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放下账本站起身。
裴砚安站在院子中央。
他身上那件绛紫色的官服沾满了尘土,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原本总是冷峻从容的脸上,此刻全都是慌乱。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在我身上,仿佛生怕我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可笑。
“怎么,裴大人嫌休书写得不够清楚,还特意跑上门来羞辱我一番?”
我冷着脸,指了指大门,“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裴砚安像是根本没听见我的驱逐。
他大步跨过来,毫不犹豫地将我一把拽进怀里,双臂死死勒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杳杳,是我,我回来了。”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声音发抖,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没有休你,那个混蛋不是我!
我连夜赶回来,就是为了见你……”
熟悉的皂角香混杂着风尘仆仆的汗水味钻进我的鼻腔。
我瞬间僵住了。
他抱我的姿势、他说话的语气、还有他身体里传来的那种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绝望感。
这绝对不是那个对我满脸厌恶的十九岁裴砚安。
这是那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会半夜起来给我掖被角,会手把手教我画牡丹的二十四岁裴砚安。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抱他,而是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将他推开。
9
裴砚安被我推得倒退了半步,手臂还僵在半空中。
他满眼惊恐地看着我,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杳杳?”
我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袖,转身走到石桌旁,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盖着官府红印的纸,轻轻拍在桌面上。
“裴砚安,你回不回来,都已经改变不了结果了。”
我指着那张纸,“这是衙门送来的和离回执。白纸黑字,上面是你的名字,盖的是你的私章。
在大齐律法里,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裴砚安猛地扑向石桌,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红印。
他伸手想去抓那张纸,手指却抖得厉害。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酸梅汤都洒了一地。
“我不认!那根本不是我的本意!”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底全是绝望和哀求,“杳杳,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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