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车抵达酒店时,雨势没有半点减弱。
周叙白先下车,酒店经理立刻送来两把黑伞。
他接过其中一把,却没有走向我。
苏念刚把高跟鞋探出车门,他便弯腰护住她的头。
“地上滑,慢一点。”
我坐在车内,看见礼宾铺好的红毯泡在水里。
司仪催了三遍,周叙白才把另一把伞递给我。
不是替我撑。
只是隔着车门,随手塞进我怀里。
“你自己能走吧?念念鞋跟高,我先带她进去。”
我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伞骨。
“周叙白,入场呢?”
“原定的双人入场临时改了。”
“改成什么?”
他停了一瞬。
“念念先走。”
酒店门口的电子屏亮起,原本属于我们的婚纱照被换成苏念的单人宣传照。
白裙,赤足,站在雨中。
照片下方写着:雨中白鸽公益计划发起人,苏念。
我认得那张照片。
是周叙白陪她去海边拍的。
那天是我的生日。
他说公司临时有事,让我独自在餐厅等了四个小时。
原来他的临时有事,是替她举反光板。
司仪压低声音解释。
“苏小姐的公益项目今晚同步发布,周总说先让她走红毯,可以给项目增加曝光。许小姐,您从侧门进去,等开场后再从升降台出现,也很惊艳。”
“我的婚礼,为什么成了她的发布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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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替苏念扣好披肩,语气淡淡。
“场地和媒体都是现成的,顺便帮她一次。婚礼不差这十分钟。”
“那红伞呢?”
“念念的宣传片主题是雨中救助,红伞适合镜头。”
我握着黑伞,没有说话。
周叙白放缓了语气。
“清禾,你一向懂事。她哥哥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我不能不管。”
这句话,我听了七年。
苏念深夜胃疼,他丢下发烧的我送她去医院,因为她哥哥把她托付给他。
苏念开工作室,他拿走我准备买婚房的钱替她填窟窿,因为她哥哥把她托付给他。
现在,她披着新郎的外套,撑着我母亲绣的红伞,要先于我走上婚礼红毯。
仍然因为那句托付。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问。
周叙白看了一眼正在直播的媒体,声音沉了些。
“别在这种时候任性。她只借十分钟,你拥有的是以后几十年。”
苏念站在他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叙白,要不还是算了。姐姐的东西,我不敢用。”
周叙白直接从车里取出红伞,为她撑开。
“她已经同意了。”
周围响起善意的起哄声。
“周总对妹妹真好。”
“新娘也大度,一家人就是该互相帮衬。”
我妈冲过来要夺伞,却被周母挡在红毯外。
“亲家母,媒体都拍着呢。清禾嫁进周家,总得学会顾全大局。”
红伞从我面前缓缓移开。
伞面的并蒂莲被雨水浸透,一朵朝苏念,一朵落在周叙白肩头。
而我站在黑伞下,听见酒店经理对工作人员说:“侧门清一下,别让新娘跟苏小姐同框,周总特意交代要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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