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要跟 你分手!”

刘静猛地把婚纱照砸在地上。

张国强愣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跳。

“你别激动,48万不是咱们全部家底,还有——”

刘静声音发抖,泪水涌出。

“还有啥?”

“你知不知道那是全家攒下的血汗钱!”

“你偷偷买了两千瓶酒?”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五岁的儿子张浩然被吵醒。

他揉着眼睛,站在卧室门边。

小家伙怯怯地看着争吵的爸妈。

那是1995年的东北。

一对普通夫妻因为一次大胆的投资。

引发了一场长达十五年的家庭风暴。

谁也没料到,那些堆在昏暗仓库里的茅台酒,会彻底改变他们的命运。

1

32岁的张国强和30岁的妻子刘静正过着安稳日子。

他们的小康生活让邻里羡慕。

张国强在东北机械厂做销售主管。

每月工资加奖金有近三千块。

这在当时算高收入。

刘静是市二医院的护士长。

工作稳定,旱涝保收。

两口子月收入加起来快五千。

在90年代的东北,这能过上体面生活。

他们有个五岁的儿子张浩然。

孩子乖巧懂事,讨人喜欢。

一家三口住单位分的八十平房子。

装修简单,却温馨舒适。

每到周末,张国强就带老婆孩子去湖边逛逛。

或者去书店给张浩然挑几本小人书。

日子平淡却充实,过得有滋有味。

这天,张国强在厂里接到个意外电话。

“老张,我来东北出差了!”

“晚上有空不?咱老同学聚聚!”

电话里传来大学好友赵志伟的爽朗声音。

赵志伟从北京来东北出差。

两人大学时关系铁,毕业后各奔东西。

好几年没见了。

当晚,张国强和赵志伟在西湖边小饭馆叙旧。

几杯酒下肚,俩人聊得热火朝天。

“老张,这些年混得咋样?还在厂里干?”

赵志伟拍着张国强肩膀问。

张国强点头。

“挺好,工作稳定。”

“家里还有个儿子,五岁了,特聪明。”

赵志伟一脸羡慕。

“你这家伙命不错!”

“我在北京换了好几家公司。”

“现在在一家外贸公司当业务经理,满世界跑。”

“那收入肯定不低吧?”

张国强笑着问。

赵志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工资也就那样。”

“但我找到条发财路子。”

“啥路子?”

张国强好奇心被点燃。

赵志伟左右看看。

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摆着几十瓶茅台酒,码得整整齐齐。

“瞧这个。”

“这是我去年开始攒的茅台酒。”

“现在有一百多瓶了。”

赵志伟得意地说。

张国强皱眉,不太明白。

“攒酒?有啥用?”

赵志伟脸色一正。

“老张,你想过没?”

“以后茅台酒能值多少钱?”

“不就二百多一瓶?”

张国强一脸疑惑。

赵志伟摇头,眼睛闪着光。

“现在是二百多。”

“但你想想,茅台是啥?”

“那是国酒!”

“产量少,需求却越来越大。”

“过个十年二十年,价格还能是现在这样?”

张国强有点心动。

“那你觉得能涨到多少?”

赵志伟喝了口酒,慢悠悠说。

“三千?”

“五千?”

“甚至更高!”

“我认识个北京的收藏家。”

“他说价格翻个十倍八倍没问题。”

张国强听完,心跳加速。

脑子里全是数字。

一瓶二百多,翻十倍就是两千多。

一百瓶就是二十万。

要是再多点呢?

回家的路上,张国强满脑子都是茅台和钱的画面。

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咋了?”

刘静被吵醒,迷迷糊糊问。

“没事,你睡吧。”

张国强轻声说。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二天早上,张国强拿着计算器坐在饭桌前。

嘴里念念有词。

“爸爸算啥呢?”

张浩然好奇地问。

“爸爸在算……一笔大账。”

张国强摸摸儿子脑袋,眼神闪亮。

刘静端早餐从厨房出来。

“啥账让你这么上心?”

张国强深吸口气,决定跟妻子摊牌。

“小静,昨天我见了老同学赵志伟。”

“他给我出了个投资的主意。”

“啥投资?”

刘静一下警觉,放下筷子。

“茅台酒。”

张国强简短说。

“茅台酒?”

“那不就是喝酒的玩意?”

刘静一脸不解。

张国强兴奋起来。

“它可不光是酒!”

