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宴辞的账号还挂在上面,赌局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群规写得清楚:孩子出生前都能追投。
赌金由陆屿保管,押中一方按比例分走全部赌池。
苏淼那一栏压着三百七十万。
我的名字下面,一分钱都没有。
婆婆问:“青蘅被救护车接走了,算不算她先?”
陆屿回:“只看出生记录。”
许知意发了个松口气的表情。
江宴辞最后一条消息:“她入院还要检查,不会立刻生。先别告诉她淼淼的进度,免得她催医生。”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取消接送。
他只是认真算过,以我平时忍痛的程度,晚二十分钟大概死不了。
宫缩再次压下来,我疼得蜷起身体。
急救医生扶住我的肩膀。
“疼就喊,不用忍。”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陌生人都知道,我不必靠忍耐证明懂事。
我点开下注页面,转了一块钱。
“我押我自己。”
群里安静几秒,随后笑成一片。
陆屿问:“嫂子,这时候还赌气?”
江宴辞私信我:“别闹。事情结束,我把你那份补上。”
我没有回复。
到了医院,值班医生周衡看完记录,立刻安排监护。
“臀位、破水,胎心已经有减速。先持续观察,再出现异常就准备手术。”
护士拨通江宴辞的电话,背景里全是苏淼的哭声。
护士说明情况,他只问:“现在一定要做吗?”
周衡接过电话。
“这不是抢名次。孩子情况再变,我们就进手术室。”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挂断后,周衡问新的紧急联系人写谁。
我报出程雾的号码。
三年前,她邀请我参与女性声音档案,我因江宴辞不喜欢我出差,拒绝了两次。
电话接通,她只问:“几号产房?我马上来。”
监护仪又响了一声。
我把那一块钱的下注截图保存下来。
这一晚,终于有人押我平安。
哪怕只有我自己。
2
程雾赶到时,我正扶着床栏呕吐。
她替我扎起头发,又把一张沾着水的身份证交给护士。
“保安在小区垃圾桶旁找到的,外面套了两层袋子。”
江宴辞二十多分钟后才进门。
他手里提着待产包,衬衫后背全是汗,进门便蹲下来握住我的脚。
“怎么还是这么凉?”
他脱下外套裹住我,又把手掌垫到我腰后。
宫缩压下来时,他熟练地扶起我的肩。
“看着我。慢慢吸气,再吐出来。你这阵一般一分半钟,熬过去就好。”
他连我每次疼多久都记得。
我抓着他的手,指甲陷进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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