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今年三十三,刚把新房钥匙攥到手里没几个月,今早人没了。凌晨四点半,殡仪馆的车拉着走了,楼下那摊血迹还在路灯底下印着,暗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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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糊在地上的一块旧疤。

我站在那儿,腿是软的。十七楼的窗户还开着,窗台上贴的红色窗花被风扯掉了一半,呼啦啦地响——那是舅妈亲手剪的,说能镇宅。风灌下来,冷得人后脊梁发麻。

警察说是跳楼。手机里留了三段话:一段给媳妇,说房子存款都归你,把安安生下来;一段给大舅,说来世再还;一段给同事,说扛不住了,太累。他出事前还在翻相册,翻了一个多钟头,翻完把手机搁茶几上,推开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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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个家是咋垮的?两年前非要买房,二百六十万,首付七十八万凑得七零八落,月供一万二扛上肩膀,就没再放下来。后来媳妇怀孕保胎辞了工,家里收入塌了一半;再后来公司裁员,连那最后一点指望也断了。他瞒着所有人,每天还装模作样出门上班,其实在小公园坐一整天。行车记录仪里录着他自言自语:“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几个字。

有人说他是自己作的。要面子,要房子,要一个“男人该有的体面”。可谁没在这座城市里被房价和账单堵到喘不上气呢?他不过是撑不住了,像根绷太久的弦,啪地断了,碎了一地,谁也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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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孩子起名叫安安。可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平安啊。不过是有人替你顶着风,顶不住了,风就把一切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