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1日，山东省药械集中采购平台挂出一则公告，调整了三价流感疫苗的报价，涉及华兰生物、复星雅立峰、科兴生物、长春生物、上海生物五家疫苗厂家。
具体来看，华兰生物、科兴生物、复星雅立峰生产的0.5ml成人剂型，报价统一上调至每支98元；0.25ml儿童剂型，华兰生物报78元，复星雅立峰报76元。而在一个月前，同样是在山东省药械集中采购平台上，华兰生物0.5ml的报价还是88元。一个月时间，每支涨了10块钱，比例不算大，但放在流感疫苗这个行当里，动静不小。
因为就在去年，三价流感疫苗的价格还跌得让人大跌眼镜。2025年9月，北京市的流感疫苗政府采购中，三价流感疫苗以每支5.5元的价格中标。5块5是什么概念？比一杯奶茶便宜，比一个茶叶蛋贵不了多少。
今年风向明显变了。
湖南、黑龙江和陕西等省份近期的采购意向中，三价流感疫苗的预算单价已经回到了9元左右。跟去年5块5的底价比起来，差不多翻了一番。政府采购带有公益属性，价格本身就压得低，能在政府采购里涨价，说明这个价格已经低到了企业实在扛不住的地步。
为什么偏偏是今年涨价？
背后有个关键变化。今年2月，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宣布，不再将乙型Yamagata谱系病毒纳入流感疫苗组分。这个病毒株自2020年3月以来就再没有被监测到自然流行过。换句话说，四价流感疫苗比三价多防的那个病毒，已经好几年没在人间出现了，继续留着它意义不大。
世卫组织这一决定，意味着全球流感疫苗将逐步从四价回归到三价。对国内企业来说，四价疫苗曾是重要的利润来源。
2025年的批签发数据显示，四价流感疫苗还占了56%的市场份额，三价占35%。过去几年，四价疫苗因为价格更高、利润更厚，一直支撑着企业的收入。华兰生物就是典型例子，它是国内第一家获批四价流感疫苗的公司，2018年6月上市后迅速占领市场。
但随着竞争者越来越多，华兰的市场占有率降到了不足60%。2024年，华兰生物营业收入43.79亿元，同比下滑18.02%，净利润10.88亿元，跌幅达26.57%。公司自己解释，收入下降主要是因为疫苗销售量回落和主动降价。2025年情况也没好转，陷入了“增收不增利”的尴尬。
其实不止华兰一家。国内拥有流感疫苗批准文号的企业多达十几家，这么多厂家挤在一个市场里，接种率却一直上不去。数据显示，我国全人群的流感疫苗接种率长期不足4%，而发达国家能达到50%左右。供应增加，需求没跟上，企业只能在存量市场里拼价格、抢份额。
2024年5月，国药集团旗下几家研究所率先把四价流感疫苗从128元降到88元，打响了价格战的第一枪。随后华兰生物、北京科兴纷纷跟进，四价疫苗的价格一路走低，到2024年10月，武汉生物制品研究所的四价疫苗在武汉一个项目中中标价已低至38元。三价疫苗更惨，从2024年9月首次跌破10元，到2025年9月跌到5块5的历史冰点。
价格战打到这个份上，企业基本是在赔本赚吆喝。有行业人士算过一笔账，疫苗单支的营业成本在6块钱到20块钱之间。5块5的中标价，连成本都覆盖不了。2025年11月，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发布了一份倡议，呼吁会员单位“严禁以低于成本的报价参与竞标”，抵制无序的低价竞争。行业协会出面“反内卷”，说明情况确实到了相当严峻的地步。
回过头来看7月31日山东这次调价，华兰生物、科兴生物这些主流企业主动把自费市场的三价疫苗价格提上来，本质上是在价格战打到谷底之后的一次集体反弹。
世卫组织不再推荐四价疫苗，企业失去了高利润产品线，三价又不能再往死里压价，涨价成了唯一的选择。有人可能会担心，疫苗涨价了，老百姓接种的成本是不是要增加了？这事儿得分两头看。自费接种确实会贵一些，98元一支的三价疫苗，比过去几年确实涨了。但另一方面，政府采购的三价疫苗价格也在回升，从5块5涨到了9块左右。政府采购是为重点人群免费接种用的，价格虽然涨了，但对老百姓来说仍然是免费的，财政多承担一点而已。
从行业健康发展的角度看，合理的价格才能保证企业有动力持续生产、持续改进质量。如果价格低到连成本都收不回来，企业要么减产要么退出，最终吃亏的还是需要疫苗的人。
2026年的流感疫苗市场，正在经历一次深刻的结构性调整。四价退出、三价回归、价格触底反弹，这一系列变化交织在一起。华兰生物、科兴生物等企业在2026年流感季到来之前主动提价，应该会反映在它们今年的业绩上。对普通老百姓来说，最实在的建议还是那句话，该打就打。疫苗价格有涨有跌，但预防流感的健康收益，从来都是一笔划算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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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写| 江瀛川
校稿| Alice编审| Hide / Blue sea
编辑 设计| L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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