“还是能升值的宝贝!”

“志伟说,现在一瓶才二百多。”

“以后可能涨到几千!”

“咱们现在买点,十年后能翻十倍!”

刘静脸拉下来。

“你是说拿钱买酒?”

“对!”

“咱家有六十多万存款。”

“拿四十万,能买两千瓶。”

“十年后一瓶涨到两千,那就是四百万!”

“净赚三百六十万!”

张国强越说越激动,眼睛放光。

刘静脸黑了。

“你疯了吧?”

“那是全家的积蓄!”

“是买大房子的钱,是浩然上学的钱!”

“你要拿去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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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买酒,是投资!”

“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国强急了。

“啥机会?”

“这也太冒险了!”

“那钱是咱们一点点攒的。”

“你凭啥说用就用?”

刘静嗓门大了。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张浩然吓得躲一边,眼泪汪汪。

刘静最后撂狠话。

“你别自作主张!”

“这钱得用在正道上,不许乱来!”

张国强不甘心闭嘴。

但眼里还烧着火。

他嘴上答应,心里却另有打算。

接下来几天,张国强装得没事人一样。

好像把茅台酒忘了。

但实际上,他下班后跑遍东北的酒铺和批发商。

悄悄打听茅台的价格和货源。

他发现,95年的茅台零售价大概240块。

但大批量买能压到200块。

关键得找个靠谱的大渠道。

一周后,他在西郊找到一家国营酒厂的直销点。

那儿茅台存货多,价格比市场便宜。

计划眼看要成,张国强开始找下手时机。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个月后,刘静带张浩然回老家看姥姥。

要走一个星期。

送走老婆孩子那天下午,张国强立马行动。

他跑去银行,从两口子的账户提了48万现金。

手抖得厉害,额头全是汗。

银行员工看傻了。

“做生意周转?”

张国强随便应付一句。

然后把现金装进几个旅行包,急匆匆走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跟不知累似的。

跑酒厂直销点,分批买茅台。

每笔交易都让他心跳得像打鼓。

到第四天傍晚,两千瓶茅台全弄到手。

整整齐齐码在他租的小仓库里。

那是西湖区一个老小区地下室。

十平米大,每月租金五十块。

地方小,但干爽阴凉,正适合存酒。

张国强站在仓库中间。

看着满满当当的酒箱子。

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是在赌一把大的。

但他相信,这决定迟早会证明是对的。

“再等十年就行。”

他自言自语。

锁好门,把钥匙揣兜里。

第六天,刘静带张浩然回家。

一进门,她就觉得张国强神色不对。

“这两天有啥事没?”

她盯着丈夫问。

张国强支支吾吾,打算先瞒着。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早上,刘静去银行取钱买东西。

发现账户里48万没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冲回家质问。

面对刘静又惊又怒的眼神,张国强老实交代。

“我拿那钱买了茅台,两千瓶,都在租的仓库里。”

刘静像被雷劈了,脸白得吓人。

“你说啥?你把咱们的血汗钱全买酒了?”

张国强想解释。

“不是全花了,还剩十几万。”

“小静,你听我说,这是个大机会,十年后——”

“我不听!”

刘静尖叫。

“你背着我干这事,你对得起我和浩然吗?”

“那是生活费、买房钱,还有孩子上学的钱!”

刘静泪流满面。

“咱俩离婚吧!”

她抓起婚纱照砸地上。

玻璃渣子飞了一地。

张浩然被吵醒。

站在卧室门口。

怯怯地看着爸妈。

张国强愣在原地。

额头青筋乱跳。

“你别冲动。”

“不是全部家底。”

“咱还有——”

刘静声音发颤。

“还有啥?”

“你知不知道那是全家的血汗钱!”

“你背着我买两千瓶酒?”

“你疯了吧?”

2

张国强一个人在家。

头一回怀疑自己的决定。

第二天,他爸妈和岳父岳母都赶到东北。

知道真相后,全都傻眼了。

“国强,你咋这么冲动?”

“那么多钱啊!”

张父声音沉重。

岳父气得拍桌子。

“你拿全家前途开玩笑!”

“我闺女嫁你容易吗?”

“你就这样糟蹋她的心血?”

