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很多人都在攻坚的问题，”哈佛大学数学家梅兰妮·伍德说，“标志着我们对这类问题的理解取得了真正的突破。”
她指的是德国数学大师高斯在1801年提出的一项谜题，有关二次型（quadratic forms）复合的循环长度。高斯发现，将某些二次型反复复合，最终会重置回起点，但这个循环的长度究竟由什么决定，高斯没能找到规律，此后超过150年也没有人给出答案。
直到1983年，法国数学家科恩和荷兰数学家伦斯特拉意外地将概率引入这个问题。他们猜想，循环的平均长度可以用概率方法描述，而非精确预测。这个猜想——科恩-伦斯特拉猜想——在未证明的情况下被接受了40多年。现在，哈佛大学的亚伦·兰德斯曼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伊尚·列维构建了一个新的数学框架，向证明该猜想迈出了关键一步。
这个进展有几个值得注意的地方：
第一，问题本身的顽固性。高斯本人找不到循环长度的任何规律，后来的数学家也长期束手无策。1983年的概率猜想是第一个实质性的思路，尽管它放弃了精确解，转而求平均。该猜想能站住脚主要靠科恩对二次型复合的大量计算表格，伦斯特拉则为表格中显现的模式提供了理论支撑。
第二，证明的跨领域色彩。虽然问题只是关于二次型这一单一主题，兰德斯曼和列维的证明却穿梭于数学的好几个分支——统计学、几何、代数学，以及研究形状拉伸和揉捏后仍保持不变的性质的同伦论（homotopy theory）。这种广泛借鉴不同领域工具的方式，在数论难题的解法中并不常见。
第三，从确定性转向概率的思维方式转变。科恩和伦斯特拉的猜想，本质上是将“每次循环的长度具体是多少”这个确定性问题，替换为“平均长度大概是多少”的概率问题。这种思想在数论中并不全然新鲜，像孪生素数猜想和黎曼假设的背后都有随机性的影子，但用在这里却成了打开高斯谜题的关键钥匙。
伍德评价说，这项工作代表了“一个真正的突破”，证实了概率方法在理解这一类问题上的威力。至于高斯最初那个“我的循环到底有多长”的具体问题，数学家们依然没有完全解答，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条新的、看起来可以走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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