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的荒诞程度，让我看完判决书愣了好几秒。

两名法国主播，在长达数千小时的直播里，对一个46岁的男人反复掌掴、脚踢、鞭打、棒球棍猛击、泼水、羞辱，甚至用彩弹枪射击。最后这个男人死了，死在了一场臭名昭著的十天酷刑直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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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法庭说：不用坐牢，缓刑。

事情发生在法国尼斯。8月5日，刑事法院对Owen Cenazandotti（网名Naruto）和Safine Hamadi做出了判决。27岁的Naruto被判两年监禁——但是缓刑，外加15000欧元罚款（约17400美元）。24岁的Safine领了18个月缓刑和5000欧元罚款（约5800美元）。两人还被处以六个月的“数字禁令”，这段时间里不能在网络平台发布任何内容。

缓刑意味着什么？就是只要他们不再犯事，或者不违反法庭设定的其他条件，这大牢的门槛一步都不用跨进去。自由人，回家。

而检方当初要的，远比这重得多。检察官Maud Marty直指这些直播是一个“系统化虐待人类的体系”，在庭上说了句让人后背发凉的话：“暴力，就是这个节目。暴力，就是剧本。”她要求Naruto至少戴电子镣铐在家服刑一年，罚款30000欧元；对Safine则求刑18个月缓刑加15000欧元罚款。最后落地的刑期和罚金，全部打了折扣。

咱们来看看那些直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间跨度从2023年到2025年，平台辗转Twitch和后来的Kick，积累下的直播时长以千小时计。画面里的受害者叫Jean Pormanove，真名Raphaël Graven。另一名出镜者叫Stéphane G.，网名Coudoux。他们被扇耳光、被踢、被鞭子抽、被棒球棍打、被水浇透、被各种脏话淹没、被彩弹枪当靶子射。这不是什么意外流出的片段，而是被当作“节目内容”持续播出的日常。

2025年8月18日，Pormanove在一场马拉松式的Kick直播中死亡，终年46岁。然而，这次审判根本不涉及他的死因。尸检报告写得很清楚——没有发现创伤性死因，也没有证据表明有他人介入导致死亡。换句话说，法庭审的是暴力、是虐待、是侮辱，不是杀人。

更让人五味杂陈的，是当事人的态度。

Naruto在庭上坚持说那些直播都是“演出来的娱乐”，还说他们这个团体“帮了很多人”，原话是：“我们不觉得这有什么伤害。”Safine说的是“不为自己做的事感到骄傲”，但通篇也没有直面过那些具体的行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Coudoux，那个同样被殴打被羞辱的参与者，拒绝谴责这些主播，甚至不认为自己是受害者。“我们就是一帮朋友，那只是我们自己瞎胡闹。”他这么跟法庭说。

而Pormanove的母亲，在自己儿子的葬礼上，居然也为Naruto和Safine辩护，说他们给儿子带来了“一段好生活”。

说实话，看到这里我按了暂停，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被反复施暴的人走了，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却说施暴者给了他还不错的日子。这种叙事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诡异感。

现在判决落地，两个人接下来的路截然不同。Safine目前没有工作，他对未来的预期相当清醒，或者说相当悲观：“我等着被全世界叫杀人犯，等着被所有人骂。”Naruto则有自己的计划——他打算做旅行视频，还在给其他内容创作者写脚本和素材。

但这堆烂摊子还没完。他们所属的Lokal团体成员，最近又跑回Twitch开播了，法国当局已经针对新直播中出现的所谓暴力行为展开了另一项调查，还从他们的直播地点收缴了电脑设备。除此之外，这群人还面临财务方面的调查——他们的直播收入，从来没向税务部门申报过。

案子到这里，给人的感受不是尘埃落定，而是一连串没合上的口子。没人进监狱，没人真正承认暴力本身有多严重，受害者一方在帮施暴者解释“我们只是在玩”，而施暴者已经开始规划下一阶段的视频事业了。

而那个在直播镜头前倒下的46岁男人，死因甚至没有进入这次审判的讨论范围。暴力确实是剧本，活生生的身体却实实在在地承受了。缓刑判决让Naruto和Safine躲过了牢狱之灾，但那些被当作“节目效果”反复播放的画面，大概不会这么容易翻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