“儿啊,赶紧把酒卖了。”

“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张母抹泪劝。

面对长辈责骂,张国强低头。

但心里还是不服。

“我不卖。”

“这是咱家未来的希望。”

在父母劝说下,刘静同意回家。

但她提了条件。

张国强得保证一年内茅台不涨价就全卖。

以后不许擅自投资。

家里大事得一起商量。

张国强不情愿地点头。

但他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放弃。

茅台的事成了家里的大忌。

刘静不让任何人提那些酒。

张国强也不敢在家聊投资。

表面上,日子好像恢复正常。

但两口子之间有了裂痕。

以前的亲密全没了。

张浩然成了这场风波的受害者。

他不明白爸妈为啥突然变陌生。

家里气氛总是沉甸甸的。

曾经的笑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沉默和吵架。

夜深了,张国强常一个人溜到仓库。

打开手电筒。

一瓶瓶检查那些酒。

在那个小黑屋里。

他好像看到了发财的未来。

“等着瞧。”

“总有一天我会证明自己。”

他心里默默说。

眼里闪着倔强的光。

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来了。

经济增速放慢。

张国强厂里生意不好。

订单少了。

奖金从一千多缩到三四百。

家里收入大减。

刘静的医院工作还算稳。

但医院也开始省钱。

加班费少了。

工资没涨。

经济压力让家里更紧张。

每月算账时,刘静总阴阳怪气。

“要是那48万还在,咱也不用这么抠。”

张国强只能不吭声。

他知道那48万是刘静心里的刺。

张浩然上了幼儿园。

各种费用接踵而至。

虽然不多。

但家里收入少了,也是个负担。

夜里,张国强睡不着。

他悄悄起床。

来到客厅。

窗外,东北的夜黑得深沉。

他翻开账本。

细算收支。

眉头越皱越紧。

要是不买那些茅台。

现在日子会轻松不少。

这念头冒出来。

但他马上压下去。

“不行,我的决定没错。”

“只是需要时间。”

他心里给自己打气。

第二天早上,刘静醒来。

发现张国强不在家。

桌上留张纸条。

“出去办点事,晚上回。”

刘静皱眉。

这几个月,张国强越来越闷。

经常早出晚归。

身上一股烟酒味。

她不知道他在干啥。

但隐约觉得他在挣扎。

傍晚,张国强回来了。

脸上带着疲惫。

但也有一丝轻松。

“你跑哪儿去了?”

刘静问,语气有点担心又有点烦。

“找了个副业。”

“晚上和周末开出租车。”

“多赚点,日子好过些。”

张国强简单说。

刘静愣了。

没想到他会这么干。

她感动他为家付出。

但心里的疙瘩还在。

要不是那48万。

他用不着这么拼。

“你会累垮的。”

她小声说。

张国强咧嘴笑。

“没事,我身体硬。”

“扛得住。”

就这样,张国强白天上班。

晚上开出租。

一天干十六七小时。

只睡四五个钟头。

人瘦了一圈。

眼睛全是红血丝。

但他从不抱怨。

刘静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慢慢少提茅台的事。

有时还特意做张国强爱吃的菜。

用行动支持他。

家里气氛缓和了点。

但经济压力没减。

1999年,互联网热潮席卷全国。

东北来了不少科技公司。

城市变得快,生活也变了。

张国强的朋友有的去做生意。

有的跳槽搞互联网。

只有他还守着效益差的国企。

晚上还得开出租车补家用。

一天夜里,他拉了个特别的乘客。

正是当年建议买茅台的赵志伟。

赵志伟一上车就认出他。

“老张?真是你!”

“你咋开出租了?”

张国强苦笑。

“兼职赚点外快。”

“你呢?来东北出差?”

赵志伟点头。

“公司在这开了分部,我来帮忙。”

他顿了顿,低声问。

“对了,你当年听我建议买茅台没?”

张国强手紧握方向盘。

“买了,两千瓶。”

赵志伟惊得吸口气。

“两千瓶!”

“老张,你胆子真大!”

“我就买了二百瓶。”

“现在涨到三百多一瓶,小赚了点。”

张国强心里一震。

“现在市价多少?”

“大概三百五。”

“比95年涨了四五十块。”

赵志伟说。

“不过涨得比我以为慢。”

“本以为能到四百多。”

张国强心沉下去。

这速度离翻十倍差太远。

他想到家里的拮据。

想到刘静熬夜的红眼圈。

“志伟,你说茅台真能涨到当初想的价?”

