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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夏天,papi酱用一首AI单曲《生气了》把全网“硬控”了。上线48小时播放量破千万。一句“OMG,你吓到我了”,成了年度最洗脑的社交货币。影视博主拿它剪《甄嬛传》,CP博主用它配剧集矛盾,打工人用它吐槽甲方。

可就在这首歌刷屏前半个月,她刚刚干完一件事,把名下6家公司全注销了。

十年了,她还在热搜上。可在她身后,2016年那批初代顶流,大多已经消失了。

01 速生速死的网红圈

2025年,网红的平均生命周期只剩3.2个月。素人从爆火到过气,可能短到7到14天。

2024年,郭有才凭一首《诺言》在菏泽南站爆红,日均30万人围观,这份热度撑了300多天。到了2025年底,“蛋神”因“一天吃40个水煮蛋”走红,8天涨粉400万,陨落只用了28天。从300天到28天,网红生命周期的压缩速度肉眼可见。

行业大盘同样触目惊心。2025年抖音全年涨粉破千万的账号仅13个,比2024年少了9个。短视频用户增长率从19.33%暴跌到4.05%。全国每天上传1.3亿条短视频,能被看见的只是极少数。

监管的刀也越落越快。2024年被网友称为“网红塌房元年”,猫一杯编造“巴黎捡到秦朗作业本”被行政处罚,薇娅偷逃税被罚13亿,“东北雨姐”虚假宣传,“疯狂小杨哥”陷入争议。

2026年2月,《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正式施行。平台也在加速清洗,抖音大量封禁违规账号。

流量红利消失、监管全面收紧、平台规则重构,三重压力下,网红们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2016年,短视频赛道初具雏形。papi酱踩中风口,硕士还没毕业就身价过亿,被称为“2016第一网红”。同年微博超级红人节的舞台上,站着一长串名字,艾克里里、谷阿莫、黄文煜、王尼玛、陈翔六点半、淮秀帮。粉丝数百万,个别突破千万。

十年后再看这张名单。艾克里里转型演员,早期的搞笑内容几乎不见。谷阿莫因“台独”言论账号被封禁。穆雅斓的抖音粉丝只剩51.4万。王尼玛淡出视野。黄文煜的微博变成了广告分发平台。2024微博超级红人节,现场出圈范围最广的网红之一是马保国。

有人封禁,有人判刑,有人销声匿迹。2016年的顶流们,只剩一个papi酱还在让全网和她一起“发癫”。

02 一件让投资人看不懂的事

十年里,几乎所有初代网红都在做同一件事,红了,当老板,扩团队,签达人,搞矩阵,冲营收。

这背后是MCN行业的疯狂扩张。过去十年,MCN机构从几百家膨胀到超过27000家。但到了2025年,扩张戛然而止。超半数机构没有新入驻任何平台,战略从扩张转向收缩。行业正式步入“微利时代”,近八成机构利润率下滑或持平。

过去一年营收利润双增长的MCN,不足10%。三年前收入Top100的MCN,如今只剩51家。

大厂也在“去MCN化”,原来靠人多堆出来的服务能力,正在被平台的AI工具替代。游戏规则彻底变了。

papi酱也走过这条路。2016年,她和合伙人杨铭创立papitube。公司越做越大,人越招越多。但她很快发现自己“对管理无兴趣、无天赋”。

2024年5月,她卸任papitube运营主体董事。6月,清空30%持股。2024年到2026年初,名下6家公司全部注销。团队从最多时的150人砍到7个人。

她说:“我从来不参与公司管理,一直做自己的小作坊,那索性就退了得了。”

别人看不懂。在VC眼里这叫资产缩水。在同行眼里这叫自废武功。但她自己说得更直白,“如果真的想好好搞内容,是做不了管理的”。

她退了。退出之后,papitube反而更好了。2026年上半年签约创作者突破300人,年营收2.8亿元。她自己拎着7个人回会议室拍视频。广告报价不降反升。

一个有意思的趋势是,当百人以上的中大型MCN在收缩时,依靠“少数人加AI”模式的小微团队数量增幅达到14%。papi酱的7人团队,恰好踩中了这个趋势,只是它比行业早了几年。

03 风口来了,她不去

papi酱做的最反商业直觉的事,是拒绝风口。

2020到2022年,直播带货最疯狂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问她,你怎么还不播?她没播。理由是“撇不出整块时间研究选品,站台前吆喝没意义”。综艺火的时候,她只偶尔上。MCN扩张的时候,她把公司关了。

多次撤退,共性只有一个,不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哪怕那是风口。

风口当前,能忍住不追的人,比追上去的人更稀缺。当市场上全是拼命扩张的网红老板,只有一个退回会议室拍视频的papi酱,她就成了稀缺品。

2025年,她推出访谈节目《papi酱热烈欢迎》,一桌、两人、没有台本,被网友称为“新时代版康熙来了”。2026年,AI单曲《生气了》刷屏全网,AI作曲,团队填词,不到五分钟。

团队小了,内容反而更好了。

04 “不上进”的生存哲学

papi酱最被低估的能力,是“不上进”。

多年好友、papitube总裁霍泥芳直言她“太不上进”。2018年,若不是团队极力相劝,她连抖音都懒得入驻。papi酱自己说,她像一头驴,“被人抽十下,她才动一下”。她自认没有什么规划,每一个阶段似乎都是被推着往前走。

这十年,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卷得不用力,躺得不踏实”。

在最该有野心的时候,她收紧边界。没那么火了,她也没有拼命证明自己。行业集体直播带货,她坚持不做。同行苦于转型,她继续埋头于短视频内容创作。

papi酱的“不上进”,本质上是一种对自身能力边界的清醒认知。

她知道自己的天赋在内容创作,不在经营管理。于是她把管理权交出去,把公司关掉,把团队大幅裁掉,只保留最核心的表达能力。

所有创作者转型老板,容易死在“舍不得”三个字上,舍不得流量、舍不得规模,最后连自己的内容产出能力都没了。papi酱最狠的一招,是主动把创业者人设撕了,退回创作者。

十年了,网红圈塌了一轮又一轮,papi酱还在。

她把公司关了,把团队砍了,把风口拒了,把野心收了。该退的退,该放的放,该不做的坚决不做。

2016年的那些顶流们,有的被封,有的入狱,有的消失,有的把账号变成了广告牌。只剩papi酱,还在拿一台机器、一张桌子、七个人,拍她想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