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禾,你怎么了......”
父亲好像感知到我的情绪,颤颤巍巍伸出手。
我赶紧擦掉眼泪,蹲在他腿边。
“别担心,女儿很幸福,现在婚礼已经结束,我陪你去做手术。”
我跟男人道完谢,便匆忙换完衣服,赶去医院。
孤独的身影,几乎被冰冷的白色吞噬。
但幸好,医生出来打破这片窒息。
“手术很顺利,但为了能更好地恢复,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住段时间,你先去交钱。”
我松了口气,立马去窗口缴费。
可支付密码输了三遍,都提示“验证失败”,直至锁卡。
我反复检查卡号,确认就是和江沐泽一起存结婚基金那张卡,里面的钱一人一半,从未动过,但为什么密码会不对呢?
没办法,我给江沐泽打去电话,但始终都无人接听。
只能赶去他的心理咨询室。
却透过玻璃,看见他放在桌上,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推门进去,气喘吁吁地质问。
他却连头都没抬,点开APP,轻敲几下屏幕。
“你今天并没有预约跟我打电话的时间。”
“可我和你说过,我爸要做手术,可能会有急事,你就不能接下电——”
椅子在地板上磨出刺耳的声音。
打断我的质问。
江沐泽走到架子前,随意抽出一份资料。
我很忙。”
淡漠的回复,像泼过来的冷水。
浇灭我对他最后的期望,也冲刷掉曾经相爱的那几年。
我喉咙艰涩滚动,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最后只剩苦笑。
“好,你忙,那你什么时候改了银行卡密码?”
“忘了。”
“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现在卡锁了,我急需用钱,你必须跟我去趟银行。”
我伸手去拉他。
他清冷挺拔的身影却没动半分,手里的资料,轻轻翻过一页。
“可你并没有预约我的时间。”
又是这句话。
我不可思议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
三年前,他会在做心理疏导时,认真报备,说可能接不到电话,叫我不要担心。
也愿意在某个最寻常不过的下午,和我窝在沙发里,静静看窗外的雪花。
甚至会用半年时间,精心给我准备生日惊喜。
可自从方蓁蓁出现,这一切就彻底改变。
他只记得自己是心理医生,天天将病人挂在嘴边,却心甘情愿地忘记,他还是我的爱人。
我不自觉红了眼圈,看着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刚想张嘴。
方蓁蓁忽然推门进来,门外的助理根本没拦。
“江医生!怎么办!我刚才看到一只流浪狗,跟我小时候被父母扔掉那条一模一样!”
“可那个人非说是他养的,还说有本事给他十万块,否则绝对不会让我带走!”
“我想像你说的,把长大的自己再养一遍,却发现根本就做不到!”
她哭得声嘶力竭,拿起桌上的钢笔,就要往手腕的血管上划。
江沐泽瞳孔骤缩,慌忙将她抱进怀里。
“别怕,有我在。”
“我现在就陪你去找那只小狗,别说十万,五十万我也愿意给你买!”
五十万......
存了八年,结婚基金的一半。
看着满脸紧张的江沐泽,我悲绝地笑出了声。
和我结婚,他没时间。
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忙。
让他陪我去取父亲的救命钱,他要预约。
可方蓁蓁只是掉几滴眼泪,他就立马慌了神,要陪她去弥补童年,还要为一条流浪狗花五十万。
那么我呢?
我的这颗真心,又该拿什么来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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