他忍不住问。

赵志伟想了想。

“从酒本身看,没问题。”

“茅台的品质和文化值钱。”

“但市场不好说,得做好长线准备。”

“你该不会想卖吧?”

张国强摇头。

“不是,就是……有点慌。”

赵志伟拍他肩膀。

“别急,这是长跑,不是短冲。”

“坚持住,总有回报。”

送走赵志伟,张国强在车里坐半天。

心里翻江倒海。

茅台涨得太慢。

家里压力却越来越大。

他开始怀疑当年的决定。

回家时已是深夜。

家里黑灯瞎火。

他轻手轻脚进门。

以为老婆孩子都睡了。

却见刘静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张单子。

“还没睡?”

他小声问。

刘静抬头,眼睛满是疲惫。

“刚给浩然辅导完作业。”

她停了停,把单子递过去。

“你看看这个。”

张国强接过一看,是医院体检报告。

他脸变了。

“血压咋这么高?”

“啥时候查的?”

刘静语气平淡。

“今天下午。”

“医生说累的,压力大。”

“让我多休息。”

张国强心疼得像被扎。

“那你请几天假歇歇。”

“家里有我。”

刘静打断他,声音无奈。

“咋歇?”

“你工资加上我兼职,勉强够花。”

“浩然的学费、书费、补习班咋办?”

“你开出租已经累成这样。”

“我不能再拖你后腿。”

张国强想拉她手。

“小静,对不起……”

刘静轻轻抽回手。

起身回屋。

“别说对不起,没用。”

“我睡了,明天还上班。”

看着刘静疲惫的背影。

张国强心像被刀割。

他知道,当年的决定。

让家里背了太重的担子。

让刘静受了太多苦。

3

那晚,张国强又去了仓库。

手电光下,他摸着酒瓶。

心里纠结得要命。

“是接着等,还是认输?”

他自问。

这些茅台是他全部希望。

但也像座大山压着他。

突然,一个想法冒出来。

卖点茅台,缓口气。

这念头一出,就收不住。

第二天一早,他悄悄找了个酒贩子。

以每瓶310块卖了100瓶。

拿回31000块。

比买时多赚100多块。

但离翻倍还差得远。

他没跟刘静说。

只谎称做生意赚了点。

刘静有点怀疑。

但看到三万块,还是松了口气。

按医生说的,休息了一周。

这次“背叛”让张国强更动摇。

茅台真能大涨吗?

他能熬到那天吗?

家里还能撑多久?

2000年,新世纪来了。

中国要加入WTO。

国企改革搞得轰轰烈烈。

效益差的厂子裁员、重组。

张国强的机械厂没躲过去。

一天,厂长开大会。

说厂子要跟私企合并。

得裁人,鼓励自愿离职。

张国强心里咯噔一下。

以他的年纪和职位,八成在名单上。

果然,一周后,人事找他谈话。

客气地说希望他“主动走”。

厂里会给点补偿。

张国强回家跟刘静说了。

“补多少?”

刘静问,语气意外平静。

“十八万,按工龄算。”

张国强答。

刘静沉默一会儿。

“接了吧。”

“你在那厂也没啥前途了。”

张国强惊讶。

“你不怕我失业后咋办?”

刘静苦笑。

“怕啥?”

“你开出租车这些年,不也过来了?”

“十八万能顶一阵。”

张国强握她手。

“小静,你受累了。”

刘静没抽手。

小声说。

“咱俩都不容易。”

张国强拿了补偿金。

结束了国企的日子。

他想找新工作。

但东北就业形势不好。

企业都在裁人,没人招。

没办法,他全职开出租。

收入不稳,但能糊口。

刘静还在医院干。

两人收入刚够浩然的学费和家用。

2001年,是张国强最难的一年。

全职开出租比想象中苦。

每天十几个钟头窝车里。

腰酸背痛成常态。

东北夏天热得要命。

冬天冷得刺骨。

车厢像个铁笼子。

最难受的不是累。

是心里的折磨。

他从国企经理变成司机。

地位落差让他抬不起头。

碰见老同事或朋友。

他就躲着走。

怕人看见他落魄。

一天夜里,他把车停西湖边歇着。

看着月光下的湖水。

他陷入深深的自责。

“要没买那些茅台。”

“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我害了全家。”

他眼泪出来了。

手机铃声把他拉回现实。

是刘静打来,问他啥时候吃饭。

“马上回。”

他简单说,发动车子。

到家,桌上摆满他爱吃的菜。

张浩然抬头见他,笑得开心。

“爸爸回来啦!”

