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知意凌晨一点回来。
我正在收拾她放在我家的东西。
恋爱三年，她的痕迹几乎塞满了每个角落。
玄关的高跟鞋，浴室的护肤品，沙发缝里的发圈。
连我买的抱枕，都换成了她喜欢的米色。
门锁响起时，我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纸箱。
周知意站在玄关，身上带着夜风和淡淡的木质香。
是许明川常用的那款。
她看见纸箱，脸色立刻沉下去。
“你又来这套？”
我扯开胶带。
“明天让人来拿。”
她走过来，按住箱盖。
“沈砚舟，生日的事，我已经给你台阶了。”
“你现在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看她。
“我没闹。”
“我在清东西。”
周知意气笑了。
“我陪明川看场电影，你就要分手？”
“你自己不也看见了，投票结果是大家选的。”
我手指顿住。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错？”
她皱眉。
“我只是按规则来。”
又是规则。
三年前，第一次投票，也是这三个字。
那天她答应公开恋情。
许明川却在群里发了个投票。
“知意现在公开恋情，会不会影响大家关系？”
会，15票。
不会，2票。
周知意看完，亲了亲我的脸颊。
“晚点公开也一样，大家都觉得现在不合适。”
我等了她三个月。
等到许明川生日，她发了九宫格。
第一张，是她和许明川的合照。
后来跨年、副驾、纪念日、第一块蛋糕。
我一次次被放进选项里，又一次次被划掉。
我打开旧手机，把文件夹点开。
那是我的备用机。
里面是三年来的截图。
二百七十六张。
周知意怔了怔。
“你存这些干什么？”
我把屏幕转向她。
“怕有天我心软。”
“也怕自己忘了，为什么一定要走。”
她脸色一僵。
“沈砚舟，你现在说话越来越难听了。”
“难听吗？”
我轻轻笑了笑。
“比起你们让我一次次看着票数跳，已经很体面了。”
周知意移开视线。
片刻后，她低声道：“你以前不会这么计较。”
“以前我以为，你总会有一次选我。”
她沉默下来。
我把纸箱推到她脚边。
“今晚那一票，不是我投的。”
周知意抬眼，像听见什么荒唐话。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没回答。
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倒计时开始时，我的手一直垂在身侧。
我甚至连屏幕都没有碰。
大概是最后那点自尊，不允许我再当着满屋人的面，替自己求一票。
周知意看了我许久，突然一脚踢开纸箱。
“行。”
“你要清，就清干净。”
她的手机却在这时亮了。
许明川发来消息。
“知意，砚舟消气了吗？”
“要不要我明天请他吃饭，当面给他道歉？”
周知意没有避开我。
她回得很快。
“他还在闹。”
“明天再说。”
我看着那两个字，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在她那里，我不是伤心，不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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