,孩子受得了吗?”
林知夏的手微微一僵。
她预约时,只写了空调不制冷。
没有备注家里有孩子。
我抬起满是眼泪的脸看她。
“小姨,你听见了吗?”
“他怎么知道有小孩?”
小姨脸色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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