小家伙笑得像朵花。

“嗯,回来了。”

张国强挤出笑。

心里却满是愧疚。

孩子还小。

不懂家里的难。

不知道爸妈在扛啥。

刘静端出最后一道菜。

“快洗手吃饭。”

“今天做了红烧肉。”

张国强看妻子憔悴的脸。

心又疼了。

这些年,她扛了太多。

却没扔下这个家。

“小静,我……”

他想说啥,又卡住了。

刘静好像懂他心思。

摇摇头。

“别多想,先吃饭。”

饭桌上,张浩然讲学校的事。

清脆的笑声让家里暖了点。

张国强和刘静对视。

眼里都是对儿子的爱。

这瞬间,张国强暗暗发誓。

再难,也得撑下去。

为了老婆孩子。

2002年初,张国强不想再混日子。

开出租没出路。

他决定拿积蓄开个小建材店。

在东北新开发的住宅区附近。

那时房地产火爆。

建材生意有搞头。

刘静有点担心。

“你会做建材生意吗?”

“赔了咋办?”

张国强安慰她。

“我在厂里搞销售多年。”

“认识点人,多少有点路子。”

“开出租赚不了啥,得试试。”

建材店开了。

头几个月冷清得要命。

几乎没啥客人。

为了撑店面,他白天看店。

下午关门后开出租到半夜。

累得腰都直不起。

半年后,生意好起来。

靠老客户介绍和跑业务。

店里有了固定客源。

每月赚三四千。

比开出租稳当。

可刚有点起色,麻烦来了。

2003年春,非典疫情爆发。

东北街头空荡荡。

店铺全关门,路上没车。

张国强的建材店停业。

出租车也没人坐,赚不了钱。

家里只靠刘静的医院工资撑着。

刘静被调到发热门诊。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工作累,风险还大。

张国强看她穿厚防护服出门。

心里又愧又怕。

他想帮家里分担。

可啥法子都没有。

张浩然因疫情在家上课。

整天闷着,情绪很低。

一天,他突然问。

“爸,为啥孙嘉铭家住大房子?”

“咱家咋这么小?”

张国强不知咋答。

孙嘉铭是浩然的同学。

家里有钱,住高档公寓。

“浩然,每家情况不一样。”

“以后咱也有大房子。”

张国强哄他。

张浩然眼泪汪汪。

“可王老师说。”

“咱是学校最穷的学生。”

“同学都笑我……”

张国强心像被刀捅。

他蹲下抱住儿子。

“浩然,爸爸保证。”

“以后日子会好起来。”

“你信爸爸。”

看儿子难过的脸。

他更下定决心要翻身。

疫情期间,他偷偷去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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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100瓶茅台。

找了个收藏家卖掉。

当时茅台市价450块一瓶。

他420块卖的,拿了42000块。

这钱帮家里挺过难关。

但他没跟刘静和浩然说。

都以为是他的积蓄。

非典过去,东北经济回暖。

张国强重开建材店。

还加了装修材料业务。

生意慢慢好起来。

家里收入稳了。

4

2005年,张国强的建材店干得不错。

每月净赚七八千。

加上刘静的工资。

家里日子好过了。

他们开始琢磨换个大房子。

张浩然也要上初中了。

一切好像都在变好。

可坏消息突然砸来。

刘静的妈突发脑溢血。

被送医院,情况危急。

得马上手术。

医生说手术和后期治疗要20万。

刘静差点崩溃。

她爸早没了,妈是她唯一的亲人。

“得赶紧筹钱。”

刘静红着眼对张国强说。

张国强拿出积蓄5万。

刘静东拼西凑3万。

还差7万。

张国强找亲戚朋友借。

四处碰壁,只借到2万。

手术日子越来越近。

刘静急得睡不着。

一天夜里,张国强回家。

见刘静坐在客厅。

眼睛肿得像桃。

手里攥着存折。

“这是我妈的存折。”

“3.5万,是她养老的钱……”

刘静哽咽。

“还差1.5万……”

张国强握她手。

“别急,我有办法。”

“啥办法?”

