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凌晨，胡锡进熬夜小作文，大致是对自己总被黑而感叹。

其实，胡锡进还是以前的胡锡进，文字的味道并没有变。

每天雷打不动地发微博，偶尔录个视频，西装革履，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那种特有的“老胡式”诚恳——既要把话说明白，又不能把话说死；既要让上头听着顺耳，又要让老百姓觉得他说了人话。

这套功夫，老胡练了二十年，早就炉火纯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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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两年，老胡评论区越来越热闹了。不是那种粉丝追捧的热闹，而是两边不讨好的热闹。有人说他是“骑墙派”，有人说他是“和稀泥专业户”，还有人干脆给他起了个新外号——“胡摇摆”。

老胡还是那个老胡。变的是什么？是这世道。

你想想，十年前的老胡是什么地位？那是“民间意见领袖”，是体制内最懂互联网的人，也是互联网上最懂体制的人。他说一句话，左派觉得他是自己人，右派也觉得他替自己说了话。那时候，大家还愿意听“但是”，还愿意相信“虽然……但是……”这个句式里藏着智慧。

现在呢？

没人听“但是”了。

现在的舆论场，是你死我活的战场。你说A好，你就是B的敌人；你替C说了句话，你就被D拉黑了。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舒适圈”，圈子里全是跟自己想法一样的人，稍微有点不同的声音，立马被踢出去。

老胡这种人，在这种环境下，就像个穿着中山装走进夜店的老人——他没变，是地方不对了。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这世道变得让人不敢“中间”了。

以前大家穷，但相信明天会更好。你劝大家“等等看”、“慢慢来”，大家愿意等。现在呢？房贷要还，孩子要养，工作朝不保夕，你让一个焦虑的中年人等一等，他恨不得把手机砸你脸上。

经济增速放缓，社会阶层的流动性在降低，年轻人的上升通道在变窄。当“发展”这个最大的公约数开始松动，社会的撕裂就不可避免。这种时候，你再说什么“既要……又要……”，听起来就像风凉话。

老胡错了吗？其实没有。他依然在履行他的职责，做那个“体制内的明白人”，试图在各方之间架一座桥。但问题是，桥两头的人都不想再沟通了。

桥，就成了多余的东西。

这让我想起卢克文写过的一句话：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招呼都不会打。

老胡没有被抛弃，他只是发现，自己站着的那个位置，突然成了风口浪尖。风向变了，所有人都裹紧了自己的衣服，只有他还保持着那个标准的站姿。

说句公道话，中国需要老胡这样的人。任何一个健康的社会，都需要中间派，需要翻译官，需要能把官方语言翻译成民间语言的人。老胡做的就是这件事。

只是这世道，越来越不给人留“中间”的位置了。

这到底是社会的成熟，还是社会的悲哀？我倾向于后者。当一个社会容不下温和的改良者，容不下“虽然……但是……”的句式，这个社会一定出了问题。

老胡没变，世道变了。

变在情绪压倒了理性，变在立场取代了事实，变在每个人都急于站队，却忘了当初为什么要出发。

老胡还在那里站着，只是他身后的背景，已经不是那个我们熟悉的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