刘静抬头问。

张国强深吸气。

“卖点东西。”

刘静一下明白。

眼里闪过复杂神色。

这些年,她从不提茅台。

那像个不能碰的伤口。

现在生死关头,躲不过了。

“你要卖那些酒?”

她小声问。

张国强点头。

“现在一瓶能卖600多。”

刘静沉默好久。

突然抬头,泪流满面。

“你现在知道没钱的滋味了?”

“我妈的命不比你那酒值钱?”

这话像刀子扎张国强心。

他说不出话,默默出门。

他找了个收藏家。

以每瓶680块卖了200瓶茅台。

拿回13.6万。

加上积蓄和借的钱。

总算凑齐手术费。

手术很顺利。

刘静的妈脱离危险。

看病床上虚弱的岳母。

张国强心里不是滋味。

为了救人,茅台又少了一截。

2000瓶如今只剩1600瓶。

更让他烦的是。

茅台从200涨到680。

涨了,但远没到翻十倍。

回家的路上,他满心疑惑。

当年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还值得坚持吗?

要是茅台永远涨不到那价。

家里还得苦多久?

2006年春,张浩然初中毕业。

考上东北最好的高中。

这本是喜事。

可高中赞助费要5万。

加上其他开销,得7万。

这几年给岳母治病、还债。

积蓄花光了。

两口子又陷入困境。

张国强又得决定。

要不要卖更多茅台。

这时茅台市价800左右。

比预期好,但离暴富还远。

一天傍晚,张浩然放学回家。

见爸妈为学费愁。

忍不住说。

“爸,妈,要不我去普通高中。”

“能省不少钱。”

刘静心疼地摸他头。

“不行,那是最好的高中。”

“你考这么好,咋能放弃?”

张国强也说。

“浩然,别管学费。”

“爸有办法,你安心读书。”

等儿子睡了。

两口子在客厅小声商量。

“再借点钱?”

刘静提议。

“医院能贷点款。”

张国强摇头。

“咱欠的债够多了。”

“不能再加了。”

他顿了顿。

“我还是卖点茅台吧。”

刘静抬头,眼神复杂。

那些酒早就成了心病。

每次有事就得卖点救急。

所谓的“长线投资”。

成了应急的“救命钱”。

“还剩多少瓶?”

她问。

“1600瓶。”

张国强说。

“现在市价800左右。”

刘静算了算。

“128万?”

张国强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

“但没人能一下吃这么多酒。”

“得慢慢卖。”

刘静想了想。

“十年前买时多少钱?”

“二百,涨了四倍。”

张国强低声说。

刘静冷笑。

“四倍……”

“这十年咱过的是啥日子?”

“你说买茅台能发大财。”

“结果呢?日子越过越紧。”

“你下岗开出租,我加班到半夜。”

“浩然在同学面前都没脸……”

张国强低头。

刘静每句话都像针。

扎得他心疼。

“别说了。”

刘静摆手。

“卖吧,浩然的学费不能拖。”

张国强找老客户。

以每瓶790块卖了100瓶。

拿回79000块。

这钱解决学费,还能补贴家用。

卖完酒,他一个人去仓库。

盯着剩下的2000瓶酒。

心里乱糟糟。

这些酒曾是他的梦。

现在却像锁链。

让他又盼又怕。

2010年,建材店黄了。

出租车生意也越来越差。

张国强没路走。

只能又指望茅台。

第二天,他硬着头皮。

给老客户打电话问行情。

“95年的茅台?”

“现在行情烂,最多700一瓶。”

对方叹气。

“金融危机闹的,奢侈品没人买。”

张国强像被雷劈。

价格不涨还跌了100。

现在卖,不仅不赚。

可能连本都保不住。

但家里开销和浩然的大学学费。

像两座山压着他。

傍晚,他走进仓库。

手电光扫过酒箱。

停在“十年后见”的字上。

字已经模糊了。

他声音低沉。

“我错了……真错了……”

十五年前,他带着48万。

雄心勃勃买这些酒。

以为十年后能暴富。

可现实让家里吃了太多苦。

他拨通酒贩子电话。

“喂,老李,我有2000瓶95年茅台想卖。”

“价格好说……”

对方沉默半天。

“老张,现在行情不好。”

“你急着卖,怕本都回不了。”

“最多650一瓶。”

“量大风险高,得分批拿,分期付。”

张国强攥紧手机。

指甲掐进肉里。

十五年的梦,就这么完了?

按650块一瓶。

2000瓶卖97.5万。

扣掉48万成本。

净赚49.5万。

十五年,年均才3.3万。

还不如普通工人工资。

“老张?快定吧。”

“价格真不能再高。”

电话里催他。

就在他要答应时。

手机来了个陌生电话。

“老李,我先接个电话。”

“回头打给你。”

他切到新电话。

“喂,是张国强吗?”

陌生男声传来。

“我是,您谁?”

“我叫徐文博,在北京做收藏生意。”

“听说您有批95年茅台?”

“想去看看货。”

张国强愣了。

“您咋知道我有酒?”

“圈子里消息传得快。”

“我们公司专收老酒。”

“对您这批很感兴趣。”

“能见面聊聊吗?”

他想了想。

虽说跟老李合作多年。

但650太低。

多个买家多个机会。

“行,啥时候方便?”

“我已经在东北了。”

“明天上午十点咋样?”

“没问题,十点我在仓库等您。”

张国强给了地址。

挂了电话,愣半天。

他不敢抱太大希望。

但心里点起小火苗。

万一这北京来的能给好价?

也许十五年的坚持还有戏?

带着这份忐忑。

他锁好仓库。

走进东北的夜色。

明天是个大日子。

5

2010年冬,东北的阳光洒在西湖上。

波光闪闪,像撒了金子。

张国强站在仓库门口。

搓着冻僵的手。

盯着路口。

十点整,一辆黑奥迪停下。

一个四十来岁、西装革履的男人下车。

身后跟着俩拎包的跟班。

男人笑着伸手。

“张先生吧?”

“我是徐文博,幸会。”

张国强赶紧握手。

“徐先生,里边请。”

他掏钥匙开门。

按下电灯。

上千瓶茅台整齐摆在木架上。

瓶子在灯光下闪着琥珀光。

十五年,他无数次半夜来看这些酒。

现在被外人盯着,他竟有点舍不得。

徐文博眼睛亮了。

“哟,这阵仗少见!”

他走上前,语气惊讶。

“做了二十年老酒买卖。”

“头一回见这么多95年茅台。”

“当年买了两千瓶。”

“现在剩一千五百。”

张国强挺直腰。

语气里有点骄傲,又有点酸涩。

徐文博从跟班那儿拿过工具箱。

戴上白手套。

“张先生,我得查查年份、真假和保存情况。”

“不介意吧?”

“您随便查。”

张国强嘴上说。

手心却冒汗。

他信酒是真的。

但十五年前买时没想过要鉴定。

也不确定这仓库条件够不够好。

徐文博小心拿下一瓶酒。

对着光转瓶子。

看封口胶膜的褶子。

查标签颜色。

用镊子夹防伪标对光比。

又掏出个小仪器。

贴着瓶子扫。

酒液在光里晃,像块宝石。

“封口没问题。”

“酒清澈,酒花挺好。”

徐文博点头。

“保存得不错。”

“湿度大概60%?”

“温度常年不超20度吧?”

张国强松口气。

“仓库朝北。”

“夏天用电扇,冬天关窗。”

“没咋变过。”

接下来的两小时。

徐文博一瓶瓶查。

时而用放大镜看瓶盖纹路。

时而在本子上记编号。

张国强注意到。

他每查十瓶就停一下。

眼里闪着兴奋。

但很快又藏起来。

中午,徐文博递给张国强瓶矿泉水。

“张先生,您当年咋想到囤这么多茅台?”

张国强苦笑。

“年轻时听同学说能升值。”

“一冲动就买了。”

“没想到攒了十五年……”

“这酒的批次您知道吗?”

徐文博突然问。

“不太清楚。”

“当时就看是95年的。”

张国强看着酒瓶。

突然觉得自己从没细究过。

徐文博点点头。

拧开矿泉水递给他。

“您歇会儿,我再查几瓶。”

下午一点,徐文博收起工具。

脸色严肃,走到张国强跟前。

他眼里烧着火。

深吸口气。

“您知道这批酒值多少钱?”

张国强懵了。

“老李说也就650一瓶……”

这时,仓库外吵起来。

老李在外头嚷。

“哪儿来的家伙!”

“敢抢我生意!”

“今天让你好看!”

张国强心一紧。

看向徐文博。

徐文博开口。

“这批酒可不是650一瓶。”

“它的真价格。会让人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